凡煙小說

第十章,請慢用!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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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那麽多。”

寥介川很久沒有回應她的吻,這不像往日的他。

謝曉風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他的眼睛紅得像血一樣。他的表情也沒了往日的溫情。

謝曉風拿過那塊手帕,默默給他擦幹凈臉上的血跡。寥介川手搭在方向盤上,依然一動不動。

車廂內很安靜,仿佛稍微動一動,就會破壞眼前這詭異的氣氛。

“這可能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足足過了一個輪回那麽久,寥介川才回過身來,拿出一對兩指寬的田黃色印章放到她的手心。

“我欠你的,要還的,今天,就是截止日期。”

“你放心,向你討要的那三年,我不要了。”

“我累了!風風,”他的聲音說不出的疲憊,“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沒有安全感,我再也找不到當初你愛我時的那種感覺!你會為了安安和我勉強在一起,卻整天對我強顏歡笑,你會把別的男人的東西戴在手上不肯摘下來,卻不敢接受我那枚戒指,你只會想到離開去實現你們的五年之約,卻再也不肯接受我的真心!”

謝曉風眨了眨眼,手稍微動了一下,卻被一雙更大的手覆蓋住。

良久,寥介川緩緩開口:“有時候我睡醒了,總覺得那隔斷的七年像是一場夢,夢醒了你還待在我身邊。可是清醒後我很明白,你不愛我。”

“我缺失的這些年,是另外一個男人在替代我,而他在你心裏的位置遠遠勝過我……”

不是這樣的。

謝曉風想要說話,可是卻被寥介川擡手止住,只聽見他說:“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想了很多。

你說的對,我們之間阻礙太多,想回頭太難。

沈繡說的也對,我似乎總是給你帶來厄運,在我身邊,你不是犯病,就是遇險……

我知道我當年的離開傷害了你,給你帶來了很大的痛苦,那些痛苦也讓我痛苦不堪。我覺得自己現在根本無法面對你,風風,你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一個折磨你的罪人。

既然分開是你一直想要的,離開我對你的病情也有幫助,俞家也不會再傷害你,從此我也不會太累……

所以,我如你所願,我選擇放你、也放自己一條生路,風風。”

☆、大結局倒計時(終)

廖介川就這樣走了。當天晚上,他沒有回來。

第二天,據說在學校室內體育館完工的剪彩儀式結束之後,他直接去了機場,乘飛機靜悄悄回了美國。

謝曉風沒有去送他,寥介川也不許她去送他。

和當年的離別相似,他不肯見她最後一面。

最終,他未能回頭,她也不再挽留。

--

將近半個月時間,謝曉風也沒有好好消化寥介川已經離開的事實。

他給她留下了冬姨,留下了老魏、管家,還有那只已經大了肚子的雪團。七號還是老樣子,生活有條不紊地進行。

與其說,他的離開像是出了個差,不如說,更像一次負氣的離家出走。

--

再次回到學校時,謝曉風便向蔣知行遞交了辭呈。幾個同事不知道她的情況,都以為她去出國深造,還特別對她鼓勵了一番。

她抽空去了趟公寓,因為舍不得賣,就把房子劃到了高伯母名下。李金陽終於也要結婚了,謝曉風送了禮人倒沒有過去,因為冬姨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她不能久站,而且那種場合也少不了喝酒,她拗不過,便沒去成。

元旦這天恰逢沈繡生日,謝曉風很閑,就帶著禮物來了高家給沈繡過生日。

安安穿了一件公主裙,漂亮的像個布娃娃,一見面就膩進她懷裏。她抱起安安,聽沈繡問她,“真的決定要走了?”

謝曉風點頭,揉了揉安安的頭發,“後天的機票。到時侯你們也不用送我。我怕又會情緒激動。”

“幹媽,你要去找叔叔嗎?”天真的安安最近總是喜歡問關於寥介川的問題,因為高伯母告訴她寥介川出差去了很遠的地方。

謝曉風不想隱瞞關於寥介川的事,所以她笑瞇瞇地對安安說:“不是哦,幹媽要去的地方和他不一樣。但是幹媽答應你,安安想我的時候,我會回來看安安的,好不好?”

“叔叔走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可我知道他在騙我,他不會回來了。”安安撅著小嘴,皺著小眉頭看著她,“叔叔那天又摟著我哭了,還跟我說對不起。幹媽,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寥介川哭?

謝曉風不是頭一次聽安安這樣說了,也不止安安一個人這樣說。

有一回寥介川喝醉了睡著了,冬姨也說過。她說,曉風,你不知道,介川喝醉了就變了一個人呢,從前我住在他那兒的時候,平日裏這孩子總是冷冰冰的,客客氣氣的,也不大愛說話。可是一喝了酒,就成了話嘮,絮絮叨叨地講他從前的事。

有一次這孩子在外面被人多灌了幾杯,回來後吐的沒個人樣,我趕快進去要給他清洗,幫他換衣服。這孩子醉得糊裏糊塗,可能也沒有分清我是誰,也可能把我當成了他媽媽,一把摟住我,頭鉆到我懷裏哭起來,他哭的時候也不發聲,就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說一個男孩子,又不是水做的,他眼淚怎麽那麽多呢,一直不停地滴到我的手背上。哭得那個叫人心疼喲,我也抱著他哭。

從前我還以為介川這樣高高壯壯的男孩子不會哭的呢,曉風,你見過沒有?你見過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也會哭得那麽可憐麽?

謝曉風收回思緒,捏捏安安的嬰兒肥,“我沒欺負他。幹媽哪有那麽壞啊?”

“那、你們倆趕緊和好啊,”安安撒著嬌,搖著她的胳膊:“幹媽你哄哄他,叔叔很好哄的。”

謝曉風附和:“知道了。”

安安滿懷期待,歪著頭,“真的,你可別騙我?”

謝曉風摸了摸她的頭:“騙你是小狗。幹媽向你保證。”

“好,我們拉勾。”安安伸出小指。

“好!”

小孩子的註意力總是會很快地轉移,不一會兒,安安就揮舞著雙手,對她夠不到的桌子上的冰激淩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看著安安稚嫩的身影,謝曉風想起寥介川臨走說過的話:“你放心,我不會再同你爭奪安安的撫養權,就讓她做高家的孩子吧,安安穩穩的生活也很好。”

安安、穩穩,想到這裏,謝曉風淡淡微笑起來。

--

去機場那天,陸奮要代替老魏送她過去。

“東西都收拾好了?”見她下樓,陸奮不過笑一笑上前,雖然不太讚成她的決定,然而還是像對待一個遠行老友一樣,送她最後一程。

只是,他見面不再叫她曉風姐,眼睛裏藏不住對她的幽幽怨氣。

謝曉風不理會他,點點頭,“大田,多謝你來!”

陸奮哼了一聲,替她推開車門讓她進去,兩個人一路無話行到機場。

九點鐘,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很長時間,陸奮嘆了口氣,遞給她一個牛皮紙袋。

“介川哥很早就想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因為事情較忙,才拖到今天。”見她沈默,陸奮便霸道起來,“你一定得收著,不然我沒法交差。”

謝曉風失笑,戳了戳那個袋子,“分手費?”

陸奮挑了下眉,“嗯,你說是就是吧。”

最終,謝曉風猶豫片刻,伸手接了過去。

她拆開紙袋,一共三份文件,屬於她的一份個人基金,寄暢園的七號別墅,以及一份他名下公司的股份轉讓合同。

她看一眼便收進包裏,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只好去看窗外,“你的介川哥可真大方。”大方到把自己多年心血供手讓人。

陸奮嘆息著揉了揉腦門,看起來很是頭疼,“唉,你們倆都三十了,孩子都上小學了,就可勁作吧。”

謝曉風搖搖頭,對陸奮好脾氣地解釋,“陸大田,這次不是我在作。”

她看了看表,拉開車門打算下車,然而她拉不開,車門被鎖的死死的,她停下動作問,“你這是做什麽?”

陸奮不過從後視鏡裏沈默地瞟她一眼,並沒打算回答。

謝曉風眉頭緊擰,這種情形是她沒有想到的。對於陸奮孩子氣的做法,她無計可施。

陸奮晃了晃腦袋,笑了笑說:“放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看完這份報紙再走,也不遲!”說完,扔了一份報紙過去。

其實這些天,謝曉風很少再看電視、報紙之類的,一是冬姨不讓,總是找出種種理由不讓她接觸,二來謝曉風也怕鬧心,因為與趙家二少的緋聞並沒有完全風平浪靜。

謝曉風沒好氣地接過去。

報紙上刊登著俞氏的黑色醜聞,很多年前的一個一個舊事被扒了出來。

其中有一條和她爺爺有關。

新聞的正文這樣寫道:榕城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俞英航指使吳某找人教訓被害人謝甫聲老人以及另外兩名洋槐鎮居民,指使五名被告故意傷害被害人身體,致被害人死亡,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構成故意傷害罪,且系共同犯罪。

俞英航系犯意提起者、行為指使者,其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罪行極其嚴重,造成的社會危害極大,應予嚴懲。

法院一審判決:被告人俞英航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死刑。被告人吳某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其餘被告楊某等判處有期徒刑數年不等。

謝曉風放下報紙,吸了吸鼻子,寥介川曾心心念念要履行的承諾,現在已經實現了。她最終笑了笑,“替我好好謝謝他。他為爺爺討回了公道,我很感激。”

陸奮的神色在短短的時間裏變了又變,張張嘴想說什麽,卻始終沒有開口。他靜靜地望了謝曉風良久,眉眼之間流露出的不知道是同情還是生氣。

等到謝曉風焦急的再次看向手表時,陸奮終於淺淺開口,“曉風姐,你真的不要介川哥了嗎?即便你知道他對你的心意,最終還要自動忽視選擇逃避?”

謝曉風想說,其實她已經想棄械投降了,只是,寥介川最後關頭選擇了緊急撤退。

車禍時接近死亡的前一刻,她腦子裏閃現了很多很多美好的畫面……她想起了生日時唱完生日歌,爺爺說,祝小風子一輩子幸福,秦伯說,祝小風子一輩子快樂,寥介川悄悄在耳邊說,祝風風當阿川一輩子幸福快樂的老婆子……

從十三歲到二十二歲,近十年的時光,他們早已把對方深深刻進彼此的生命,即便隔了七年,也不可能有第三個人走進他們某一個人的心房。

再重逢,她入了他的局,她也悟了他的心。

人的一輩子,得要多努力,才能找到能夠一生一世的那個人?

她怎麽可能不要他?

那是她的阿川啊。

淡淡地掃了謝曉風最後一眼,陸奮撇下她,打開車門下車。他靠著車門抽起了煙,

“曉風姐你知道嗎?介川哥抽煙很兇的,癮大,可還是為你戒煙戒酒,出去應酬了回家之前還要找個地方把自己洗幹凈。他說這些味道對你有刺激性……

開始我不知道你的病,後來發現他辦公桌上放的最多的不是文件不是合同,而是那些治療癲癇的書籍。他會背誦你的飲食禁忌,出去吃飯時他會念叨這個菜你能吃那個菜你不能碰,他怕你拉肚子,怕你暴飲暴食,還怕你多喝一口水,整天疑忌擔心你會犯病,瘋魔了似的……

剛開始的時候,他說特別想讓你再懷上一個,用孩子綁住你,可是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後還是放棄,甚至你不要孩子也沒有關系。

七號的三樓你上去看過嗎?整整一層,都是小孩子的東西,上面他親手布置了三個嬰兒房,很漂亮的……

那天你被他外婆帶走時,他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你,以為你已經走了。後來那老太婆給他打電話,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對方的所有條件。

說起來挺可笑的,恒源地產的億元偷稅案是介川哥精心策劃才曝光出來的,本來還要再整俞英航那混蛋一回的。上面查出來之後,他外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逼著他用嘉宜的資金來補這個大窟窿。為了你,介川哥自己挖的坑只好他自己填了……”

說到這裏,謝曉風輕笑著打斷他,語氣咄咄逼人,“大田,你激動地說了這麽多,到底想表達什麽呢?想讓我留下?可是,你的介川哥不是已經再次拋棄我去了美國嗎?”

不愧是和寥介川一夥的。知道他們兩人分開,第一反應就認定是她不要他的介川哥了。

陸奮聽了,頓時結結巴巴,“他……那個,要走之前總得跟人告別一聲吧?不聲不響的,多不禮貌啊!”

“好。”謝曉風決定遂他的心。陸奮不說,其實她也有話留給廖介川的。她摸出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餵——”

“謝小姐,是我。”小梅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謝曉風看了車子旁邊愁眉苦臉的陸奮一眼,說:“你家boss給我送了禮物,我也想還他一份禮。東西就留在七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那頭沒有了聲音。謝曉風仍然繼續說道:“這次是你家boss主動放的手,不是我不要他。我覺得他的分手理由不夠充分,我只給他二十六周的時間,在此之前,他還有一次重新解釋的機會。”

他在聽,她知道。

他在逃避,她也知道。

放下手機,她拍了拍陸奮的肩膀,“大田,告訴他,如果上次的賭約還有效,我跟他賭。”

——

這個冬季的法蘭克福依舊冷得單調,謝曉風來到這裏後便很少出門。

知道她回來的消息,便有昔日鄰裏朋友紛紛上門拜訪,商量著為Wendy舉辦個熱鬧趴體。謝曉風受寵若驚不堪其擾,派章景遷出來應付。

章景遷依舊還是風度翩翩的老樣子。他身材高大,五官輪廓分明,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絕對算得上一個英俊的美男子。

又紳士地送走一個小夥伴後,章景遷回到客廳,看謝曉風把自己包在厚厚的粉紅色羽絨服裏,戴著圍巾,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不禁失笑:“我以為這裏有吸引你的東西,所以你才回來了。”

“你指的是你麽?老帥哥。”謝曉風揚了揚眉。

章景遷喝了口水,也學她揚眉:“瑟蓓娜說你回來了,我去機場接你時的確這樣想過。可你一上來就打擊了我。”

謝曉風想起寥介川說的那個黃/色視頻氣不打一處來。俞老太婆當年覆制了一個妖嬈嫵媚的‘謝曉風’送給章景遷,這古板男人竟然接受了,還被人偷拍了視頻。她很納悶,當年他們根本不算熟,還是章雪柔的家教,不知道章景遷是怎麽對“她”下去口的。她說起這事,章景遷只是一臉淡定地把它歸結於男人的性/沖動。

謝曉風摸不透章景遷對她抱著什麽情感。開始的旁觀、對她遭遇的愧疚、以及後來的體貼照顧,或許,他對她,隱約有一點點愛情,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足以持久一生的過客般的某一階段的迷戀。

她以前考慮過將就,但現在不行了。

所以,謝曉風一下飛機就把戒指還給了他,摘掉了章景遷準未婚妻的名號。同時還回去的,還有那條她自以為不是很貴重的手鏈。

那條疤,她已經不怕坦然示人。對她已經無用。

章景遷這人向來作息及其規律,對她現在的懶散狀態很不滿意,“曉風,別賴在我這裏,你該回去了。”

謝曉風固執地搖搖頭,“不,我想等他來接我。”

“等?曉風,你的耐心,夠用的?”章景遷眼裏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還有,你確定那個家夥看懂了你留給他的大禮?”

謝曉風一時語塞。

是啊,那個人那麽笨。

他說他累了他倦了要鬧分手,那之前的糾纏算什麽?他騙她已經出國,可誰信呢。她每天的吃喝玩樂怎麽還有人管著?還有,她每天的日常行蹤,為什麽好像有人眼睛看著步步盯著?

她搖頭失笑,“你知道嗎?我不承認愛他,他就認定我愛上了你。”

章景遷不以為然。“為什麽?我年紀大,可沒什麽競爭力。”

因為自卑啊,謝曉風苦澀地想。

這不可告人的卑微感,他怎麽可能昭示人前?怎麽可能在她的女孩面前體現?現在的嘉宜總裁,本質上,不過還是洋槐鎮那個害怕失去、害怕死亡的鄉裏小子。

十多歲失去父親,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寥介川,很早就扛起了家裏的重擔。比起有個德高望重的爺爺庇護的她多嘗了幾年人情冷暖。曾經他對廖媽媽說不用求俞家的人,可是為了廖媽媽,他不得不找了俞碧華。

那麽清高驕傲的一個少年,被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外婆生生淩遲了自尊,那種感覺一定刻骨銘心吧?還有出類拔萃的章景遷那時的出現,和女友莫名其妙地有了牽扯,暧昧不清,那時他一定很痛苦吧?在俞家寄人籬下的這些年,他過得也一定很不快樂吧?

謝曉風擡頭,轉臉發現章景遷正盯著她的肚子看,他眼眸含笑,然後把一雙卡通棉拖放在她腳下,示意她換上。

“謝謝。”她說。

章景遷站直身:“不用。”頓了下,他又說,“慶城今天又有了大新聞。俞氏瀕臨破產。”

謝曉風懷疑地看他一眼,接過報紙。

恒源地產因為偷稅案揚名後,俞氏禍不單行,之後信譽破滅、股價暴跌、合作終止,項目流產,資金周轉不靈,內部許多高階經理人紛紛另謀出路……

兩個月時間,俞氏已經小規模裁人,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第三個月,俞氏因“毒奶案”再遭重創,因為造成重大食品安全事故,連判六個相關高層。

今日不同往昔,俞氏靠山落馬後,鐵血娘子俞碧華也無法力挽狂瀾,俞氏大勢已去。

消息還沒放出,那些手裏握有俞氏股權份額的董事開始拿著股份收買嘉宜老總,整個俞氏都把子公司嘉宜當做了最後一顆救命稻草,希望嘉宜總裁公開宣布統一俞氏。

謝曉風想起寥介川那天說的話:

“俞氏企業這次出了事,無論是三個舅舅,還是您來掌控這艘大船,結局都不會太好,所以您最終還是會選擇我,把我捧上高位!但是很抱歉,這一次,您動了我的底線,我會選擇旁觀。”

她揉了揉眼睛,問章景遷,“俞氏要倒了,那嘉宜為什麽安然無恙?”

“母公司破產,債權實現以公司資產為限,這就是所謂的“有限責任”。因子公司對母公司的債務沒有清償義務,子公司如果自身經營良好的話,便不會受到母公司波及。也就是說,雖然俞氏對嘉宜有一定控制權,但兩者在財產責任上是獨立的。”章景遷這樣解釋。

“介川的不作為,與眼睜睜看著俞氏絕食而亡,沒什麽兩樣。從這以後,俞氏企業真就變成泡沫消失了,看來俞碧華真惹惱了他。”

說到這裏,章景遷難得一見地勾起了嘴角,“曉風,誰說這人傻了?我怎麽感覺我傻兮兮地在當你的免費保鏢?”

--

轉眼已到四月,天氣漸暖。

天空飄著蒙蒙的細雨,朦朧的光線斜斜地照進落地窗,打在仿古風格的木質地板,投射出一片溫暖的倒影。

家庭醫生才剛走,“叩、叩。”敲門聲不疾不徐的傳來。

謝曉風放下手裏的畫報,從躺椅裏擡起頭,“請進。”

頂著一頭濕漉的瑟蓓娜笑著走進來,懷裏摟著一個小籃子,裏面用軟布包著什麽東西,在輕微蠕動著。

謝曉風奇怪地看了眼,卻不動彈,實在懶得去翻那個神秘的小籃子。

瑟蓓娜脫了外套,蹲下來,把腦袋輕輕貼上她的小腹,樂呵呵地問,“寶貝,今天感覺怎麽樣?”

謝曉風拍了拍瑟蓓娜的頭,下巴指了指那個籃子,問,“你帶的什麽寶貝?”

瑟蓓娜擡頭,忽然咋呼起來,“哎呀,我倒忘了,”她站起來重新穿上外套,“這只小狗的主人,是隔壁那位英俊的中國先生,上星期剛搬來的,剛才他說要出門找太太,家裏沒有傘……”說完,拎起一把雨傘急忙跑出去。

一只肉乎乎軟綿綿的小黑狗從軟布裏拱出腦袋。睡得昏昏沈沈,眼睛還沒有睜開,小小的紅舌頭無意識的吐著,應該是餓了。可這麽小的個頭,分明還沒有斷奶……

“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來。

有人走了進來。

男人的黑色大衣染了些雨水,依舊沒有任何修飾的寸頭掛著亮晶晶的小水珠。他站在門口,仿佛已經歸來了許久,又仿佛從來不曾離開過。

他的目光裏只有她,那雙她喜歡的眼睛也像是染上了雨霧,無與倫比的黑亮動情。

“風風,我可以加註嗎?一輩子,我覺得不太夠。”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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