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請慢用! (18)

關燈
膊,“怎麽想到來找我?”

廖介川低下頭在她唇邊流連幾番,親親她臉頰,“嗯,突然想你了,就來了。”

謝曉風不信,嗅了嗅,推開他,肯定地說,“你喝酒了?”

“嗯,不過我已經嚼了好幾個口香糖了。”

“那我也能聞到。”

廖介川對她的健康狀況很上心,在七號,很多東西都禁止她吃。煙、酒、咖啡,廖介川也以身作則慢慢減量。

車子就停在路邊,廖介川正打算拉開車門,忽然頓了頓,將她往車上一推。

氣息不平,急促而深重的一個吻,讓謝曉風連掙紮都忘記了。

廖介川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手臂緊鎖著她的腰。背部勉強倚著車,重心的失衡讓謝曉風心跳加速,隨著深吻的頻率越來越纏綿,輾轉、吸吮,直到換氣時,她才找回了一些意識。同時,她也感知到一股灼熱目光的註視。

於是她睜開眼睛時便看到行道樹下,隔了幾步遠完全成呆滯狀的趙良帥。

謝曉風下意識地推拒著身前的男人。

廖介川抓住她手腕,別到她身後,依舊狠狠地啃咬了幾下才放過她,然後才拉著她上車。

坐上車後,謝曉風一直紅著臉,沒敢往外看。這倒不是因為趙良帥,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的事,哪怕以前放縱的青春期,她也從來沒幹過。

廖介川摩挲著她的嘴唇,眸光如水一片瀲灩,似乎仍舊殘留著動情的迷離。

謝曉風憤恨地拿掉他的手,抿了抿唇,試圖打破車內的尷尬僵局,“雪團沒事吧?”

她本來答應盡快回去的,結果那兩個家夥一搗亂她給忘了。

“雪團懷孕了。”廖介川看向窗外,不冷不熱地開口,“老魏送冬姨去醫院給它檢查了。”

怪不得前面開車的換了一張新面孔,不是老魏。謝曉風也迷惑,雪球和雪團分明是兩只母的,雪團怎麽會懷上小狗崽呢?

廖介川似乎看透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扭過頭來,瞪她一眼:“還不是因為它愛跑?”

這句話的怒意沒有絲毫掩飾,謝曉風立即緊張了起來,試探地問:“你不會想把小狗崽流掉吧?既然有了,不如就生下來吧,以後家裏面多了幾只小狗也不會太冷清啊!”

謝曉風沒指望他會聽她的話,也沒指望左右他,作為雪團的主人,自然由他掌握雪團的生育大權。

不知道哪句話取悅了廖介川,他似乎心情很好地反問了她一句:“你覺得家裏太冷清了?”

謝曉風點頭。深宅大院,沒有人氣,確實冷清。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扭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甚至再靠近一點點就要接吻。

謝曉風聽見他說:“好好保養身體,我們有機會再生一個,以後就不冷清了。”

不知道廖介川怎麽突然想到這個,謝曉風只覺得一股涼意從頭澆到腳。他還惦記著孩子。

謝曉風淡淡地看他一眼,他的眼睛很黑,黑的像爺爺畫畫的墨汁,染上了就洗不掉。她低下頭,說:“不好。”

回到七號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拿出充電器充上電,一開機就蹦出來幾條未接來電。原來趙良帥在他們離開不久就給她打電話了,謝曉風懶得回撥,先進了浴室。

廖介川房間的浴室很大,恒溫按摩浴缸也很大,可以容納三四個成人,他喜歡泡澡,卻不許她在裏面泡得太久,洗個澡他都給她定時,還不許鎖門。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廖介川還在書房裏忙碌。

書房現在好像成了他的第二個辦公區,他常在那裏開一些視頻會議。最近助理小梅和陸奮也來這裏比較勤了,好像在忙什麽大事。

本來廖介川命人在書房開辟了一片空間給她,但謝曉風忙完後喜歡看些電影綜藝調節下情緒,總忍不住向他吐槽幾句。然後,他就把她攆出來。

攆的多了,於是謝曉風備課、批論文、搞翻譯統統挪到客廳的沙發上。

吹好頭發,手機又在不停的震動著,趙良帥又打來了,謝曉風嘆了口氣:“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果然趙良帥一上來便問:“你和Steven是怎麽回事?”

謝曉風閉著眼回答:“嗯,我們在一起啊!”

“你走之後我又去你家找你,結果你鄰居說你沒回去,郝平方告訴我說你已經和Steven同居了,是不是真的?謝瘋子,你是不是真瘋了?Steven根本不可能娶你,他將來會是俞家聯姻的工具!”

謝曉風輕輕“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等著對方繼續說,砰地一下電話卻掛了。

她嘆口氣。趙良帥大概要看不起她了。不對等階級的兩個人,總有一個在高攀。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就收藏一下麽麽噠~

拔個指甲而已,哈哈哈。

☆、背後金主

雪團懷孕後廖介川還是挺上心的。那天他親自來學校接她,要拉著她逛街去給狗狗們添置一些過冬的東西。

不過,他來校時一直待在車裏沒露面,這點做法讓謝曉風很滿意。

謝曉風坐進車裏說:“這種事情冬姨不是更拿手嗎,還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廖介川哼了一聲道:“我們兩個除了晚上的身體交流,白天就不能多些溝通了?”

謝曉風反問:“咱倆有什麽可溝通的,再說你不是很忙嗎?”

廖介川開著車,不看她, “但是有個成語叫忙裏偷閑。以後每天中午,我會約你去吃飯。”

隨後的幾天又是一番忙碌,就在謝曉風快忘了龔心潔與趙良帥的緋聞時,有一天晚上,平方給她打了個電話。

“曉風姐,快開電腦,大新聞!”

謝曉風正在跟冬姨學做那道廖介川愛吃的梅菜扣肉,平方催了兩次,她不得不放下了廚具。

盤腿坐進沙發,電腦支在膝蓋上。兩人在微信上視頻聊天,平方指示她登錄微博,點進其中一條熱搜。

“看到沒,出來那個男的?原來,龔心潔背後有個神秘的金主哦。”平方說。

那是個娛樂公眾號,剛發布了一個獨家視頻。畫面裏,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從一家會所走出來,門口,正好有一輛火紅的跑車在大門前停著。

那輛車的車身比一般的車輛加長許多,夜色下紅色的車身收斂了幾分張揚,但從寬大華麗的車型上,也一眼就能看出它價值不菲。

謝曉風盯著屏幕,只是習慣性地順著平方的講解去觀察。畫面並不清晰,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男人抽著煙,剛剛走到車旁,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就體貼地為他打開了車門。男人似乎很滿意,在女人胸前流連地又揉又摸,女人嗔怪著,驚慌地向四周頻頻張望。

“看到沒看到沒,”郝平方的聲音有些激動,“是龔心潔嗳!”

謝曉風對龔心潔的臉不太熟,況且還是晚上偷拍的,她更認不出,但平方追過龔心潔的幾部戲,應該不會認錯。

為了解釋說明,郝平方又給她發來幾張龔心潔的玉照。

的確漂亮極了。和趙良帥站在一起,真的就是金童玉女的組合,怪不得所有人都執意地把他們組成cp。

標準的瓜子臉配上精致小巧的五官,很是上鏡,加上那無可挑剔的模特身材,這就是如今銀幕上紅的透亮的女星龔心潔了。

龔心潔大概怕附近有狗仔偷拍,扯著男人想讓他上車。但男人顯然不聽她的,捏著剩下的半截煙頭,強迫性地塞進了她的嘴裏,把她的嘴巴當煙灰缸使。

然後,男人嫻熟地轉著手裏的打火機,重新點著一根煙,抽一口,這才坐到車裏。

龔心潔應是被嗆著了,可憐兮兮地扔掉煙頭,繞到副駕駛座鉆進去。幾分鐘後,車子離開。

郝平方這時又開始發揮八卦本性,“嗚啦啦,我真不敢相信,龔心潔不是孕婦嗎,竟然還踩著那麽高的高跟鞋出來,那男人竟然還讓她抽煙嗳……曉風姐,你知道車子去了哪裏嗎?娛樂圈最容易爆發奸.情、狗仔們常駐的榮居大酒店!oh,my God!”

聽這話,郝平方又成功地從潔粉轉路人了。

一看就知道剛才那對男女關系匪淺,這件事的曝光,從另一方面倒證實了趙良帥的清白。這樣一來,龔心潔會被公眾懷疑之前是假懷孕騙婚,女神形象也會受到影響。

只是,那個男人抽煙的動作,她總覺得莫名的熟悉。還有那輛車。

她想起從樊老先生那裏出來廖介川帶她去的那家酒店,好像也是榮居。就是在那裏,她好像也碰到了一個熟人。

謝曉風冷冷打了一個寒戰。

正聊著,聽到廖介川上樓的聲音,謝曉風也懶得回過頭搭理他,埋著頭,合上筆記本。

再次對著平方時,這丫頭忽然露出了花癡相。

“他,他,姐夫他裸了……”平方結結巴巴激動起來。

謝曉風回過頭,就見廖介川已經脫掉白色襯衫,光裸著健壯上身,從背後看,寬肩、細腰、翹臀,尤其是他那有肌肉,有力度,又性感的細腰。春光無限。此刻他正捏著一件襯衫,皺著眉往垃圾桶裏扔。

“啊啊啊,身材好好哦!曉風姐,你近一些,我想看我想看……”

大概平方咋咋呼呼的聲音讓他聽到了,廖介川隨手披上了睡袍,敞著懷,施施然走了過來。

他身上帶著淡淡酒味,大概又是應酬。謝曉風看他臉色不對,對郝平方說句“先不聊了”,然後迅速掛斷視頻。

她總覺得,廖介川這種惑人的雄性氣息,應該收藏起來,不該讓旁的人欣賞到。

然而廖介川並沒有過來,也沒理她,徑直往浴室去了。謝曉風看向墻角的垃圾桶,很是奇怪。

廖介川一出來,便坐到她身邊,往她身上蹭蹭,謝曉風躲開些,沒話找話地問:“那不是你挺喜歡最常穿的那件麽?好好的,為什麽扔掉?”

“酒桌上有個女人總往我身上靠,還拿胸部蹭我的胳膊。除了你,我討厭別的女人碰我。”

謝曉風不想聽他的甜言蜜語,轉移話題,“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廖介川枕著手臂,“什麽問題?”

“你來這裏也混了不少酒局了,那你知不知道大明星龔心潔背後的金主是誰?”

其實,對那個人,她只是有兩分懷疑而已。

“龔心潔?”他揉了揉掛著水珠的寸頭,表情像在鄙視她的八卦,“沒聽過。”

謝曉風把照片點開給他看。

廖介川看了,良久,勾起一個諷刺的笑,“是她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的事。”他似乎知道的挺多,卻又不想明說。

這之後,趙良帥算是洗白了一點,但事情卻有點超出謝曉風的預料。隔一天,趙良帥就打電話給她,問可不可以一起出去吃飯,順便有話對他說。

謝曉風說這兩天課比較多,推了。再轉天,趙良帥又打過來,繼續約她。

謝曉風想了又想,忍不住問:“你為什麽總是約我?”

“因為我下定決心想要追你啊……”趙良帥語氣歡快。

謝曉風笑罵了一句,趙良帥的話,她當笑話聽。

那道梅菜扣肉,冬姨說她已經學得很好了,晚上時,謝曉風終於正大光明地把它端到餐桌上。

廖介川很高興,晚上還新開了一瓶紅酒。每天晚上他也會強迫她喝一小杯,說是養顏排毒,所以她皮膚不錯。

酒香入喉,謝曉風放下杯子,走到電腦旁抽出那份聲明,她的名字已經簽上。她把那疊紙推到廖介川面前,“今天正好一個月,你沒忘吧?”

這一個月,謝曉風從來沒有忤逆過他,盡她所能的溫順,廖介川看起來也是比較滿意的。

謝曉風看著他抿了一口酒,手指捏起那份協議,感覺像捏住了她的喉嚨。

她很怕廖介川突然把它撕個粉碎,把這一個月全部推翻。然而,他最終把它放下了,接過簽字筆,龍飛鳳舞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扔過來。

那幾頁紙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謝曉風靜靜地撿起來,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又慢慢裝好,笑笑說,“謝謝,就算到了法院,我也多了一成勝算。”

“打算什麽時候走?”廖介川把筆扣在桌上,十指交叉,冷聲問。

謝曉風怔住。

廖介川的眼神染上了戾氣,“你說過要陪我的。”

謝曉風沈默半秒,“是,我說過我們這樣會持續到你結婚前。你以前給我的承諾也不少,但不是所有的承諾都會兌現的不是嗎?”

廖介川冷笑,目光直直看向她,“風風,想離開,起碼現在不行。”

謝曉風被他看得整個人又緊張窒息起來,垂下了頭,“我要走,只是早晚的事。你當初拿高宸一家和郝平方一家來威脅我,其實都是唬我,我知道你不會。”

廖介川眨了一下眼,聲線還是很動聽地說,“那我可以把你囚禁起來。只能跟著我,哪也去不成。”

謝曉風搖頭,“七年,我覺得好長好長,我們都變了許多。再糾纏下去,你又給我綁了一個死結。”

“可我還能確定,你還是當初我想要的那個人。這就夠了。”廖介川走到她面前,做出談判的姿態,“還有,爺爺的事,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嗎?”

爺爺……他又抓住了她的一根軟肋。

沈默良久,謝曉風淡淡一笑,“真相?我清楚地知道爺爺那身傷不是車撞的,是被人打的。那些天,他咳了好多好多血,看起來那麽痛苦。我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傷害一個年紀大又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我知道我爺爺脾氣倔,可即便談判不成,也不能下那麽重的手。

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渴望著有一天真相大白,讓兇手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事情已經過去太久,根本無從查起,即便爺爺畫了那些人的畫像,找起來也是大海撈針希望渺茫……還有,廖介川,如果我告訴你這事和俞氏脫不了幹系,你還會堅持去查嗎?你還有勇氣去查嗎?”

很奇怪,現在說出這些,她的情緒已經沒有在老宅的那份激動。可能因為看到廖介川身上她打的那些傷而對他產生了同情,也可能對結果不再抱有幻想。

來到這棟別墅,她不是沒有感受到廖介川對她的在乎和寵護,七年後,他承認自己還愛著,這就已經足夠比她具有勇氣了。

他愛她,她更可憐他。爺爺的事,她好像給他上了一道罪人的枷,她在至高處數落他,埋怨他,其實他又有什麽錯呢?就因為當初他的離開傷害了她?

“你以前很相信我的。”廖介川的眼睛裏劃過失落,“即便我揚言我要成為世界最有名的建築大師,你也會跳過來擁抱我鼓勵我。”

謝曉風撇過眼,“廖介川,我看不到我們的將來。”

廖介川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我不想再討論這個了。還記得我曾經向爺爺求過一對刻章嗎?”

謝曉風想了想,“記得,龍鳳對章,壽山田黃石。”

那塊田黃石,還是爺爺的一位喜歡收藏石頭的學生送來的壽禮。正巧那段時間廖介川纏著爺爺要刻章,爺爺毫不猶豫就用了那塊據說價格□□比鉆石還貴的石頭,決定刻兩枚小巧精致的龍鳳印章。

廖介川曾問爺爺章上刻了什麽字,爺爺不告訴他,略略讓他們瞧了一眼大概,說是等他們結婚那天才會給。

“秦伯說,爺爺刻好之後,就用一塊軟布包著放小盒子裏,和他的鑰匙串一樣,掛在了腰上,就怕咱們兩個給他偷走……爺爺出事之後,後來無論如何都找不見了,秦伯說,爺爺曾告訴他是那些人順走了。”

“我讓秦伯把那對章的樣圖畫給了我,這些年,我一直在拍賣會、藝展會、珠寶黑市留意這對刻章的下落,竟然真就找到了其中的一個。有人說,它曾經在拍賣會出現過。後來我順著這條線索一路查下去,原來幾年前它是在慶城的黑市交易的,幾經周轉才落到一個喜歡收藏的老總手裏,那老總破產之後他的家人這才拿到拍賣會的。”

謝曉風訝然,“真的?”

“嗯。”

“還能找到最初在黑市出手的那個人嗎?”

“那個人有點小精明,雖然成對刻章相對買方來說更有收藏價值,給的價格也更高,但他只賣一個。你還記得爺爺畫的那幅人物畫嗎?裏面有一個明顯齙牙右邊臉中間有道疤的男人。就是他了。”

廖介川又倒了一杯酒,“三年,再陪我三年。”

☆、在哪見過

趙良帥和他媽莫教授一樣,似乎都有一套纏人的好本事,就在謝曉風以為趙良帥銷聲匿跡的時侯,這家夥又開始無聊地出沒了。

與莫教授的玫瑰花事件如出一轍,某人給她寄來一個同城快遞。孫老頭圍著那個大紙箱轉了一圈,也沒能找到寄件人的蛛絲馬跡。

謝曉風確定自己最近沒有在網上買什麽東西,確定是寄錯了。但孫老頭搖搖頭,不以為然:“上面明明寫著你的地址和名字。”

可能是哪個學生想給她一個驚喜?以前也有類似的事。謝曉風彎下腰研究快遞單,寄件人不明,寄件地址不詳。如果不是收件那欄填的正確,她大概真會把東西退回去。

孫老頭把裁紙刀遞過來,笑說好東西要平分。謝曉風倒希望是一些特產或零嘴之類,只是打開後,她看到裏面的東西,心裏嘆氣。

趙良帥這是在跟她找麻煩呢。

她把衣服和配飾原封不動放回,直接撥通趙良帥的電話,“你送我這些東西幹什麽?我怎麽給你還回去?”

趙良帥笑嘻嘻的,“謝瘋子,我就知道這招管用。把我工作室的地址甩給你,你過來找我玩吧。”

“我沒空。”整天被廖介川盯著呢。

對方嘿嘿笑:“那你還是收下吧。”

謝曉風生氣又無奈。

晚飯後天剛擦黑,趁著廖介川還沒回來謝曉風偷偷溜了出去。她不想讓老魏跟著,只想早去早回。

令人想不到的是,趙良帥的工作室設在一個小型別墅內。謝曉風看到趙良帥時,他正在拿著珠針往立裁人臺上插。他這副認真工作的樣子謝曉風倒是真沒見過。

趙良帥看到她抱著箱子站在門口,揚了揚眉,“過來啊!”

這個時間,趙良帥竟然還在這裏加班,謝曉風看了看四周,覺得有些冷清,問:“就你自己在這,其他人都不在嗎?”

趙良帥停下動作,望著她微笑,“他們去了巴黎時裝周。”

“你怎麽不去?”她把箱子放下。

“我在等你啊!”

謝曉風不吃他這一套,“我走了,以後別再捉弄我了,我每天都很忙的。”

“餵!”趙良帥過來追她,不小心碰到擺放的人體模特,“謝瘋子,我真有話對你說。就耽誤你十分鐘。”

謝曉風看他神色認真,站住等他說。

趙良帥欠了欠屁股,坐在工作臺上,抄著口袋說,“這些話我憋在心裏挺久了,不說總覺得對不住你。”

“布萊登大師曾告訴我,女人的品味在於氣質修養,絕對不在名貴著裝。”

“我一直不以為然,總認為自己耗費心血設計的衣服只有極美麗的女人才配穿它。所以,我三任女友都是極品尤物那類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後,我自己選模特,我才發現,女人想要改變自己的外表,太容易了。”

“我看過無數模特,相貌真的很普通,普通到扔到大街上我都不屑看一眼,但造型師一會功夫就馬上讓她變成另一個人。不得不佩服,現在化妝技術實在高超。”

趙良帥拿起素描筆,在手裏熟練地轉著,繼續道:

“回到國內,我更發現一個問題。我所看到的模特幾乎都長著同樣的尖下巴,錐子臉,同樣的只有一張空虛浮華的外表皮,就像龔心潔,她們根本沒法刺激我的創作靈感……

有一個月,我特別煩躁,整晚去酒吧去夜市嗨,直到後來下雨那天,我見你拿著把黑傘在路上走……”

“在我家是第一次,在學校是第二次,兩次見面,我都想罵一句,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虛偽又討厭的女人。可是,慢慢走近了,覺得你也不算煩人了……你在大街上被人纏上那次,你牽著狗站在那裏,身影柔弱但是倔強,同時又帶著一絲神秘,這樣的你曾給了我的第二次靈感。”

“謝瘋子,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現,原來你就是我的靈感繆斯。”

“我送你這件衣服,沒有其他意思。本來今天它應該穿在閉場模特的身上,但我覺得它是為你設計的……餵,你是怕Steven不高興才不敢收下吧。”

謝曉風一直等他說完,這才笑著開口,“趙良帥,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去去去,別自作多情了,”趙良帥撅著嘴不高興了,“你以為自己是香餑餑,都搶著要啃一口啊。”

謝曉風反問:“既然你不喜歡我,我為什麽要你的東西?你那些感謝的話我已經收到,這就兩清了。”

趙良帥噎住了,瞪眼說,“算了,愛要不要。說真的,你和那個僵屍臉看起來一點都不般配,他怎麽把你追到手的?難道是個大悶騷?”

謝曉風抿嘴:“是我追他。”

趙良帥撇嘴:“騙誰啊,沒看他生怕我撬他墻角的死樣子。”

正說著,謝曉風的手機響了起來,楊麗娜的室友有點著急,說楊麗娜從圖書館回來被人強迫性地拉上車帶走了。

謝曉風問:“知道去哪兒了嗎?”

她的室友說:“不知道,她的手機之後就打不通了。”

事情有點不對勁,謝曉風皺著眉掛了電話,擡腳就往外走。

趙良帥跳下臺子,“發生什麽事了?”

謝曉風蹙眉更深:“我一個學生可能出事了!”

趙良帥取下衣服,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別急,我跟你一起去。”

謝曉風不想他跟著,想了想還是同意,上了趙良帥的車,直接開去楊麗娜以前唱歌的那個酒吧。廖介川當初調查的很詳細。

謝曉風從未見過這麽多人的酒吧。偌大的舞池裏扭動著的人群、裹著豹紋布料的鋼管舞女郎、震人耳膜的瘋狂舞曲、讓人犯暈的聚光燈……

舞池邊上是一圈雅座,隱在聚光燈打不到的暗處,妖冶地散發著暧昧不清的光芒。

男人們吹著口哨,色瞇瞇地盯著臺上的女人看,間或調戲一把身邊路過的女人。

謝曉風臉色變了變,酒吧曾經留給她一些不好的記憶,站在那裏,她條件反射地不知所措起來。

“謝瘋子,害怕的話,就拉著我的手。”趙良帥感受到她的緊張,主動把她的手握住。

打聽清楚軒少常開的那個包房,兩人快步上了樓。

推開房間門的那一刻,謝曉風被房間裏的一切驚得立在原地。

男人的、女人的,撕得破碎的衣服灑滿一地,室內充滿著一股狂歡後的淫.糜氣息,楊麗娜摟著自己的外套,抱著雙膝瑟縮在角落裏,淩亂的頭發把自己完全埋了起來。

見到是她,楊麗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住謝曉風的手,謝曉風被她抓出了幾道紅痕,卻也沒敢抽回。

她蹲在楊麗娜身邊,拍了拍她的背,心裏難受極了,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楊麗娜在她懷裏哭了一會,漸漸聲音止住,謝曉風把自己的外套脫下裹住她,扶著楊麗娜走出去。

走廊上經過的人不多,謝曉風向趙良帥借了濕巾給女孩擦臉,楊麗娜這時才說了第一句話:“謝老師,我沒事了。”

只是楊麗娜擡眼看向前方時,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她的身體僵下來,像條冰冷的蛇劃過肌膚,穿透她的身體。

謝曉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迎面走來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五六歲,他的微笑看起來很惡心。令人沒想到的是,他身邊小鳥依人的女人,赫然是明艷動人的大明星龔心潔。

音樂聲開得比剛才更大,震人耳膜。

狹路相逢,她和楊麗娜必須經過這對男女擋著的那條路。

他們正在向這邊走過來。

某一刻,楊麗娜看起來似乎想轉身逃走。但她沒有,楊麗娜扣緊了謝曉風的手,低著頭,盡量小心地往外挪,像惴惴不安逃脫死亡的人一樣。

謝曉風看著那個男人。如果人的眼光可以磨成一把刀,如果人的眼光可以淬了毒……多好。

那對男女似乎也註意到了她們。

待謝曉風和楊麗娜經過他的身邊時,男人突然彎著腰湊上來,笑得很無恥,“小妹妹,你現在還太嫩了,把我jj都搞疼了,回去練練再出來玩啊!”

謝曉風看到楊麗娜身子抖了一抖。“俞先生,您……您饒了我吧!”她的頭埋得更低。

男人覺得沒意思,直起身,打量的目光落在謝曉風身上,或許已經察覺到她眼神裏的反常。

他想了想,眼神輕佻起來,伸手要摸她臉,“妞兒,咱倆是不是在哪見過?”

“畜牲!”謝曉風反感地甩開他的觸摸,低聲咒罵。

其實也不過逞個口舌之快,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新仇舊恨,尤其是看到楊麗娜被欺負成這樣。她的手抖了抖,想一巴掌扇過去,最後握了握拳,還是頹然放下。

“你說什麽?”他似沒聽清,但神色已經犀利起來。

謝曉風死死瞪著他,眼裏的厭惡再也掩飾不住。

“有種!我喜歡。”他突然笑得很歡,撩撥她的頭發。

趙良帥本來是跟在後面的,看到這種情況,上前幾步擋住了謝曉風。他先伸出手,笑得一臉風流,“呵呵,小俞總,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碰上,怎麽有閑工夫到榕城來了?”

男人只得將目光從謝曉風身上收回,同趙良帥握手,“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哪有趙二少這樣逍遙快活?”頓了頓,又問,“那是你女人?”她說的是謝曉風。

趙良帥勾勾唇,摸摸謝曉風頭頂,“是啊。”

對方笑:“看不出來你好這口清淡的?”

“換換口味,清清腸子。”

“不錯不錯。只是二少也太憐香惜玉了些,瞧這兇相,你慣的吧?要不交給我,我幫你調.教調.教,把那小爪子磨磨?”

“小俞總說笑了。自己的女人當然要慣。”

“嘿,舍不得了?怕我玩壞嘍?”

趙良帥不想與他糾纏,裝模作樣地嘆口氣,“不聊了不聊了。這不,剛剛撿了一個可憐的小妞,非要我送人回去呢。女人有時真麻煩!”

又相對寒暄了幾句。兩個男人看起來也不是多熟稔的關系,話裏都是滿滿的虛偽。

男人側過身讓他們過去了,龔心潔挽上男人的手臂。男人走著,突然一巴掌拍在龔心潔屁股上,不知道在說誰,“欠.幹的騷.貨!落我手裏,早晚讓你跪下來舔我。”

龔心潔神色覆雜地回頭看了一眼他們,跟隨男人款步離開。

看來這個男人已經不記得她了,可是謝曉風已經把他刻在心尖上詛咒了幾百次。

出了酒吧,那種眩暈的感覺才算消失。

謝曉風扶著楊麗娜上了車。趙良帥踩動油門,車子疾馳而去,他的車技了得,很快就把那間酒吧拋在後面。

“要不要幫你報警?”謝曉風問楊麗娜,眼神帶著憤恨,同時強迫自己要冷靜。

“不……不要,”楊麗娜堅決搖頭,她遲疑了一下才說,“去醫院。”

☆、我不介意

“你受傷了?”謝曉風問道。

楊麗娜垂下頭,閉口不答。

一路上,女孩的表情一直是慘白的。看她這般恐懼痛苦的神色,謝曉風猜測她是受到了侵犯,可能也遭遇了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謝曉風受不了她這畏畏縮縮的模樣,火氣忍不住冒了上來,“發生了什麽,你老實告訴我啊?”

“那個人沒有人性的,他……”楊麗娜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在謝曉風耳邊支支吾吾,聲音微弱地幾乎聽不到,“我的……下面被他……塞了東西……”

謝曉風如遭雷擊,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楊麗娜話裏的意思,怪不得她不說。當然,她也明白,那個他,說的是誰。

謝曉風覺得這種情況應該有個人好好安慰一下楊麗娜,可她畢竟是個外人,她再次問,“要不要給你媽媽打個電話?”

楊麗娜點了頭,可是她的手機已經人被摔得支離破碎,只能用謝曉風的手機打了一個。結果很令女孩失望,她媽媽正忙,暫時顧不上她。

路上謝曉風的手機鈴聲響了。不用猜她也知道對方打電話的目的,八成是質問她為何去了酒吧。

“誰打來的?”趙良帥問。

謝曉風告訴他是廖介川,她心情煩躁,不太想接。

“把手機給我。”趙良帥一手控住方向盤,另只手揚著要手機,“快點。”

謝曉風看他十分堅持,把手機遞過去。

趙良帥大概看到了她給廖介川的備註,哼哼笑了聲,然後很沈穩地開口:“Steven,曉風和我在一起,有什麽話和我說也是一樣滴。餵!餵——”

“KAO,竟然掛了?”趙良帥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