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請慢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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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隱隱發著疼。如果當真上了法庭,當年那些……都會一一抖落出來。她還不想。

“廖介川,你知道嗎?這個孩子到來的時候,她就成了我的恥辱。”謝曉風冷冷望向廖介川,“你知道什麽是恥辱嗎?慶城的人他們都在嘲諷,老畫家謝甫聲的孫女不知檢點、濫.交、勾引富家子弟、未婚先孕……這些骯臟的汙點,你知道,是誰潑給我的?是俞家!”

“我不止一次想過打掉她。可是後來我改變主意了。廖介川,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你的孩子的母親,是你曾經最厭惡最不想見的女人,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廖介川冷笑:“是。你謝曉風對我從來就沒有信任。我和章雪柔之間的事,只是你離開的一個借口而已。你和那男人的關系別以為……”

“閉嘴!我們的事,從來與旁人無關!是你先不要我……”謝曉風低下頭,垂落的手攥得緊緊的,“我比不上你的宏偉前途、你的建築大師的夢想、你的商業帝國,所以……我們的標價就是,每人二百萬!對嗎?”最後一句話,謝曉風是真的吼了出來。

長久的靜寂。

廖介川打開一包煙,點著一根抽了一口,架在煙灰缸邊沿。良久,他才說:“別跟我提過去。既然你不養安安,那就由我來養……”

“廖介川!你現在什麽都有了,你還嫌擁有的不夠麽?憑你現在的身家,有大把的女人搶著為你生孩子,你為什麽非得搶安安呢?”謝曉風眼圈漸漸泛紅,“何況,安安現在有爸爸媽媽有奶奶,她很幸福。”

安安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果廖介川硬要把她從身邊奪走,謝曉風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縱然表面構築得再過強大,她的內心仍然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母親。

她十月懷胎生下這個孩子,她是多麽漂亮,她有柔軟的頭發,白嫩的皮膚,可愛的小臉,她給她取名隨安,寓意隨遇而安。在她絕望得想死的時候,她把她送了人。她不能養她,所以她給她找了一個完整的家,有愛她的爸爸和媽媽。一年年,一天天,謝曉風看著安安無憂無慮地長大,懂事,她還想看她戀愛,看她成家。

但是,現在,廖介川說,他要帶安安她。

以後,或許這輩子,她都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了。

怎麽可以?

這根本不公平。

廖介川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手心裏把玩著。上好的骨瓷,形狀是含苞待放的郁金香。他冷笑:“很抱歉!我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自然要盡一個父親的義務。”

他還是不肯妥協,不肯退讓。

謝曉風嘴角苦澀,“你說吧,到底怎麽樣你才肯放棄安安的撫養權?”

廖介川直起身,瞇起眼看她:“謝曉風,你口口聲聲說你愛安安,你不想離開安安,那麽,你可以為她做到哪種程度?為她犧牲到哪種地步?把你會的,都對著我使出來吧。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故事不虐不虐真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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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新歡

廖介川言語間暗示的潛臺詞,謝曉風不是不懂。

他想要她,主動……

謝曉風咬著牙,嘴裏愈加苦澀起來,安安,安安,催眠一樣,某些偏執的念頭,海水般瘋狂地湧進腦子裏。

她欺身走向那個人,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從下到上,用力親著他的鎖骨、下巴、嘴唇……廖介川的嘴唇冰涼冰涼的,那雙眼睛,泛著瀲灩不明的清光,同樣冰冰涼涼……

謝曉風不管,爬上躺床,環上廖介川的頸項,吻得更加兇狠而霸道,此刻她迫切地想要勾起廖介川的欲.望……男人嘛,動了情,他就是弱勢的一方,對她而言就多了談判的籌碼。

這吻技還是廖介川調教出來的,多年以後,還是一如既往的生澀而笨拙,不懂怎麽換氣。然而,謝曉風管不了那麽多。

她在賭。

賭廖介川對她還有一絲情份在。

賭廖介川對她的身體還有那麽一絲興趣……

但是,廖介川始終不肯給予回應。

謝曉風就如同一個小醜,無論如何都取悅不了主人。

謝曉風不放棄。氣息粗重地放開廖介川的唇,舔舔唇角,笑得嫵媚,像一個女王,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廖介川,你不是恨我想羞辱我嗎?我可以簽下嘉宜那份契約,也可以給你當情婦,你到底選擇要,還是不要?”

然後,謝曉風下了地,開始毫無廉恥地解自己衣服的紐扣。

有時候,人的腦子中會掠過許許多多的意念,一時也分不清、弄不清楚,哪一個才是對、那一個才是錯、哪一個值得自己去做、哪一個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結局。

但是,總會為了一個渺茫的機會,放手一搏。

然而,謝曉風把襯衫扣子解了一半就已經意識到,她錯了。

廖介川對她的身體沒有興趣。

因為,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冷。

他就那樣斜躺在那裏,不發一言,只是淡淡地凝視著她。

廖介川現在是什麽身份?

平方曾說過,這年頭漂亮新鮮的小姑娘就好比批量生產的家電,只要那些有錢的大爺喜歡,下巴稍稍那麽一擡,馬上就有人把現貨打包好拉到他們跟前。

得不到男人一絲一毫的回應,謝曉風覺得自己實在太過犯賤,她有些尷尬地捏著自己的衣服,眼框忍不住開始發酸:“廖介川,你算計來算計去,最終,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她沈著臉色就要下床離開,卻不曾想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回。

廖介川似乎突然發了狂,一下子將她推倒在柔軟的躺床上。兩個人,同時陷下去。

她的腿被他用力壓住,廖介川虛伏在她的身上,臉貼著她的臉,竟然笑了:

“謝曉風,你當初也是這麽誘惑章景遷,也是這麽向他提議的?”

章景遷……

這是廖介川第幾次提起他了?

那個叫章景遷的男人,他最親的人曾經那麽狠狠地傷害過她,但是,他也曾經相伴她走過多年。在那段撕心裂肺的日子裏,章景遷給了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也給了她一片天。

然而,謝曉風自始至終都明白,章景遷對她的一切好,不過是因為章雪柔,而對她心懷愧疚而已。

章景遷對她再好,應該,也算不得愛情吧?

反正,她的愛情已經死掉了,也沒有資格再重整旗鼓。所以,謝曉風也從來沒有對章景遷產生過旖旎的聯想,那個男人,她怎麽敢配呢?

時光的長河中,他們相交默契,拿捏的恰到好處的距離,誰也不曾逼過誰。

“他是個好人。”頓了頓,謝曉風幽幽開口,言語間,婉轉低嘆。

廖介川嗤笑:“能得到你這樣的誇獎,真是他的不幸!”

謝曉風躺在那裏,抹了一下眼淚,眼前似乎出現一層薄霧,她看不清,分不明,搞不懂。

“廖介川,為什麽你總會把我和他想得那麽齷齪?你是不是,還往更惡心的地方想過?”

謝曉風等著對方的回答,卻始終沒有等到。

廖介川就這麽沈沈地看著她,他那雙冷酷的眼睛仿佛能褪去她的每一件衣服,剝開她的肌膚,直到她將內心深處的秘密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最後,他平靜地從她身上施施然起身,直到走到落地窗旁,依然未吐半字。

過了好一會兒,大約一支煙的時間,廖介川終於轉過身,謝曉風本以為接下來又會迎來廖介川無情的諷刺和嘲笑時,他字字清晰:

“好。我答應你的……第二個建議!”

謝曉風一時楞住。

她原本還以為,廖介川非安安不可,大概到了最後他們還要撕開臉皮拼上一拼的。

這個男人是否對她餘情未了,謝曉風不知道,但她知道,肯定還是恨意難消。

恨著並不一定還有愛,男人的自尊心讓他們想著有朝一日一雪前恥,就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幹媽?”突然,一個細小的聲音叫她。

謝曉風心裏一動。

她轉過臉。門口的窗臺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那兒,支著腦袋,胸前抱著一個大大的卡通布偶,睜大雙眼看著他們,“我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了。”

這也難怪,謝曉風心想,因為她剛才真的就是在吼。

安安的眼睛像兩朵小星,眨了幾下,但絕不像是頑皮。

驀然間,謝曉風只感覺暗夜的角落裏伸出了一支黑槍,一陣莫名的驚慌襲上心頭……她真的不確定,安安剛才到底聽到了多少。

她勉強平覆下心神,還沒有說話,安安又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問:“幹媽,你和叔叔剛才是在吵架嗎?你看他現在好嚇人哦。”

應該是沒有聽到的……謝曉風略微松了口氣。

謝曉風背對著安安,一時沒有動,也不敢再去看她,因為她現在正衣衫不整,怕安安一時好奇又問起來。

接著,她聽到廖介川的聲音,“安安,對不起。我把你接過來,忘了告訴你爸爸媽媽了,所以你幹媽在生氣。你先去車裏待著,一會我送你們回去。”

謝曉風擡手迅速整理好衣服,腦袋沈沈的難受極了,起身卻發現身子有些發顫,她咬牙走向安安,攬住了她的小肩膀:“安安,你奶奶做好飯在家等著你呢,還有你媽媽,也在等你。咱們這就回去。”

她握住安安的小手,啞然失笑。為了安安,她剛才好像已經向廖介川出售了自己……的身體。

回去的途中,安安一路上歡聲笑語,手舞足蹈。謝曉風從來不知道廖介川這麽會逗弄孩子,安安在他的引誘下絮絮叨叨,根本停不下來。

謝曉風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裏很忐忑。謝曉風無法想象,今天晚上她領著廖介川突然登門,高伯母和沈繡看到他們並肩走在一起時的表情。雖然他們也曾盼著,有一天出現一個可以疼她、寵她的男人,甚至與那個人走向婚姻……

但是,她和廖介川這麽迅速的牽手,看起來真的不太對勁,太唐突,太不可思議。在高伯母印象裏,她和廖介川應該僅僅見過一次面。

該如何介紹廖介川呢?

朋友?舊愛?新歡?好像都不行啊。

來到高家門口後,安安主動踮起腳去按門鈴,來開門的是沈繡。

在謝曉風開口之前,廖介川很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似乎已經料到她會小小的掙紮,廖介川已經低下頭,輕輕吐出一句話來:“曉風,別緊張,我有那麽見不得光嗎?”

聲音雖輕,但是,已經足以讓旁邊的沈繡聽見了。

沈繡楞了片刻,看到他們三個,好像瞬間明白了一切,熱情地笑著招呼:“廖先生,真是謝謝你了!大晚上的幫我們接安安回來。別站著,趕緊進屋坐一坐吧。”說著,把安安扯回屋內,敞開門迎接他們。

廖介川沒有擡步,右手扣住謝曉風的左手,在沈繡面前揚了一揚。

他好像已經準備好臺詞,面不改容,態度謙和地回應道:“我和曉風最近正在嘗試著交往,我知道曉風一直把你們當作自己的家人,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知道這件事。今天上門,就當作一次不正式的拜訪吧。”

沈繡看了謝曉風一眼,很快掩飾好臉上的驚訝,點頭笑了,“啊,這是好事啊。曉風是我和高宸的妹妹,她認定的交往對象,我們都會好好替她把關的。”

廖介川微笑:“哪天有空的話,我想請大家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沈繡正說著“好”,高伯母也出來了,後面跟著蹦蹦跳跳的安安。

高伯母一上來就對謝曉風一頓批評:“你這丫頭敢情是忘了我這老太婆了,瞞得可真緊,這事怎麽也沒聽你露一點兒風聲?”

謝曉風只好扯起一個笑容來:“伯母,那個,其實我們……”她腦子轉了一圈才想好怎樣措辭,“我們才剛剛開始,暫時沒有感情基礎,想等確定下來之後,然後再告訴你們。”

高伯母點點頭:“你這樣想,也很對。”

安安搖著高伯母的手,仰著小腦袋說:“奶奶,你看幹媽和叔叔還拉著手呢!嘻嘻,我還看到他們倆玩親親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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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義務

玩親親?

安安這句話說出來以後,謝曉風一下子面紅耳赤起來,因為她想起自己放下身段在廖介川面前表示屈服的模樣。高伯母一時也沒有說話。唯有廖介川,一下一下撥弄著她的手心,淺淺微笑著。謝曉風覺得癢,想抽出來,卻掙不脫。

沈繡怕安安又吐出什麽孩子話,朝安安啐了句“臭丫頭你再多嘴媽媽就揍你了”,然後,不管安安的意願強行把她抱進了屋內。

安安一路蹬著小短腿,一路眨著眼睛問沈繡:“媽媽,你說,我是不是又要改漂亮哥哥叫幹爸爸了呀?”

沈繡重重拍了一下安安的屁股:“就你話多!”

安安不怕疼,哼哼了兩聲又問:“媽媽我說的到底對不對嘛……”

母女倆吵吵鬧鬧,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時,高伯母瞇著眼開始打量廖介川,繃著個臉,看起來很是不滿:“小廖,你這動作可夠快的啊!這邊陪著我去看牙,這牙剛安上,這邊你就把人追到手了。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告訴你,你要是欺負了我們家曉風,我們這一大家子都不會給你好果子吃……”雖然放出狠話,然而慈祥的面容上卻是一派喜色。

“伯母,你放心,我待曉風是認真的。”廖介川點了點頭,看起來很是恭順的樣子。

那只手重又攬上她的腰,手心的熱度讓謝曉風全身僵了一下。廖介川朝她溫柔一笑,腰上的大手又微微一使力,她便失掉了平衡地往他懷裏靠了靠,然而她面上也只能保持著笑容。

暧昧的肢體語言,不用多說,所有人都能領悟其中的含義。高伯母很欣慰地笑了。

告了別之後,走到小區的樓下時,廖介川還是緊緊地攬著她,沒有一絲想撒開手的意思。謝曉風掙了掙,從他的胳膊下鉆出來,輕輕離開他的懷抱。

她看不順眼,廖介川還真是演戲上癮了。

“有個問題,我想提醒一下。”廖介川這時開口道。

謝曉風沒說話,回頭斜了他一眼。

廖介川並沒有看向她,他的視線直視前面的路,一臉淡然,語氣還是一貫的風輕雲淡:“做戲就做全套,要裝就裝得像一點。”

“有意思嗎?裝給誰看?”謝曉風忍不住譏嘲起來,“我不像你是個演技派。”

廖介川哂笑,身體不著痕跡地側了側,目光向後淡淡掃了一眼。謝曉風順著他暗示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高家的陽臺上,有個小小的身影拿著手電筒,晃來晃去的有些耀眼。

高伯母、沈繡,還有安安,不知何時,都站在了陽臺,俯著身子朝這裏張望著……

回過臉,淡淡的路燈下,廖介川站在原地挑眉。

謝曉風不想高伯母和沈繡生了疑慮,嘆口氣,橫橫心,還是走了過去,然後把廖介川的胳膊又架回自己腰上。

廖介川看起來挺滿意,輕笑一聲,捏了下她腰間的肉,這才帶著她款步離開。

廖介川送她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九點。透過車窗看去,夜幕下的城市,霓虹璀璨,星光點點,正是一派喧囂的時刻。

廖介川平穩快速地掌握著車速,只是從他骨節凸出的手指看出,他的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車子停在小區外面。好長時間,兩人都沒有下車。

謝曉風仍是暈乎乎的,總感覺一切發生的太不真切,劇情反轉的很是尷尬。她開口試探著問駕駛座的那個人:“看到他們一家其樂融融,作為孩子的父親,你作何感想?廖介川,你真的願意因為我放棄安安?”

“放心,我不會反悔。”廖介川笑得涼薄一片,“你不知道嗎,曉風,為了你,即便放棄一切我也甘願……”

謝曉風扭過臉,這句話太肉麻了,廖介川真好意思說下去。裝什麽裝呢,這回她終於落到他的手裏,任他搓圓揉扁,覺得暢快就應該直接表達出來。

她深呼一口氣,覺得還是應該闡明一下,“廖介川,即便是做人家的情婦,我也有自己的原則。”她的視線越過廖介川的肩膀,看向遠處,“如果某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家庭,我會主動離開你的生活。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她不想步自己母親的後塵。

廖愷生對她的態度不以為意,摸了摸她的臉,笑著湊上去:“結婚?我也很期待那一天。”放下手,他繼續說,“給你幾天時間好好收拾,搬去我那裏。”

謝曉風不由笑了:“這麽迫不及待?”

“開始猶豫了?別忘了,這次的主動權,在我。”

“你真的確定?……”

“據我所知,你那位叫沈繡的朋友似乎有什麽難言之疾,如果我把她的病例寄給她的婆婆,你猜會發生什麽?還有那個小記者郝平方,家電大王的招牌砸了……你會不會內疚?”

這是威脅。謝曉風瞪著他:“你敢!”

廖介川笑了,深不見底的眼睛嘲弄著她:“不敢?那我就動手試試?”

謝曉風張了張嘴,不再說話。廖介川似乎把她的一切都掌握得很詳細。混蛋!

“今天是你在求我,是你開出來的條件。要我不帶走安安,可以;要我放棄她的撫養權,也可以……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他似笑非笑,“而且你也應該感謝我,給了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所以,曉風,盡好你的義務。”

說完,廖介川推開車門下了車,徒留謝曉風楞在當場。

情婦的義務?

隨時暖床?

其實,謝曉風很想問廖介川:我們接吻的時候,你不會覺得惡心嗎?

因為,她覺得自己,有些臟。

空曠的場地上,一群大媽在隨著節奏感極強的音樂跳廣場舞,另一側還有人在做健身運動,小孩、大人、老人,人來人往。正是小區晚上最熱鬧的時候。

“既然來了,我就上去坐坐。”廖介川抄著兜看她,“我想你應該不會再介意吧。”

謝曉風見他一臉堅持,不想在這裏起什麽爭執,默不作聲地往17號樓的方向走。廖介川從後頭跟上來。

路上,那些跳舞的熟人看到她,七嘴八舌地和她打招呼。謝曉風耐心地一一應對著。廖介川勾住她的肩,偶爾撥動一下她臉邊被風吹亂的發絲,滿滿的情深繾綣。

兩人慢慢的走著,不知何時,謝曉風突然意識到,兩人走路的節奏,竟是驚人的一致。

但謝曉風明白,她和廖介川之間隔了漫長的七年,縱使身體再親近,也回不到最初了。

突然,人群中鉆出鄰居老奶奶的身影,追上他們,熱切地與他們打招呼:“小謝老師,哎喲哎喲,終於和好啦!這就對了嘛,吵架吵架,吵著吵著說不定就嫁了。”

說著,老奶奶將手裏的一朵玫瑰塞到廖介川手裏,“這是跳舞時舞伴送我的道具,小夥子,送你女朋友吧。”

然後,朝他們揮揮手,含著笑意走了。

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是一對剛剛和好的情侶。

廖介川看了眼玫瑰花,隨手插.進謝曉風的頭發裏,打量了幾眼,好像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你還記不記得,趙良帥在你們學校撞了學生那件事?如果不是你,趙良帥恐怕還會與人繼續對峙下去。那時,你算救了我一命。現在,有沒有後悔?”

謝曉風搖搖頭,毫不猶豫地說:“即便你當時沒有坐在車裏,我也會那樣做的。”

“我知道你一定會。但是,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嗎?”

“……”

“我在想,如果我那時侯走下車,在你面前沒有形象地打起噴嚏,你還會不會像從前一樣,一邊笑話我的花粉癥,一邊嫌棄地給我擦鼻子?”廖介川說完,又問了一遍,“你會嗎?”

謝曉風無法回答。

她的視線在廖介川的臉上停留片刻,很快又收了回去。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廖介川擁有一張極其好看的側臉,與趙良帥那種柔和細膩的線條不同,廖介川的臉部弧線則更顯堅毅與深沈的力度。

用平方的話說,很man。

雖然沒有從前的靈動活潑,卻多了幾分成熟與世故,或許還有一絲滄桑。這些年,廖介川一定經歷了很多很多。

剛才他們還在因為安安的事情硝煙彌漫,但是,此刻謝曉風很想說些別的什麽,也許小區的氛圍太過溫馨,太適合談談心。

謝曉風停下腳步。“廖介川,你的年紀也不小了,這麽些年,怎麽還一直單著?”

“怎麽,你很期待我結婚?還是,從你內心希望,我能給你婚姻?”

謝曉風哼了一聲,好好的聊天欲.望頓時被他澆滅。“你的事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怕,萬一你是隱婚一族,我無辜做了小三也太吃虧。”

“放心,你擔心的不會發生,”廖介川瞇了下眼睛,“我現在正缺女人,可我又實在懶得找。謝曉風,看在老熟人和我女兒的面上,所以這次我才答應你的提議。”他在她耳邊輕笑了聲,“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謝曉風回以微笑:“你說我放不下你,忘不掉你……廖介川,該不會,一直放不下忘不掉的那個人,其實是你吧?”

“曉風,不要再而三的試探我。現在這種局面,我們還有其他的解決方式嗎?做不成親爸,幹爸我也認。多了一個你,我不吃虧。”

廖介川最終沒有上樓。

他看起來很忙,中途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走了,只交待她安心等他消息。

謝曉風摘下頭發上的玫瑰花,隨手扔進門口的垃圾桶,疲憊地打開門,撂下包就癱倒在沙發上。她出了一會神,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雪球還在趙良帥的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馬上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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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番外】

他永遠也不會告訴她了,那個時候,他偷偷跑回來過。

分手之後沒過多久,他便被外婆強制送往國外。

對於這個外婆,他從小就不親近。他的媽媽,在俞氏還是個毫不起眼的小公司時,嫁給了他的父親,一個同樣毫不起眼的小建築師。這些年,外婆從未管過他們的死活,如果不是出了章雪柔的事,她也不會註意到他這個毫不起眼的外孫吧。

可是,對於外婆這回的安排,他不再叛逆反抗,甚至覺得,還不錯。

起碼,他能安全逃離這個傷心地。

在那個陌生嶄新的國度,他舔舐著謝曉風帶給他的傷,下定決心要把她當作一場感冒來忘掉。

年少輕狂,幸福時光,初戀最終會成為一段過往。以後,他們將會經歷更多的女人、男人,他和謝曉風兩個人,最終也會成為彼此的過客。

但是後來的某一天,他收到了爺爺去世的消息。

消息是他媽媽告訴他的。她是個身寬體胖的女人,一直都以為他和謝曉風只是吵架鬥氣,隔一陣子就會重歸於好。媽媽後來大概不會算出,這一隔,究竟隔了多少年。

謝甫聲,這個一直教他國畫的老人,就這麽不聲不響地離世了,相較於曉風這個孫女,他的傷痛只多不少。他和老人的關系向來親厚,從小到大,他一直親密地稱呼他爺爺。印象裏,老人的身體一直很康健,雖然老人酒量比他好,抽煙比他兇。

他就這麽走了,猝不及防。

得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和幾個新結交的留學生聚會。外國人向來開放,那些限.制級的鏡頭在他周圍輪番上演時,他竟然沒有一點情.欲的感覺。接二連三的女人走過來發出邀請,只讓他感到厭惡。

初到美國時,他不是沒想過在精神和身體上放縱自己,可他做不到。他想,他應該是太習慣她的味道,習慣洋槐鎮的清新空氣,習慣聽從爺爺灌輸的傳統美德教育。

他並不屬於這裏,他身上還帶著洋槐鎮洗不掉的泥土氣息。

回到住處後,伏特加繼續一杯杯地灌下去,他發現酒精能讓自己思維敏銳,怪不得爺爺喜歡喝酒。

想到爺爺,莫名的一瞬間,他想要原諒她了。

畢竟,他們還年輕,人的一輩子還有那麽長。

況且,他們還沒有真正開始柴米油鹽的生活。在磕磕絆絆,時日流淌,慢慢變老的過程中,現在看起來天大的事,也會慢慢看開看淡吧。

他不怪她。那時,她應該是太生氣了才會這麽報覆他的。一定是。

廖介川決定不再糾結,也不在乎她做過什麽,他想要握住的,不過是他們的現在和未來而已。

而且,爺爺死了,就剩她自己了,他得好好照顧她,照顧她一輩子。

暈暈沈沈地睡了過去,夢中似乎有人在輕聲喚自己的名字,柔和悅耳的語調,軟的讓人迷醉。可惜睡夢中他聽不真切,混亂的夢境裏,他似乎看到她悲傷的眼睛。

他已經好幾次做這樣類似的夢了,可能那天他傷她太深。她跑來找他,他卻說了那樣的話。

到底於心不忍。

醒來後,他衣服也沒有換,臉也沒有洗,急匆匆地定了一張回國的機票。

可是,為什麽她總是帶給他失望呢。

爺爺的遺體告別儀式上,來了許多大人物,那些大人物他平常只在慶城的晨報和電視上見過。偶爾幾個他認識的,曾經拜訪過爺爺。

而他的曉風,就虛虛地靠在章景遷身上,兩個人如同一對新人,接受絡繹不絕的客人上前慰問。

儀式臨近結束,她終於忍不住激動的情緒哭起來,章景遷拿手捂住她的眼睛,揉著她的發頂,張嘴輕聲說著什麽,接著他看見她把臉埋進他的掌心……然後兩人旁若無人地相擁。

看得出,她很依賴那個章景遷。

還是那個章景遷。

他太介意了。

如果把此人換成另外一個男人,也許,他就不會那麽斤斤計較了。

再後來,她暈了過去,章景遷一臉的著急與緊張,當著眾人的面,攔腰把她抱走,同樣也離開了他的視線。

那晚,章景遷在她的房間裏沒有出來。

章景遷不算是個愛玩的人,一直以來,也都有自己固定的女伴。他知道,在章景遷的那個圈子裏,那些有錢有勢的子弟玩過的女人數也數不清。他不明白,他的曉風為何也要一頭栽進去,成為那批女人之一。

他實在不願相信,她本質上,也是那種女人。即便章景遷現在喜歡她,可是這份喜歡會比他長久嗎?

他的手上,還捏著為她挑選的戒指。那是很久以前他們在店裏她看中的,她說這個好看。

既然沒用了,他只好把它扔了,扔在老宅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然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不願再去打聽她的消息了。

外婆知道他回去的事情後,他的那些培訓課程變得更加嚴酷苛刻起來。其實,他不喜歡掌管公司,做經理人,再說,他只是俞家的外孫,俞家那幾個舅舅不會把大權旁落他的頭上。

他更期望的,是把腦子裏的設計變成真正的地標建築。

但是,他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人若是想站在高處,總會有一些犧牲的。

犧牲自己的夢想,換來他在俞氏站穩腳跟,打下根基,只要願意去學,去拼。

後來,陸奮狀似無意地說,他的曉風姐和那個男人一起離開慶城,去了德國。貌似,章景遷有在那裏長居的打算。

很好,他和謝曉風的故事,就到這裏完結。

只要那個人對她好。

前三年的時光裏,偶爾,廖介川也會意猶未盡地想起謝曉風,想起那些瑣碎的美好回憶。

但更多的,是對她的恨。

她最終選的那個人……不是他。

所以,這麽多年,他唯一的動力就是讓自己強大起來,與太多人爭,與太多事爭,步步為營。他念念不忘有朝一日成為人上人,衣錦還鄉出現在謝曉風的面前,告訴她,她當初的選擇是瞎了眼。

第四年,他從俞英航那裏,知道她生下了他的孩子。那個時刻,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了這個小舅舅身上,他可以恨著謝曉風,但決不允許別人對她說那種侮辱的話。俞英航醉了酒,臉上受了傷,還在咯咯地笑話著他,笑話他和她是兩個大傻瓜。

他逼問下去,俞英航寧願挨打也不再吐露半個字,他覺得一定有什麽秘密曾經被自己錯過了。再然後,耍點手段,他便知道了許多東西,一些他不該知道的東西。

他要找到她,其實真的很容易。

他太了解她了。

她還是太念舊,洋槐鎮、老宅、秦伯她終究舍不得斷了聯系,就像她始終舍不得拋棄雪球。

他站在已經蒼老的秦伯身邊,看他撥著那個號碼,那時他的心是澀著的……他怕那頭不是她的聲音,怕已經成了空號。

當然,她最後回來了。

原來她已經回國,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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