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花彩錦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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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老夫人趕到前院時,謝府的人已經走了,只留了一院子的箱籠包袱。

“這彩禮老六備的很齊全啊,謝府有什麽不滿意的,為何要退親?”華重蓮很疑惑。

“這就要問老六了,他應該比誰都清楚吧。”華重桂說道。

“老六,老六……”華重梅碰了碰華重錦的手臂,“到底怎麽回事?”

華重錦的心亂得很,根本就沒聽到幾個姐姐在說什麽。

他是說過可以隨時退親,可沒想到謝家會當真退了。他明明感受到以禪對他還是有意的,謝老夫人和謝遠山也對他都已改觀,莫不是他的錯覺?還是說,是謝夫人不同意?

夏揚也有些不解,謝家退親著實有些突然,別說都督,連他都有些無法接受。

華重錦一言不發向外走去,老夫人敲了敲手中拐杖,冷聲問道:“去哪裏?”

“謝府。”華重錦只是腳步微頓了下並未回頭。

“站住!”華老夫人加快步伐趕到華重錦身後,“去謝府做什麽?”

華重錦無奈駐足,回頭道:“母親,我去見小禪一面。”

“不許去!”華老夫人說道,完全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華重錦緩緩轉身,唇角笑意忽綻,彎腰摟著母親的肩頭,放柔了語氣好聲好氣求道:“母親,除了小禪,我不會娶別人,你不讓我去,是要讓我一輩子孤家寡人嗎?”

華老夫人被噎了下。

她其實快愁死了,她這個幺兒一貫有主意,自小到大,但凡他拿定了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就如去西疆,她自然不同意,可他還是去了。在他的親事上,她內心知道,她這個做娘的做不了他的主。可她還是不能接受謝家小姐,離州多少適齡的閨秀,怎麽就偏選上了她呢!

眼看華重錦是不會聽她的話了,她擡手撫額,正要佯裝暈倒,忽聽華重錦朝幾位姐姐招手道:“天太熱,母親好像要暈倒了,你們扶她進屋,我出去一趟。”

華老夫人恨得咬牙,看來暈倒是不管用了。眼看著他腳步匆匆,就快出門了,忽聽華寶暄遲疑著問道:“六叔,你和謝小姐定親了,是謝以禪嗎?”

華寶暄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祖母和姑姑們忽視,他問姑姑們六叔與誰定親了,沒人理他。直到他跟著眾人來到前院,看到滿院的聘禮,又聽祖母和六叔的對話,方知是和謝小姐定的親。

他幾步追上華重錦,攔住問:“六叔,可是真的?”

華重錦耐著性子說道:“寶暄,回來我在與你細說。”

再耽誤下去,天就要黑了。華重錦朝夏揚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攔住華寶暄。

夏揚上前拽住寶暄,說道:“小公子有事可以問我。”

華重錦拍了拍華寶暄的肩,一言不發快步而去。

夜幕剛剛降臨,謝府已經閉門謝客。

華重錦敲了會兒門,就聽門房在裏面說道:“我家夫人吩咐了,今日一概不見客。”

連問他是誰都沒問,看樣子謝府是鐵了心退親了。

華重錦知曉自己今日恐怕無法見到以禪了,便走到街角的那家賣餛飩的攤位前,要了一碗餛飩,一面吃一面朝謝府大門張望。

過了會兒就見宋霄自大門內慢悠悠走了出來。

宋霄與王英相約,每日在這裏傳話。今日謝府退親,都督只怕等信等急了,宋霄好不容易得了閑出來。到了餛飩攤前,就見華重錦坐在那裏。可見是真的等急了,居然親自過來了。

他要了碗餛飩,湊到華重錦桌前,也顧不上吃,忙著稟告道:“都督,謝夫人發了火兒,謝小姐與謝大公子如今都被關在祠堂罰跪呢。”

華重錦已大約猜到是謝夫人不同意,倒沒多麽驚訝,只是聽到以禪被罰跪,眉頭深鎖,沈吟了會兒問:“你可知謝小姐什麽意思?”

宋霄甚是發愁,謝小姐是什麽意思他還真不知。

“都督,我聽謝府下人議論,自謝小姐在刺繡大賽得了名次,還未從吉州歸來,便有兩家到謝府提親。”宋霄覺得此事不應瞞著都督,早晚他會知曉。

華重錦沒說話,捏著箸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想,可能是謝夫人有了女婿人選。”宋霄小心翼翼說道。

“謝府的祠堂在前院什麽地方?”華重錦放下手中的箸子問道。

宋霄一驚:“都督,你不會……”看到華重錦清冷的目光,他意識到自己管得有些多,立刻住了口,“在前院東南角。”

華重錦再次來到謝府後巷,這次沒蒙面,也沒換夜行衣,徑直翻墻入了謝府,朝前院東南角祠堂而去。

******

謝府祠堂內,正中的桌子上,擺放著謝家先祖的牌位,以禪父親的牌位也在其中。

幽幽燭火搖曳,暖黃色的光灑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以禪和謝遠山並肩跪在地面上,謝遠山心疼妹子,早暗中囑托侍從悄悄備了墊子。黑和紅兩色絨面布帛拼接而成,上面繡滿了五彩花卉和如意雲紋。

他掏出墊子遞過去,但不知為何,妹子今日脾氣也犟了起來,說什麽也不墊。夏日裏衣衫薄,如此跪在地面上,如何受得住。他知母親一向心疼妹子,縱然罰跪也不會如此狠心。

“你這樣子,是要母親心疼嗎?”謝遠山說道,“快墊上,不然你這腿若是浸了寒氣,只怕就要腿疼了。”

以禪不語。

謝遠山急了:“你跟誰置氣呢?此事急不得,慢慢與母親說便是。”

以禪低聲道:“哥,我只是氣我自己罷了,本打定主意終生不嫁,為何還要動心。”

偏還是那個人,惹得母親如此傷心。

“別這麽說。”謝遠山輕輕嘆息,“你為何要不嫁,要嫁,還要嫁得風風光光的。”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夜風隨之而入,桌案上燭火輕輕搖晃,仿若隨時會熄滅。

以禪以為是母親來了,慌忙噤聲,耳聽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寂的祠堂內分外清晰。

“小禪。”輕緩柔和的聲音傳來。

以禪和謝遠山同時回頭,借著微弱的燭火,只見一人身著玄色錦袍飄然而來。幽淡的燭火映出他清俊的面容,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眷戀落在以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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