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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春色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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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兩人已鬥了近百招,卻還未決出勝負。

“雪城,他是誰?”冷不防,有人冷喝道。

在大祈,如今能直呼赫連雪城名諱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西縈國二皇子蕭傲。沒想到,兩人刻意離開客棧,居然還是被他撞見了。

華重錦避過赫連雪城的雷霆一擊,身形猛退:“赫連將軍,我們來日再戰!”他不欲與蕭傲碰面,趁著天黑,翻身上了屋檐,好似流雲霽月般消失在夜色中。

夏揚見狀,與護衛們亦從藏身之處隱遁而去。

赫連雪城收刀入鞘,快步走到蕭傲身畔:“殿下,你怎麽出來了?”又對隨行在後的護衛斥道:“你們怎麽也不攔著殿下!”

護衛哪敢說話,還是蕭傲說道:“你方才說與店小二說話,我總覺不像,便去你屋內查看,豈料你又不在,我這才帶人出來找。方才那人是誰?”

赫連雪城唇角含笑:“便是我說的那位故人。表兄,你要顧及自身安危,夜裏不能輕易出來,我們進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入了客棧。

夜漸深,客棧門前掛的氣死風燈在風裏左右搖晃著。

過了好久,不遠處的屋檐上,一道趴著的人影緩緩爬了起來。他一襲夜行衣,面上也蒙著黑巾,方才趴在屋檐上,簡直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緊盯著南北客棧隨風搖曳的不招牌,露在外面的眼眸裏,目光幽冷。他低聲念道:“南北客棧!”

******

熏風吹拂,將花香自窗子吹入。

以禪在繡房內接連繡了七日,除了傍晚去隔壁寢房時能看一看天日,餘下便都是在繡房內度過。明日便是交繡品的日子了,她這幅《春色滿園》終於完工了。

她擇了六種花入繡,下面繡迎春花、金盞菊和月見草,這三種皆是黃色花,中間繡紫荊花和鳶尾花,淡紫色,上面繡橫斜而出的一枝緋紅桃花,桃枝乃半段,上半段出了繡面,給人春色滿園關不住之感。

繡品采用了平針和摻針等針法,將花色深淺,枝葉疏密,光影明暗,描繡得細致入微。

以禪將繡品下了繃,原要交上去,但繡房管事說留待明日一起交。然而,次日一早,她打開屏風,發現繡品不知被誰剪了一個豁口。

自左至右,雖未將繡品剪成兩半,然而整幅繡品算是毀了。

以禪先是呆了,自經歷了吉祥繡坊孫氏仿繡以及流言一事,她雖知人心險惡,卻未想到,居然惡到這種地步。

因她上呈的《桃花源記》乃雙面全異繡,因此便有人說她可能會奪得魁首。以禪只是盈盈一笑,並未多言,魁首誰不願當,但最終還要看這幅繡品。

卻未曾想到,有人居然毀了她的繡品。

繡房管事顯然也未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忙命人前去稟告方姑姑。方姑姑來得很快,看到被剪的繡品臉色霎時陰了下來。

擇繡匠,繡技固然最重要,但品性也要好。倘若見不得別人比她好,這樣的繡匠,不要也罷。

“查!”方姑姑冷聲道,“倘若查不出是誰做的,你們一屋子人便全都除名。”

“方姑姑,我們什麽都沒做,為何要受此連累!”一個姑娘焦急地說道。

“是啊,方姑姑!不是我做的,千萬不要怪罪我!”

倘若除名,意味著她們白參加這次大賽了,自然也入不了織造局做繡匠。

方姑姑淡淡瞥了她們一眼:“那你們便祈禱我快些查出是誰做的,不然便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我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會放品行不端之人入織造局。”

以禪一驚,她沒想到,方姑姑居然如此偏激,倘若當真查不出是誰做的,這一屋子姑娘都遭了連累,她又如何過意的去。雖說她也是受害者,可此事畢竟是因她而起。

以禪卻並不知,方姑姑年輕時,也曾被人如此害過,是以才如此行事。

滿屋哀嚎,有咒罵毀以禪繡品之人的,也有人看著以禪,目光不善。

“姑姑且息怒!”以禪上前一步,微垂了頭說道,“這幅繡品還可補救,還請姑姑不要遷怒其他人。”

“補救?你待如何補救?”方姑姑挑了挑眉。她對以禪印象很深,因為那幅《桃花源記》越看越妙,令人驚訝於繡者的巧思,堪稱絕世珍品,便是她自己也無法繡出。只憑那幅繡品,以禪也當得起魁首。

“這道豁口不算太大,我若再繡一枝桃花,便可掩蓋住。”以禪指著繡品說道。此時她萬分慶幸,當時勾勒繡樣時,曾想畫兩枝桃花,一豎一斜,後因怕時日短繡不完而作罷,如今正可依著豁口處添一枝桃花。

方姑姑的目光自繡品上掃過,淡淡說道:“你可想好了,這幅《春色滿園》便是不補救,我亦瞧出你繡的不錯。倘若你要補救,若是繡出來不盡如人意,這繡品依然是廢了,且你需在一日內繡完。”

以禪沈吟了片刻,依然點頭說道:“我會繡好的!”

方姑姑臉色稍緩,淩厲的目光自繡房內掃了一圈,轉身走了出去。

這一日,以禪連午膳都沒顧上用,一直在繡。其實不光是繡,那剪刀並非只剪斷了底布,也剪壞了幾朵花,所幸不算多,以禪需將線頭挑出來修補,修補其實比繡還要耗費心神。其後才是繡出添的那枝桃花。

陸妙真本早已繡完,卻根本搭不上手,只能幹看著。一個繡房內的其他姑娘有的繡完已經回去了,也有幾個沒走,留下在等以禪。

“你說,謝姑娘能趕在天黑之前繡完嗎?”餘悅擔憂地問。

陸妙真心中也沒底兒,凝眉道:“她既說了能繡完,我們便不用擔憂,且等著她吧。”

天色向晚時,以禪終於收了線,將繡品下了繃。她輕撫繡面,平整無痕,新添的那枝桃花,與畫面也很和諧,並不顯突兀。

幾個姑娘簇擁著她過去交繡品。

天色漸暗,收繡品的房內亮著燈,侍從看到以禪過來,向內傳了話,挑高簾子讓她進去,又對餘悅道:“餘姑娘,方姑姑也請你過去。”

餘悅微楞,臉色泛白:“請我做什麽?”

侍從客氣地說道:“姑娘進去便知。”

不愧是織造局的房間,屋內無論屏風還是隔扇,皆乃繡品,瞧上去細麗精美。

以嬋轉過隔扇,便見除了方姑姑,華重錦居然也在,他身著纖塵不染的素緞衣衫,懶懶坐在紅木椅子上。

以禪想了想也不足為怪,畢竟,吉州也是他勢力範圍。

她垂了眸,緩步上前,將繡品呈給了方姑姑。

方姑姑接過打開瞧了一眼,讚許地點點頭:“你果然做到了。”

她合上繡品,遞給身側婢女:“謝姑娘,剪壞繡品之人,我們已查出。這事,多虧華都督相助。”

以禪驚訝地擡頭,倒未想到這麽快便查了出來,聽她說是華重錦相助,忍不住瞥了一眼他,卻見他一雙漆眸也正望了過來,兩人目光相觸,以禪忙垂下眼皮。

“不知那人是誰?”以禪問方姑姑。

方姑姑冷凝了眼眸,問以禪身邊的餘悅:“你便是餘悅吧,你過來。”

餘悅早在入了屋臉色便有些泛白,此時聽方姑姑叫她,忙應聲道:“方姑姑喚我何事?”雖說極力克制,聲音卻已經發顫。

“你可知錯?”方姑姑問道。

餘悅瞪大眼睛,環視一圈,遲疑著問道:“姑姑莫非以為是我做的?”

看到是餘悅,以禪心中略驚訝,但很快便平覆了。畢竟,除了陸妙真,她與繡房內其餘姑娘多為初識,是誰都有可能。然而餘悅與她,還算是最熟識的,得知是她,心中不免有些難過。

方姑姑也不想與餘悅多費口舌,只是使了個眼色,神色婢女會意,出去了片刻,很快便引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以禪認出是掌管她們繡房的其中一位織造局侍從。

方姑姑朝他一點頭:“你且再將事情說一遍。”

那侍從望了眼餘悅,見她面色慘白,嘆息一聲,還是很快將事情和盤托出。原來他與餘悅乃舊識,昨夜,餘悅借口繡品趕不及,求他放她進去多繡了會兒,並答應若是奪得魁首,獲得的銀兩分他三十兩。繡房侍從不下十人,鑰匙在繡房管事手中,他趁著管事醉酒,竊了鑰匙放了餘悅進去。

方姑姑派人查此事時,他認為繡房侍從並非他一人,不會查出他來。不曾想華重錦忽然到來,連懵帶嚇唬,連刑罰都還沒用上,他便嚇得招了出來。

“餘悅,如今,你可還有話要說。”方姑姑冷聲問道。

餘悅面如死灰,垂首不語。事到如今,她也無可辯駁。

“你為何要如此做?”以禪知道,餘悅呈上的繡品也是雙面繡,可見她繡技也是不錯的。

餘悅忽然擡眸,瞇眼道:“我曉得,你與華都督關系非同尋常,無論你繡的是什麽,這魁首也是你的,我怎甘心落在你這樣的人後面。”

以禪驚詫地瞪大眼睛,果然姑娘們在一起,有些事是藏不住的。也許是因華重錦派人送過飯,也許是因她與妙真說話時被她聽到了,可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想。

以禪真不知該如何反應。

華重錦淡漠一笑,緩步走到餘悅面前,微瞇了眼望著她,慢條斯理說道:“你錯了,就算她是我的女人,也不會依靠我,因為不用。方姑姑,讓她瞧瞧《桃花源記》。”

“還不走?”華重錦走到以禪身畔,淡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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