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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紫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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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羅世傾又豈容她忽視,立刻接過話頭:“是啊,將你這裏最好最貴的發釵盡管取來。”

蘇玉娘的眼風掃了過去,羅世傾立馬笑嘻嘻道:“給我妹子瞧瞧。”他刻意加重了妹子兩個字的語氣。

蘇玉娘走到多寶格前,取出幾支發釵呈上來,有金絲八寶攢珠釵、累絲點翠釵、紅珊瑚掛珠釵……

她將發釵一一擺在櫃面上,嫣然笑道:“這是本店最名貴的發釵,請姑娘挑選。”

以禪既知羅世傾的心思,自然不會真的挑選。她執起發釵左瞧右看,暗中卻在打量蘇玉娘。方才只顧著瞧她身上衣裙了,這會兒驀然發現,她居然梳著婦人發髻。

莫非,她是個寡婦?

以禪總算明白羅老夫人為何要打斷羅世傾的腿了。也怪不得羅老夫人打聽到她坐過牢,還願意讓她與羅世傾說親。

蘇玉娘生得很美,一顰一笑自帶魅惑之意,瞧著行事是個潑辣的。

“這支不錯。”蘇玉娘拈起那支紅珊瑚掛珠釵簪在以禪發髻上,取出一面菱花銅鏡遞給以禪,“姑娘瞧一瞧,小姑娘別穿太素,也該用些紅色。”

以禪執起菱花銅鏡,照了照,確實不錯,紅色的珠釵似乎襯得她面色也紅潤了些。不過,以禪不好讓羅世傾當著意中人給她買珠釵,蹙眉道:“只是有些艷,還是算了。”

蘇玉娘黛眉斜斜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姑娘貴姓?”

羅世傾湊到蘇玉娘跟前,粲然一笑:“謝以禪,我姨奶奶家的孫女兒,自離州來的。”

“謝姑娘,羅老夫人是要撮合你和羅公子的吧?”這蘇玉娘說話當真直接,“不必顧忌我,我和他不成的,你自管挑喜歡的發釵,這樣我還能賺幾兩銀子。”

當真是個靈透的女子,到底怎麽瞧出來她要和羅世傾說親的。

羅世傾桃花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以禪暗自猜想,他不會至今還沒獲得芳心吧。

以禪解釋道:“蘇姑娘別這麽說,我此番前來是為參加刺繡大賽,並非說親,我與羅三哥只是兄妹。”

“刺繡大賽?”蘇玉娘懶懶一笑,“原來謝姑娘喜歡女紅,我呢,雖會雕琢珠釵,卻不會針線,閑來不知能否向謝姑娘請教。”

不待以禪答應,羅世傾已經說道:“那是自然,我有空便帶禪妹過來。”

兩人自金玉閣出來,以禪將放有珊瑚釵的錦盒交到羅世傾手中:“三哥,我怎能收你這麽貴的禮。”

羅世傾見狀神色有些不悅,“怎麽哥就不能送你支釵了?再說了,哥還有事求你呢。”

“何事?”

“上馬車再說。”

隱在街角的宋霄並不知兩人在說什麽,只看到羅世傾送給以禪的錦盒。他在心內默默記了下來,羅三公子帶謝小姐去金玉閣,為謝小姐買珠釵。

都督讓他將謝小姐的事都稟告給她,這到底要不要稟告呢,這會兒他發現自己接的差事真的很難做啊。

回去的路上,以禪從羅世傾口中知悉,蘇玉娘確實是寡婦。她是外地人,兩年前與夫君一道來吉州做生意,豈料夫君在路上遇害,她便在吉州落了腳,靠自己的手藝撐起了金玉閣。羅世傾當年也是花花公子,常帶年輕女子到金玉閣挑首飾,一來二往,便喜歡上了蘇玉娘。

羅老夫人知曉此事後,一氣之下,命人打了他二十板子,並讓他再不許到金玉閣。

“我如今出門也不得自由,倘若你與我一道出門,祖母便不會生疑,也不會派人跟著我。”

原來這就利用上她了。

“只是,這樣糊弄兩位祖母不太好吧!”以禪說道。

若是她們知曉兩人在做戲,豈不要氣壞了。

“這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你若想與蘇姑娘在一起,總要說服姨奶奶的。”羅老夫人那一關,最後總要過的。

羅世傾垂下眸:“其實,玉娘也還沒答應我。”

以禪撫額,實不知該說什麽了。人家女子還沒同意,他倒鬧得闔府皆知還為此挨了打。

******

華重錦在吉州的私人府邸有些簡陋,因是臨時居所,院落並不大。窗前一株高至屋檐的海棠樹,如今已過花期,布滿了密密層層的葉子。海棠樹側,是有兩株石榴樹,翠綠的葉間,隱著朵朵紅瑪瑙般艷麗的花兒。

夜已深,華重錦坐在窗畔的桌前,借著微弱的燭火,在看一幅繡品。確切地說,是一幅繡像。

正是以禪的那幅自繡像。

如今他手中,以禪的繡品,便只餘這幅他偷來的自繡像了。

他伸指撫摸著繡像上少女笑靨如花的容顏,想起她聲色俱厲地說要將他告到府衙的話。

他微微嘆息一聲,起身去斟茶。他端著茶杯,一手掀開茶蓋,氤氳的水汽中,他又忍不住想起她與羅世傾一道離去的身影。

他可能確實是病了,總會無緣無故走神。

“啪嗒”一聲輕響,華重錦猛然擡頭,只見原本半開的窗子此時全部打開了,夜風呼呼吹拂而入,燭火忽閃著,忽然熄滅了。

華重錦忽覺有些不對勁,方才目光一掠之下,桌面上似乎少了什麽。

他直奔窗前,點亮燭火。

方才放繡品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他的心,似乎也一瞬間被掏空了。

“夏揚!”華重錦高聲喝道,人早已打開房門沖了出去。

他縱身躍上屋頂,舉目四望。

夜很暗,墨黑的天幕中冷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連綿的屋頂上,一片空茫,並不見任何人影。目光掃向街道上,只見東南方向的窄巷中,有一道人影正在快速飛躍。

“都督,出什麽事了?”夏揚是護衛,但如今並不似在戰場,不需要時時警戒,夜裏也沒什麽事,因此華重錦讓他早早歇息了。他已經睡熟了,被華重錦一嗓子吼了起來,人還有些懵。

“方才有人進院偷東西了。”話未落華重錦人已經躍了出去,朝窄巷中那人追去。

夏揚不相信地瞪大眼:“怎麽可能,有人進院,都督沒發現?”都督的武藝,放眼大祈國絕對是一等一的,怎會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來了又溜走。

倘若真是如此,那人武藝恐怕與都督相當,至少輕功是極好的。

居然還少了東西?

夏揚覺得疑惑,都督這暫居的院落,有什麽值得偷的東西嗎?他緊隨著華重錦的身影也奔了過去。

街道上,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手中抱著一個包裹,正在急速奔跑。

華重錦飛掠而至,一腳將他踢翻在地。

夏揚隨後奔了過來,問道:“是他嗎?”

包裹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下,自裏面滾出來一件擺件。華重錦一看便知弄錯了,先不說乞丐手中的東西並非繡像,此人的身手明顯不行,輕功也不濟,根本就不可能潛入院落而不被他察覺。

華重錦搖搖頭,此時再去尋人,怕是錯過了。

他心中焦慮,若是旁的東西丟了就算了,甚至是別的繡品也無妨,可那是以禪的繡像,怎能容它落在別人手中。

靜下心來,華重錦暗自琢磨,那人一定不是普通的盜賊,想必知曉這裏是他的居所,特意過來的。

至於偷走自繡像應是順手而為。

他會是誰?

******

吉州城西的月牙街。

這裏地段簡陋,住戶也貧寒,街角開有一個客棧,門前掛著兩盞氣死風燈籠,一個竹竿高高挑起一塊油膩膩的布招牌,其上大書:南北客棧。

夜已深,客棧前沒有半個人影,店小二提著油燈出來,正要將掛在門前的氣死風燈滅了,便見前日剛在此投宿的一個客人閃身進了門。

店小二忙招呼道:“哎呦,這麽晚了,客官出去了?”

“夜裏睡不著,出去走了走。”紫衫男子笑微微說道。

這人笑得真好看!

他雖說皆著布衣,但俱洗得幹凈,瞧著也不像貧苦之人,不知為何到他們這麽偏僻的客棧來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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