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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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最初的一個月裏,小林不怎麽適應商業銀行的運作,打卡、刷臉、按部就班,沒有人明確地告訴要何時何地做何事,但領導一聲令下就要時時在線。閑來無事,她就找人聊聊天、看看制度。“不能從事證券投資,那你們金融市場部主要職責是什麽?”“額,別問得那麽專業嘛,說到底也是在買賣資金,同業,曉得吧?”“嗯,之前在高勝也會為了調劑資金去回購或者轉貼,但量不會這麽大,那你們調節頭寸、制定利率的依據又是什麽?”“不是很清楚呢,我們也只是資金的搬運工,但現在這塊越來越難做,央行有關限制同業規模的政策即將出臺,所以如此頻繁和天量的資金成交是不會再有了。”看得出同事有點傷感,小林想拍手叫好的半句話到嘴邊也咽下去了,讓資金去支持實體經濟的發展是必然選擇和大勢所趨。

陸橋,除了每天晚上按時等女友下班,別無他事,這讓小林很頭疼。“你的追求是什麽?”“你啊,呵呵。”“正經點,我覺得你去學門外語挺好的”“我不喜歡看書”“沒有誰從開始就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會成為什麽樣的人,你要不斷地嘗試,讓人生豐富起來”“停,別說了,聽你的。”自此兩人約會的地方,除了餐廳就是圖書館了,看著陸橋套著耳機,若有所思,時不時地拿起筆,如此用功,難以置信。作為女友,她覺得自己功不可沒。

晚上睡在單位提供的宿舍裏,除了對父母及親人的思念,覺得也沒什麽不好了。喧囂大都市,總有一隅聽聽歌、踱踱步,讓你孤獨讓你怒放。咚咚咚,屋外有人敲門,“吳佳,這麽晚你怎麽來啦?”“無事不登三寶殿,其實我是充當信鴿來著,哈哈哈,林小林接旨:有人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有人說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有人說天不老,情難絕。能否執東之手,驀然回首?”“不能,不好意思,不相信如果”“沒事,反正又不是我,假如任子純也能如此含情脈脈,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啊”“你怎麽和他認識的,上次我就想問你了”“他是我前上司,也是你現在的上司。”小林驚訝不已,“對,所以現在應該懂了,怎麽偏偏是你調到北京來了”“可我上司明明是女的。”“上司的上司,哈哈,張華東現在是行長助理,直接掌管金融市場部,有沒有心動呢”“沒有”“唉,他人真的不錯,可以考慮下,雖然離過婚,這個東西我是不介意的。”“不說了,把這張紙帶給他,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如果是在美國,哪怕一年前,只要他願意,她亦會奮不顧身,可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生生的兩端,彼此站成了岸。

電梯門打開,“張行長,好”幾乎所有同事異口同聲。站在角落,小林確定張華東沒有註意到自己,隔著縫隙望過去,他還是那樣容光煥發,卻不似從前那樣親密溫暖。“六樓到了,還不快下”很想安安靜靜地等電梯裏人都空了的想法被同事的呼喚徹底打破,盡可能地壓低頭,迅速往外走,但擦身而過地他怎麽又會註意不到呢。小林邊看著授信授權資料邊整理歸檔,雖然壓力不大,但事情似乎也沒少,商業銀行的工作更像機器上的螺絲釘。打算相安無事地度過一年借用生活,但小林知道此事和張華東有關後,竟萌生出立即打道回府的想法,因為不再能確定生活還會按照她的想法進行。

“小林,這個資料必須今天整理好,開會要用。”上司搬來一堆文件和制度,“好,請問下晚上最晚設防時間是幾點?”“這個不用擔心,我幫你和安保部申請,今天可以晚點。”第一次加班,面對空曠辦公室,準時準點的上下班制度讓這個地方瞬間平靜,放著歌曲,揮灑自如,北京也好,銀行也好,無論到哪裏,她相信做好工作總能相安無事,但或許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那麽簡單地追求卻總被看作是個很有企圖的人。“好久不見”此時,才發現身後位置上坐了個人——張華東,“除了抱歉的話,我對你無話可說”“你情我願的事情,沒有什麽好對不起”小林繼續埋頭整理資料,將手機音量故意開到最高。“我不想對於過去太多解釋,但那時是有苦衷,我母親生病,需要一大比錢,如果沒有王一涵的幫助我必須馬上回國。”“嗯,然後呢,說實話你現在說這些,我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我和一涵是沒有結果的,這我從一開始就懂,正如你和陸橋”“呵呵,你懂得還真多,我從上海來北京,和你有沒有關?”“有關,我不否認”“我們都回不去了,我不再是從前的林小林,你也不是當初的張華東”“我母親走了,我知道也沒必要維持那麽段婚姻,本來和她就不是一路人,離婚是遲早的事”邊說邊抽著煙,眼神卻不曾離開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我們都要向前看!”小林放下手上的資料,無奈地看向前方“所以我來找你!”張華東將煙掐掉,走上前,熾熱地眼神看著她。“再和你說遍,我現在有交往的對象,於情於理我都不會接受你,放手”倏地,指向對方的手竟被緊緊抓住。“那就走著瞧吧”說完,張華東便消失在空暗的辦公區域。

“資料整理好了嗎?”“嗯 ,好了,陳總”“到底是投行來的,能幹啊,你們大家都要像人家學學,平時哪那麽借口這個不行那個解決不了的,小林你把這份材料送給張行長。”“這麽件小事,還是交給我吧。”說罷,身旁同事拿過文件,直接走向電梯口。

在與張華東交流後,她內心不安,事情變得覆雜又無可奈何。“橋,我們結婚吧?”“啊?”“你沒有想過結婚嗎?”“額,不是還小嘛,還沒有好好享受人生呢”“哦”“我不是不想對你負責,只是,不對”陸橋想解釋卻發現越說越不對。“我知道了,你別說了”表面風平浪靜,實際也就是從這時開始,小林已經嘗試把陸橋當作好朋友來看待,那他們的結局會不會更好呢?因為希望盡早踏進婚姻殿堂是小林對自己人生的重新規劃,找到相濡以沫的人來共同實現夢想看來是非常美妙的事情。不知從何時起,想到如果結婚是必經之路,那就不要過於糾結,坦然積極面對,早點豈不更好。

有段時間,陸橋回上海參與安和集團上市工作,下班後的她除了看看書也沒有其它愛好了。但張華東每天按時發來的信息和滿天星,竟讓她束手無策。叮叮叮,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許諾先生,怎麽有空打我電話了”“額,想問問你和陸橋還在不在交往?”“有什麽話,但說無妨”“看新聞了嗎?他好像快訂婚了,對方也是個富二代”“嗯,額,好”小林確實被震驚到,沒有等許諾反問便把電話掛了。如果說對這份感情已做好離別準備,但這樣的沖擊她不能接受,一時淚如雨下。明明這麽虔誠地對待每個人,為何首先受傷的總是她。這一夜,沒有睡著,對張華東,對陸橋,她誰也不怪,但不願再受傷,因為不能確定自己在以後的歲月裏是否還會扛得住這樣的打擊。

早上起來,難得用了化妝品,不想讓別人看到滿臉憔悴樣,不想別人過多的猜測。“小林,你每天來得真早啊”“早,陳總”“今天化妝了吧,真好看,像明星似的”“還好還好,呵呵,謝謝”接過同事遞來的咖啡,她打開電腦,翻閱郵件,對於自己的長相,不想過多交流,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像小時候,但求歲月靜好,默默無聞。看著數不盡的未接來電,小林索性將號碼拉入黑名單,和以前不同的是,她覺得沒必要沈迷其中、自我墮落了,不能決定的東西就讓時間給出答案吧。

晚上下班後並沒有立即回宿舍,而是停留在必經的小公園裏,踱踱步,看著大媽大叔跳著舞,她也隨歌動起,空空如也,自由自在,內心竟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平和喜悅。

“去哪裏了?”陸橋靠在宿舍門旁,仿佛等好久,身體有點僵硬,“我問你呢”“就這樣吧”“什麽就這樣,你知道什麽?除了你,我沒有交往的對象。”“我們不同,你得承認,正如你父親所說你陸橋的對象應該是那樣,其實這也是我的看法。”“道聽途說的玩意兒,我和你說我不喜歡她,根本不可能”“喜歡這個東西值多少錢,你以為感情可以經得住多大的考驗?我們就這樣分開一段時間,各自都好好想想,真的沒有誰離不開誰”說罷,小林便關上了房門。屋裏屋外,一年的感情,兩人沈默不語,不知多久,陸橋走了,從門外傳進張紙條,打開竟是: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反覆地看著字條,她哭了,怎麽可能不喜歡呢?雖然和張華東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可能還年少不免懵懂,有些感覺現在回味竟覺得想笑,但她是真的對陸橋刻骨銘心。作為朋友的我們,也是旁觀者,無不為他們的感情惋惜:明明兩人都做出了讓步,但怎麽還是走不到一起?

也許從開始我們就知道,有些東西脆弱,難以持久,但大部分的人們還是會選擇勇敢嘗試,我欣賞這樣的態度,不為目的而累,過程芬芳夾雜風雨才是沁人心脾、令人喜悅和不枉此生的。而這些體會是我的好友林小林用她旁人看似輕松閑適的人生教會於我。

多年之後,村裏廟會,我們相遇“小林,好久不見,結婚了沒?”“沒有呢。”“哦,趕緊的。”“好!”

“林總,企劃方案昨晚十二點已經發你郵箱了。”“嗯,看過了,退給你了,重新寫”至此,小林竟成為了公司同事口中的滅絕師太,工作文件基本秒回,且都沒有一次性通過的可能。“渺姐,晚上吃個飯吧?”“今天啊,唉,老許出差,我得去接小惠放學,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接小朋友?”“好,沒問題,那晚上見!”

在去北京的一年裏,遠在千裏外的上海,日子似水流年的過著,卻發生了很多變化。張渺瘦身成功,成為了人們眼中的窈窕淑女,而與許諾竟日久生情,倆人不動聲色的領了結婚證,為了倆人的將來,許諾索性離開了高勝。

坐在車裏,望向窗外,不遠處,張渺帶著女兒走來,小林露出燦爛的微笑,起身下車迎接,而副座位上放的滿天星亦像個小人兒,狡黠點點,安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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