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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王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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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三十四年,秋意染紅了霜葉,北風吹起之時,明朝也走到了末路。

談判的使者商談好投降的條件,雙方交涉完畢,蘇溪的軍隊開始一步步的接受明朝的地盤,城市,皇帝親自去太廟告罪,然後洋洋灑灑讀了一篇所謂的罪己詔,接著和文武百官大臣一起親自出城,親手奉上傳國玉璽。

蘇溪要坐鎮攻晉南渡之戰,所以這次是派使者代她意而來,由於蘇溪並沒有稱帝,因此這份命令文書真正意義只能算是一紙約定,但是當使者宣正式宣讀時,皇帝並所有的大臣還是跪地聽命。

所謂皇帝乃上天之子,是君父,從來只有臣跪主,這一跪,就是徹底的把自身的格位由主降為臣。

裴子祐把宣讀好的文書送到當今的這位明帝面前,雪白色的印金紋紙面上,印著蘇溪鮮紅的大印,此外還有各行政部門的官印,乃至裴子祐這位帶兵將領的將印,日期時間寫的清清楚楚,表明這份文書是一層層從高到低以極為正式的方式下達下來的,這也是代表著蘇溪對明朝的承諾。

“臣領命。”

明帝雙手接過它後,深深的一叩首。

他身後的官員宗親則不同程度的露出頹唐無所適從之色,畢竟,蘇溪安排明帝一家人,賜給他爵位田宅衣食住處,可不會在養著一幫子閑人,現在這些做官的大部分都瞬間淪落為庶民了,還有明朝一大幫子吃閑飯就等著每年領俸祿過活的皇室宗親們,是徹徹底底斷了糧了。

哭泣有之,急著表忠心投誠有之,憤怒有之……

裴子祐冷眼看著這幫人的醜態百出,命運真是奇妙啊,十年前他不過是個逃難的災民,靠著啃樹皮吃觀音土才不至於死在鄉野裏,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給個士族大官當個仆人,哪怕賣身賣命,能吃飽就行,十年後這些人當時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貴人,卻要跪伏在他的腳下。

貴人嗎?世上哪來什麽貴不跪的,不過都是爹娘生的,都是人,甚至有些連人都不如罷了。

面對這些的種種情況,裴子祐早就已經接到蘇溪那邊給出的大致應對計劃和實行政策,剩下就是他自己要看著具體處理的事情了,目前蘇溪的主要精力並不在這上面。

南渡之戰。

晉朝在商水南邊,與蘇溪有著中原最大的一條江,商水的天塹之隔,歷年來,晉室也是憑借著這條大江,安居南地。

此時已然離入冬不遠,而古代打仗也多是秋季開始,最不濟也要等到來年開春,因此,晉朝方面雖然知道與蘇溪必有一戰,但是並不認為現在就會打,王源忙著與個地方勢力達成統一,他雖然占據了中央,但是並不能服眾,此刻也只是勉強在外來的壓力下堪堪達到統一,因此在探子打聽蘇溪那邊沒有大動作的消息後,大家開始為明年開春之戰各地派兵多少,糧食供給,帶領統兵的人選這些問題爭執起來。

而蘇溪,早已決定在冬季發動突襲。

過冬的種種困難都被想到,後勤的供養配給絕對能保證上,棉花的大面積種植使得棉衣迅速的普及開來,這次也是準備的足足的,還有重要的一點是蘇溪手下的這些兵都是北方人,在這個沒有暖氣的時代,抗凍是絕對比南方人強的,最關鍵的是,蘇溪這些兵都是旱鴨子啊!而商水冬季會結冰。

揚長避短,非要和這些南方人在水裏撲騰,比誰會打水戰嗎?

蘇溪當然不會幹這樣的事。

河古渡。

這是商水的下游,水流平緩,幾十米的兩岸河道窄而平,一直以來都是作為古渡口存在,因此也是晉朝防守的重地。

清晨,此刻江面上籠罩著茫茫的大霧,濃霧遮天,伸手遠一點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了,牛春縮著脖子哆哆嗦嗦的窩在瞭望亭上,心裏暗罵著,狗娘養的典忠,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來換班,就知道偷懶,你做初一不要怨我做十五,給老子等著,下回看我怎麽折騰你。

炭盆裏的炭早已燃盡,只有些零星的火星,也很快泯滅在凜冽的寒風中,但他還是伸出長滿凍瘡的手,妄圖汲取最後一點溫暖。

“你大爺的可算來了,又去東街的花娘那裏了吧,快快快,有熱的茶水沒有,給我來一碗,凍死我了。”

瞭望亭上有震動傳來,隱約間一個人影上來,三兩步竄到他跟前。

“你…唔…”牛春剛想說你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身手,待看清來人,一句你不是典忠還沒說出口,就被人捂著嘴劃破了喉嚨。

冒著熱氣的鮮血從破口出一股股的噴出,這一刻他突然感覺渾身溫暖極了,身、體輕飄飄的,他的眼睛還大大的睜著,意識卻漸漸模糊。

有敵襲……

來人在解決目標之後,又迅速奔赴下一個據點。

已經結冰的江面上寂靜的聽不見水流之聲,薄冰處被破開,鐵鎖橫船,一條條由船連在一起的浮橋被搭起,轟隆聲漸起,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去。

……

這本來就是一場沒有多大懸殊的戰役一方人心渙散,另一方卻蓄謀已久,因此在成功渡河以後,蘇溪的軍隊根本就沒有遇到多少有力的抵抗,又加上蘇溪使用建造的各種新式武器,短短半月而已,就已經攻破到晉朝的現在的都城建康城下。

卻說那晉朝原本的東海郡王,現如今殺死晉朝皇帝的王源就在建康城裏,在如今晉朝各地均被蘇溪攻下的情況下,明知大勢已去或許是知道自己哪怕投降,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因此在臨死前瘋狂了一把。

在蘇溪的隊伍花費了三天的時間終於攻破了建康城後,就見到了原本應是帝都繁華之地的建康城裏現在的慘狀。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進公卿骨,

晉朝新建了幾十年的都城建康完全已經是個半廢棄的廢墟了,在王源叛亂時它被攻開過一次,而後,在蘇溪到來後,它又被王源的瘋狂折騰了一次,蘇溪所見到的建康,遍地殘骸,烽煙彌漫。

普通的平民百姓自然是最先遭殃的,原本城裏的公卿貴族,世家高門也好不到哪裏去,都紛紛被王源屠戮了個七七八八。

先前王源攻入帝都的時候的時候,很多見事不妙的士族高門都向王源投誠,如今王源自己將死,怎麽會容忍他們再出賣自己,向蘇溪投誠呢,索性將他們全殺了,和自己一起陪葬。

王源自己都如此,讓他手下一幫跟著他自己打仗的將領就可想而知了,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反而開始放縱手下的兵卒在健康城裏大肆劫掠,什麽金銀財寶,綾羅綢緞,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兒的,以前或許見沒見都沒見過的,只管沖進富貴人家並商鋪去搶奪,更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世族貴女,大家閨秀,美貌姬妾,每日大吃大和美人相陪,讓手下的士兵憑借著這些和蘇溪做頑強抵抗。

只是再多的再好的享受,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在三日後,率先受不了那麽高傷亡率的王源一方開始崩潰,叫蘇溪攻入城來。

所見之處,滿目蒼夷,宛若人間地獄。

只是這種事情,在這時候大打仗中乃是常見之事,眾人雖說也是唏噓不已,卻並沒有太過震驚。

當今乃是亂世,更有道德水準不高,再加上文明程度更低的游牧民族入侵,導致的亂象就是,現代戰爭中可以被所有人唾罵上軍事法庭的大屠殺、虐、殺兒童、婦女、老幼平民,奸、淫、劫掠、放火,在這裏只不過是戰爭中最司空見慣的事,甚至史書中很多被稱讚英勇的將領,也會在攻破敵城後三日內不封刀,任由兵卒胡來劫掠發洩內心的欲、望和搶劫財貨,哪怕到了號稱文明的二十世紀,歐洲的所謂紳士們也經常幹這樣的事情。

所幸蘇溪的軍隊靠著精神上的洗腦還有豐富的物質獎勵以及嚴厲的紀律基本杜絕了這樣的事情,雖然沒有人民的子弟兵這樣高的思想覺悟,但是也有了大家都是華夏人,都是同胞這樣的泛泛概念。

至此,中原基本統一。

蘇溪定都弘安。

原是燕地故都,節制南北的交通要地,北有三關,南臨紫山,易守難攻,上可東渡臨海,下可西巡入商水。

國號周。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登基大典上,接受百官朝拜的蘇溪身著帝王冕服,上繡十二紋章,山河日月,又同樣是十二旒的冠冕下垂下五色的玉珠,將蘇溪臉上的表情完美掩蓋住,讓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只一雙眼睛明亮銳利,眼眸漆黑深邃無比,讓所有見到的人都有種所有心思都被看穿,無所遁形的感覺,只到帝王威嚴,深不可測。

不過現在也無人敢真正的和蘇溪對視了,只除了蘇兮。

話說蘇溪舉行登基大典時,蘇兮並沒有在現場,他現在還頂著亡國皇子的身份,並不被蘇溪的臣子們所信任,為免引起什麽爭議,所以蘇兮還是老實的呆在蘇溪安置他的宮殿內。

在蘇溪舉行登基大典,昭告天地四方神靈的時候,隨著儀式的進行,他和蘇溪同時感覺到,一股磅礴浩大,皇皇堂堂,從蘇溪所統治的疆域內傳來的人道氣運加持在本質上還是一人的兩者身上。

而在皇宮內,原本因為靈魂本源弱小而造成身體孱弱的蘇兮也受到了人道氣運的庇護,蒼白的臉上有了兩分血色。

王朝建立,龍脈新生,由人道意念傳來的喜悅的情緒感染了他,是他隨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如霽月清風,見之忘憂。

被蘇溪派來侍奉蘇兮的太監總管看到兩旁呆楞的宮人,不滿的咳嗽兩聲,把人都驚醒回來。大總管搖搖頭,這些宮人只知道主上看中這位主子,送來多少的奇珍異寶,珍貴物件,卻不知道美人本身,就是無價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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