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天驕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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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紀元1597年。

行人如織,車馬如龍。

眾人排著隊走進這座一百多年歷史的古建築裏。

“就是這裏,當年的那些偉人們就是在這裏指揮者前線的戰鬥,正是有了這些人的為之奉獻出生命的反抗鬥爭,才有了我們今天的和平自由的生活。”

電子解說員的聲音悅耳動聽,游人們進入以後就四散開來,紛紛在感興趣的地方駐足觀看,聽著戴在耳朵上的解說器的解說。

這些建築根本與豪華或者壯麗扯不上半點幹系,甚至有些低矮潮濕的地方還長了青苔。

但人們本也不是為了觀看風景而來,當原本是死物的東西承載上歷史的厚重,它就有了非同一般的意義。

站在這裏,想象著當年的人們辦公往來,情報聯絡,牽動著世界的風雲變化,足以決定成千上萬人的命運的指令從這裏發出,就足以讓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恨不與那些人生於同一年代。

一個半大的男孩正跟小夥伴激動地講著要是他回到那時候如何如何,腦袋就被他的父親敲了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英雄夢想。

“漢克,你應該好好看書,少看一點那些幻想小說的。”像漢克這樣的,如果真到了那時候絕對是炮灰的下場,為了反抗壓迫,取得勝利,生活在這片土地的祖先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艱難的時候甚至連十三四歲的小孩子都拉上了戰場,到最後戰爭結束,人口也用了幾十年才恢覆過來。

在這場被稱為南方獨立解放戰爭的過程中,湧現了太多太多的風雲人物,然而也有一些人本身就帶有爭議性。其中最讓人爭論不休的就是獨立戰爭最初的領頭者愛德華和大煉金術師阿爾斯。

愛德華一手拉開了獨立戰爭的序幕,而阿爾斯則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結束了它。

在離這裏不遠處的地方就是英烈墓園,每年都會有無數的人來這裏獻上鮮花,白色的花海最中央,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屹立在那裏,與其他地方擺滿的鮮花與祭品不同,這裏只有幾束零星的花束放在這裏,與其周圍一對比無端的顯現出一股淒涼來。

“哎”一個老人將自己手裏帶來的花束放下,用顫抖著的的手對著墓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人對他行為的議論紛紛,反而是靜默的對著墓碑沈思。

“老師。”

盡管他也是被卷入那場戰爭的一員,甚至為此全家都在戰火中喪生,可他從來沒有怨恨過他,反而從他那裏學到了為之一生踐行的崇高理想,尊他為老師,盡管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一個小兵的默默追隨。

現在的這些後人永遠不明白,為了自由與平等,當年的那些人付出了多麽大的代價,這短短的幾個字的背後,卻是南方一百多年被壓迫欺淩的血與淚。正是有了曾今上一輩的付出,才有了如今幸福安寧的生活,這是當年那些在貴族老爺的皮鞭下,在工廠主的不分日夜勞作的工廠中,在一出生就被打上奴隸烙印生而不平等裏,在每一天都在戰火與死亡中掙紮的人做夢都不敢想的。

人人生而自由平等。

這句簡單的話語,為了能讓它正大光明的出現在這片天空下,這片土地上的人已經付出了它所能付出的最大代價。

當年起義軍在於北方的軍隊交戰中損失慘重,很多人都在為能戰勝強大的北方軍隊而開始抱有懷疑的態度,在這種情況下,北方提出了兩方停火談判的條約。

和平的曙光似乎已經到來。

可那是份嚴苛至極的不平等條約,雖然承認南方的獨立,可在那種情況下成立的南方政府,不過是北方皮了一層皮繼續欺壓南方的傀儡罷了。

處在頂層的人固然可以尊享榮華富貴,而底下的人民卻會遭受更早嚴酷的剝削。

可是愛德華答應了。

準確的來說是有相當一部分起義軍的高層動心了。

慘烈的戰爭與看不到勝利希望的未來,已經嚴重磨損了他們當初奮起反抗時的一腔壯志熱血。

但是事情並沒有按照北方的設想那麽發生。

起義軍內部發生了一場果決的政變,包括愛德華在內的那批動搖的高層全部被血腥的處決。

其中愛德華,是阿爾斯親自動的手。

這為他的身上蒙上了抹不掉的汙點,愛德華是起義軍的首領,威望最高,當時誰都沒有膽量開那一槍,哪怕是愛德華被殺的時候都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舉槍的阿爾斯,同姓南丁格爾,他們一向被看做同一陣營的人,甚至還有幾分遙遠的血緣關系。

戰爭就這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態度繼續打著,為了抹平與北方的裝備武器差距,南方可以說是真正那人命往裏面填,到最後就來十幾歲的少年兒童都送上了戰場,使得戰後的南方幾乎見不到過肩的男丁,很長時間都是婦女撐起了南方的一切(這也相大大的提高了女性的地位)。

而阿爾斯則帶領煉金術師們在軍中為起義軍的武器進行研發更新,更是親手參與帶領了毒氣的研發與制造,在最後關鍵時刻的那場毒氣戰,一舉摧毀北方士兵的心裏防線,使南方取得了全面而徹底的勝利。

然而毒氣戰的出現,也令阿爾斯毀譽參半。

有些學者公知說他研發了這種殘酷的戰爭武器,認為如果沒有他殺害愛德華早就可以取得了和平,與北方簽訂了條約,後面也就不用繼續死那麽多人了。

認為他殘忍癲狂,性格殘暴,把人民拖入戰爭的深淵。

當然也有支持他的人,總之主流的風向一直在變,這樣也使得跟風的普通民眾對他一會兒崇拜一會兒批判。

但是斯人已逝,旁人說什麽又有什麽幹系呢?

“媽媽,那裏面有我們剛才在外面獻花的那個阿爾斯叔叔嗎?”

這是一處當初作為阿爾斯住宅兼實驗室的地方,如今已經被當做歷史建築向游客開放觀看,一個小女孩在屋內轉著圈,無聊的看著這個布置略顯沈悶單調的屋子,突然指著屋內唯一一張相片好奇地問道。

那是一張眾人的畢業合影照。

照片上的年輕男女們穿著學校統一的服裝,朝氣蓬勃,面容青澀,正事青春好時景。

“有啊,這裏面可都是後來的名人呢。”母親看著下面的註釋跟女兒細細的講解起來,這個就是阿爾斯叔叔,這個是後來圖蘭的女王,這個是如今頂級金融財閥之一克拉倫斯家族的創始人,那個是參與了城市獨立的侯爵貴族,她指著照片中唯二的兩個女人之一“這個就是你們上課時學到的課文裏面的莎莉斯特夫人。”

“就是那個創立了全世界無國界衛生醫療救治制度的大慈善家嗎?”

“對,就是她”母親摸了摸女兒的頭“她一生嫁過三次人,第一次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家族聯姻,後來那個男人死了,她又被嫁給了另一個貴族,但是那個貴族有家庭暴力,莎莉斯特夫人最終不堪忍受與他離了婚,這在當時的貴族圈可是一個轟動的醜聞,與家族鬧掰,莎莉斯特夫人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做慈善中,她一生都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對婦女兒童的權益特別關註,後來好不容易一遇見一個志同道合的愛人,也在一次針對她的刺殺中為了保護她而死。但她沒有屈服,她一生都在為了保護弱者而與強權作鬥爭。”

“還有博瑞,當今資產階級剝削論的創始者,無產階級的興起人,當年北方兩個大王朝的革命就是以他的理論作為革命基礎的。”

母親興致勃勃的講著,也不管女兒聽沒聽懂。小女孩的大眼睛眨呀眨,突然伸手拉了下母親的袖子。

“怎麽了。”

“那個大姐姐跟照片上的一個人長得好像。咦,她怎麽不見了。”

小女孩回頭看著空蕩蕩的身邊。

這是一處寬闊的廣場上。

廣場中心,一個巨大的石像正在被豎起。

那是一個手指向前方肩上站著一只怪鳥的男人。

周圍路過的人對這個石像沒有過多的關註,只不過是覆歸原位罷了。

在最初的時候,人們是對他給予英雄的定位,所以立了這個石像。

後來輿論風氣轉變,石像也被推翻,再後來又被樹立,又推翻。

歷經三次,石像終於又回到這個位置上,關於一些事情的性質被蓋棺定論,正式寫入書中。

然而,卻再也沒有了狂熱的人們,路經這裏的人或有擡頭望上一兩眼的,眼中卻大多僅是好奇。

歷經轟轟烈烈,石像上被砸出的坑痕仍然清晰,時間卻終歸平淡。

歷史的天空中,群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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