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錯的，雖然黑貓的味道也有了變化，但它就是那只主人無時無刻都要捧在懷裏，寵不夠，愛不夠的黑貓。憑什麽，它也變得滿是紅瞳的味道，主人卻還是喜歡它。憑什麽，有了它，主人就可以輕易地拋棄自己。憑什麽？

或者，不是因為它，而是它護在身後的那兩個人？剛剛主人就一直站在他們的身邊，尤其是那個女孩，主人的身上都沾滿了那女孩的味道。他們明明是食物的，為什麽，主人卻護著他們？

它、她，還有他，主人就是為了他們三個，而不要自己了？

“嗷嗷嗷嗷！”不重要。只要他們三個不在了，主人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喵嗷嗷嗷！”黑仔已經顧不上傻楞在原地的羅小安。喪屍狗到底不會傷害羅小安。也不知道羅小安跟喪屍狗說了什麽，這喪屍狗居然突然繞過羅小安襲擊向電梯內的小公主和保劍鋒。黑仔純屬條件反射地從地上彈跳而起，挺身護在了電梯前。

喪屍狗來勢洶洶。小公主第一次看到這麽憎獰的喪屍，一副齜牙咧嘴口水亂飛的樣子，一雙畸形的紅瞳好似緊緊盯著自己，就像盯著一塊肉。小公主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小公主漸漸大了，一群寶爹寶媽們已經放寬了對她的限制，她可以時不時地帶小白出去外面，喪屍已經見過不少，但她沒有遭到過一次喪屍的襲擊。她從她親娘那裏繼承的另一項能力已經漸漸凸顯了出來，類屍異能。只要不是等級太高的喪屍，都不會識破她，不會攻擊她。可能這也是羅小安見了小公主的第一面就可以和她很親近的原因吧。小公主的身上既有著異能者第二代極端吸引喪屍純粹異能的香甜味道，又有著讓喪屍誤認為她是同類的奇妙淡淡氣息。等級高如羅小安，一方面受到了小公主甜美味道的吸引，一方面卻也被她的友好蠱惑。她，和他，像是同類。

越到近處，小公主那奇妙的氣息也越是吸引喪屍狗，更激發出了它本能的嗜血欲望，但同樣，小公主那淡淡的類屍味道也讓喪屍狗有些遲疑。她，是同類？為何她身上的味道卻這麽好聞？而且，小公主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羅小安的味道。

“嗚嗷嗷嗷！”看到喪屍狗沖向了小公主，羅小安只來得及發出恐懼的嘶吼，“退下！”

是她嗎？就是因為她嗎？

“呼嗷嗷嗷！”喪屍狗不再遲疑，更認準了小公主為首要目標。

但在喪屍狗撲進去電梯之前，黑仔已經先一步猛地彈跳而起，撲向了喪屍狗。喪屍狗反應也是極快，在被撲倒在地後，一雙骨刀立即向上揮舞而出。黑仔一口利齒已經就要咬上喪屍狗的脖頸，但它不得不閃身向後退去。

喪屍狗趁機翻身而起。它沖著電梯內的小公主兇狠地大叫了一聲，但卻是向著黑仔沖去。它知道，要先解決黑仔。

黑仔也立即再次挺身而上。黑仔和喪屍狗很快扭打成了一團，都想置對方於死地，但又要防護對方的攻擊。變成了紅瞳的喪屍狗戰鬥力也是急劇提高，黑仔一時之間竟跟它打成了平手。喪屍狗還有空時不時地一邊應對黑仔，一邊沖著電梯內吠叫一聲。

小公主被嚇得瑟瑟發抖。黑仔心急了起來。它知道，一旦它戰敗，小公主就是喪屍狗的下一個目標。黑仔心急之下金色的瞳孔也漸漸染上了紅色。力量逐漸提高，但它的攻擊卻有些散亂起來。

喪屍狗感覺到自己的力氣突然被黑仔壓制。自己的骨刀和黑仔的利爪激烈地碰撞，原本還能僵持住，但現在卻不行了，如果它不立即閃開，就會被利爪壓住動憚不得。喪屍狗機智地不再硬碰硬，更發現了黑仔的攻擊有了破綻。

骨刀和利爪再一次激烈地碰撞在一起，這次，喪屍狗只是假意閃躲。黑仔的利爪緊隨而上，並不讓喪屍狗的骨刀輕易收回。黑仔沒有想到，喪屍狗的骨刀被它按在了地上，但那卻不是它的勝利。喪屍狗的骨刀前爪動憚不得，但此時它和黑仔的距離已經貼得非常近，近到，它只要猛地向前一伸頭，利齒就能咬上黑仔的喉嚨。

“嗚！”黑仔在按住了喪屍狗的骨刀前爪後，立即也是低頭從背後咬向喪屍狗的後脖頸。沒想到，自己的喉嚨也傳來了一陣劇痛。二者同時痛呼出聲，但誰也沒有松口。

“啪嗒、啪嗒……”一滴滴鮮血漸漸順著二者的毛發滴落到地上。喪屍狗的後背，黑仔的胸前，都已經濡滿了黏膩的血液。

那些血液很快又被黑仔的毛發吸收，喪屍狗也吞咽了大半。二者的傷口處都在快速地愈合，又被對方死死地咬住再次破裂。

一方是後脖頸被死死地咬住，一方是喉嚨被狠狠地咬住，本來後者更處於弱勢，但黑仔前胸的毛發已經根根直立而起，好似鋼針一般，既起到了一些防禦的效果，又刺入了喪屍狗的肉中。對於喪屍狗來說，它就像是咬上了一只刺猬，傷敵一百自損五十。

二者僵持不下，最終是誰能先咬死誰還不知道。

保劍鋒先忍不住了。回頭看了小公主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動，然後保劍鋒一手按上了電梯的按鍵，閃身沖出了電梯。沒想到，在電梯門緩緩地在他身後合上之前，小公主反應過來又沖去按住了開門的按鍵，電梯門又打開了。小公主沒有讓電梯下去，但她也乖乖地還留在電梯裏沒有跟出來。

保劍鋒也顧不得那許多了。他已經沖到了喪屍狗和黑仔的側面，手中鋒利的匕首準確地打橫刺入喪屍狗的利齒與黑仔的喉嚨之間。刺入之後，匕首一翻轉，將喪屍狗死死咬合的利齒稍稍撬開了一些，然後保劍鋒立即緊緊抓著匕首，向前橫跨一大步，同時將匕首再次翻轉，在喪屍狗的口中向喪屍狗的方向削去。

在下巴被整個削掉之前，喪屍狗選擇了松口，不顧後脖頸依然被黑仔死死地咬著，猛地向後退去。退開之前，喪屍狗還再次咬合了利齒。保劍鋒的匕首脫手而出，他立即從腰側又抽出了一把，但沒有緊跟而上發起下一次的攻擊。

“鋼啷！”“啪嗒。”

喪屍狗吐出了口中的匕首。黑仔吐出了口中喪屍狗後脖頸那一塊血肉。那塊血肉的落地處已經滴落了大量的血跡，其中還有著另一小塊肉。

保劍鋒嚴陣以待地盯著喪屍狗。喪屍狗和黑仔也都沒有立即發動下一次的攻擊，它倆受傷都不輕，一邊牢牢盯著對方，一邊都在借此緩一緩。

“嗚嗷嗷嗷……”喪屍狗趁機又吠叫了一聲，但這一聲已經非常含糊。它自己也是一楞，吧唧了一下嘴，感受到舌頭少了大半。黑仔身前那一灘血跡中，那一小塊肉正是被保劍鋒削下的喪屍狗的舌頭。

喪屍狗的下巴實際上也有些使不上力了。在退開之前，它的臉已經被保劍鋒的匕首割開了一部分。不過那傷口已經在快速愈合，可惜，它的舌頭卻沒能也立即長出新的。不過這並不耽誤它用喪屍的頻率繼續呼喚身後那十幾只喪屍。

奇怪的是，那十幾只喪屍為何沒有聽它的命令行動？剛剛在跟黑仔打鬥的中途，它已經呼喚過它們好幾次，命令它們去攻擊電梯內的小公主和保劍鋒。這在黑仔看來只以為喪屍狗是在沖著小公主它們威脅地吠叫。它們為什麽直到現在還沒有行動？

喪屍狗這才發現，原來是羅小安一直在控制著那些喪屍。它的威壓力已經今非昔比，但它剛剛只能挪用一小部分心力去威壓那些喪屍，更主要的是要應對與黑仔的戰鬥。而羅小安雖然因為長時間未能吃飽而變得非常虛弱，它的威壓力在近處也還能跟喪屍狗抗衡。那十幾只喪屍一方面受到喪屍狗的威壓去攻擊小公主和保劍鋒，一方面又被羅小安反過來壓制，最終它們也只是傻站在原地。

喪屍狗急了，突然轉身向外沖去。黑仔和保劍鋒一楞，互看了一眼，後者選擇了回到電梯內繼續護著不願意下去的小公主。黑仔慢了一步才想要追出去，但就是這一回頭的功夫，黑仔再看向喪屍狗又是一楞。

它不是要逃！

喪屍狗居然撲倒了門口的一個喪屍，張口就咬。羅小安能控制住這些喪屍不讓它們聽喪屍狗的命令去攻擊小公主他們，卻沒有辦法反過來控制它們去攻擊喪屍狗。它們也打不過喪屍狗。但到底，羅小安也是不願意傷害喪屍狗。眼看著喪屍狗啃咬著一個昔日的同伴，羅小安最後反應過來也只是給剩下的喪屍發出了一個命令，“逃，快逃，再也不要回來！”

終於遭到了徹底變成紅瞳的喪屍狗的襲擊，這些灰白瞳孔的喪屍一旦失去了來自喪屍狗和羅小安雙方的威壓，第一反應本身就是逃跑。實力上太過懸殊，它們就連去恨喪屍狗，反過來討伐它的心思都沒有。加上有了羅小安的命令，它們立即轉身就沖了出去。

然而，羅小安那最後的命令卻不是威壓，就只是一句口頭的命令。他沒有想到，那些喪屍沖出去後卻沒有真的逃離，而是沖向了院子中猩紅喪屍的殘骸。十幾只黑白瞳孔的喪屍，團團圍住了最近的一只猩紅瞳孔喪屍的殘骸，用手抓，往嘴裏塞，大口地咀嚼然後吞咽。太慢了，一只、兩只，漸漸地所有喪屍都放棄了用手去抓肉往嘴裏塞，它們統統直接趴在了那屍骸上面，直接用牙齒去啃，甚至連咀嚼都不再咀嚼就直接往肚子裏咽。

羅小安楞在了門口，眼看著它們大口吞吃著猩紅瞳孔喪屍的屍骸。他還不知道，這不是它們第一次吃喪屍了。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這一次大量吃下後，它們的眼睛都漸漸染成了紅色。

它們全都變成猩紅瞳孔的喪屍了！

曾經的堅持呢？它們最終，還是拋開了那懵懂中覺醒的虛無的良知……

為什麽一直跟著羅小安？從最初的，只是被控制住跟隨，到後來心甘情願地跟著羅小安，因為跟著羅小安有肉吃。再到後來，不斷地有同伴變成紅色瞳孔的喪屍，它們不願意改變，便跟那些變了的成了敵人。跟著羅小安，羅小安會保護它們。起碼，在同一個隊伍中，小安娘手下的猩紅瞳孔喪屍不會當著羅小安的面傷害它們。隊伍中的猩紅瞳孔喪屍只會去吃外面的灰白瞳孔喪屍，甚至還會因為在同一個隊伍中避免它們受到外面猩紅瞳孔喪屍的傷害。既懼怕，又怨恨，又只能卑微地假意友好。它們曾經都是同伴，但變得只是假裝它們中間不是吃與被吃的關系。

再後來，羅小安帶著它們離開了他娘的隊伍。無法再繼續在一起。變成猩紅瞳孔的太多了，那個微妙的假裝的平衡已經越來越薄弱。不願意改變的它們，依然是灰白瞳孔的它們反而成了少數，成了異類。隊伍中猩紅瞳孔喪屍的視線越來越不友好，越來越赤裸裸地盯著它們像是盯著食物。還不改變？那麽，你們就是自願被吃咯。不！不是這樣的，然而……它們只能逃離。

為什麽要堅持？明明改變，才是“正確”的。只要變成了紅瞳，就可以更好地活下去。灰白瞳孔的喪屍越來越少，猩紅瞳孔的喪屍也會吃同樣，只是更弱的猩紅瞳孔喪屍。反正，只要是強者就可以更好地，一直無慮食物地活下去。

它們願意跟著羅小安走，只是它們還在掙紮，在懵懂中覆蘇的良知與本能活下去的欲望中掙紮著，選擇還是想要堅持下去。它們所追尋的，它們所仰視的，羅小安不也還在堅持。是它們依然願意跟著羅小安，還是羅小安成了它們堅持下去的動力？

羅小安堅持到了最後，他沒有變成猩紅瞳孔的喪屍，但他居然和食物在一起？堅持著，身為灰白瞳孔的喪屍成為了猩紅瞳孔喪屍的食物還不夠，他居然跟灰白瞳孔喪屍的食物，跟那些食物走到了一起。然後，他不要它們了，讓它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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