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錯覺。那你為什麽還是躲進了地道中？”盧天華淩厲地質問道。

“既然已經躲進來了，反正還有半個月了……”黑仔在盧天華的質問下回答得越發支吾起來。

盧天華沒再說什麽。另一端死一邊的沈寂越發讓黑仔心慌起來。

過了好半響，盧天華才沈重地道：“我很想讓你現在就立即回盛輝，但是恐怕，用不了十天，你就會再一次迎來第一次的發狂。”

第一次？所有人都驚呆了。為什麽盧天華會說再一次迎來第一次的發狂？黑仔不是早在半年前就熬過去第一次了嗎，雖然跟土狗媽媽的狀況有些微的不同，黑仔沒有徹底喪失理智，但盧天華認同了那確實是第一次發狂沒錯呀。

盧天華自動改了說辭道：“或者可以說，你將再次經歷第一階段的發狂。”

這下子眾人懂了盧天華的意思。今天黑仔又吃了喪屍，所以之前所經歷的都白費了。黑仔還要重頭再來。但還有一點疑惑，按理來說，從徹底禁食喪屍之後，不是應該要過三個月左右才會……

“你可能自己還沒有感覺到，現在你體內的R病毒代謝速度非常快。”這樣說著，R病毒檢測儀已經又傳來了一組數據，不過是說了會兒話的功夫，黑仔體內的R病毒又減少了許多。

盧天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接著道：“我有一個想法。熬過第一次發狂後，你第一次感到疼痛，以為自己就要迎來第二次發狂實際上不只是因為太過於緊張，而是真的迎來了第二次發狂。不，你沒有發狂，你甚至當時只疼了一下，所以你才沒有意識到其實你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你跟土狗媽媽不一樣，太不一樣了。土狗媽媽的恢覆是有規律可循的，從最初的R病毒含量開始，每減少一半，它就會經歷一次發狂，再減少一半，再經歷一次發狂。因為代謝速度不變，所以每個階段中間的時間間隔也一半一半地縮短。它體內的R病毒永遠不可能徹底消失，我也沒有期望過它體內的R病毒會徹底消失。本來無論是異能者、變異獸還是普通人，大家現在體內多多少少都有些R病毒。等到它體內的R病毒減少到其它變異獸的水平，它也就從紅瞳變異獸恢覆過來了。我以為你也會是這般規律。但我錯了。”

這時，大強也留意到了R病毒檢測儀顯示的數據變化，隱隱想到了盧天華接下來要說的話。大強驚呆了。

盧天華繼續道：“不知道為什麽，你熬過去第一次發狂後，沒有經歷R病毒含量的持平和反彈階段，而是R病毒更快地持續減少。結果，只用了一個月，你體內的R病毒含量已經又減少了一半，直接進入了第二階段。你只疼了一下，第二階段就過去了，所以你自己沒有覺察到。而在第二階段過去後，你體內的R病毒更快速地持續減少，更快地進入了第三階段。等你隱隱感覺到疼痛和癢麻的時候，實際上你體內的R病毒含量已經是最初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你不知不覺已經度過了十個階段以上。那個時候，你體內殘餘的R病毒因為有了危機感，開始覺醒，活化，掠奪你的能量。你會感覺到疼和癢，卻跟第一次發狂的疼和癢不一樣。第一次發狂，你痛苦是因為在對抗R病毒的上癮。這時，你隱隱地感到痛苦，卻是因為你的身體極端疲憊。”

盧天華頓了一下，打了個比方道：“就好像是你在沒進化之前，一口氣爬一百階樓梯，你渾身的肌肉都會非常酸痛。”

黑仔恍惚中憶起自己沒進化之前才個把月大，別說爬一百階樓梯了，爬十階它都會累得半死。那種酸痛它還記憶猶新。不過，那種酸疼跟這種癢疼不太一樣吧？

不等黑仔疑問，盧天華已經直接解答了，“當然，兩者還不是完全相同。前者是你超負荷運動，多多少少拉傷了肌肉，但總體上你還不至於太過虛弱。R病毒消耗掉了能量卻並沒有對你的肌肉造成直接損傷，只是在你毫無察覺下讓你完好的肌肉因為沒有足夠的能量而無法再支撐起你的身體。你的肌肉是完好的，但你已經太虛弱。至於為什麽肌肉還是會癢痛。你自己想想，在你感到癢痛之前，是不是已經很久沒有跑動過了，在地洞裏每天基本上都只是趴著。肌肉這東西，太長時間不用也是會萎縮的。當然，這麽短的時間內你的肌肉還不會萎縮。只是，因為能量太少，你的肌肉以為自己萎縮了，負荷能力越來越弱。我想，經歷過第一次發狂時地獄般的疼痛折磨，你的痛感似乎遲鈍了許多。那也是在你體格強健的前提下。隨著你不斷虛弱，R病毒持續快速減少的隱隱疼痛也就漸漸超過了你肌肉所能隱藏的，凸顯了出來。”

盧天華說了太多，黑仔有點頭暈了。

好在盧天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最後說道：“你如果不能理解，也不用去理解。你只要知道，現在你的身體就像開了一道閘門，體內的R病毒不斷流失。此刻你體內的R病毒含量還超過最初的一半，但很快就會減少到一半。到了那一刻，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再一次發狂。也有可能你還是只疼一下就過去了。接下來你體內R病毒的流失速度會更快。”

黑仔抓住了重點，問道：“所以我有可能會再一次發狂？那我就不能回去盛輝。”

“恩。其實你回來也可以，因為我相信你回來了就更不會徹底失去理智。但我也知道你不會回來。我只是希望你能同意讓胡漢三他們繼續留在那裏……”

“不行！”黑仔不等盧天華說完就決絕地拒絕道。

“你想聽我把話說完，”盧天華也是不容置疑地直接繼續說道，“我需要密切關註你體內的R病毒情況。單憑你自己的判斷已經不可靠，必須用儀器檢測才能清楚地知道你體內的R病毒何時減少到一半。也是我的錯，將R病毒檢測儀設計成了點觸式的。你不可能自己拿著檢測儀檢測自己。如果不是大強或者胡漢三拿著幫你檢測，難道你想讓公主學會怎麽操作，然後到時候由它來給你檢測嗎？如果到時你真的發狂，那由公主還是胡漢三拿著又有什麽區別？他們都要站在你的旁邊，都有危險。你不可以拒絕檢測。我沒有想到你的情況會這麽糟糕。現在你只有選擇，是讓公主給你檢測，還是胡漢三？”

黑仔慌亂地左右看著公主和胡漢三，不等它做出選擇。胡漢三已經站到了公主身前，擋住了公主，道：“還是我來吧。”

黑仔慌亂地搖著頭。確實，胡漢三和公主相比，如果它到時成了威脅，胡漢三的戰鬥力要比公主高，還能反抗。公主只能躲進空間裏，如果公主來不及。在它的一擊之下，胡漢三會受傷，而公主很可能就直接……

如果只能從公主和胡漢三之間二選一，黑仔不得不選擇胡漢三。可是，為什麽只能二選一？它無法認同這個選項。

“黑仔你聽著，你有可能會再發狂一次。但更有可能不會發狂。我知道你不願意冒險，一點都不願意。但你必須冒這個險。我想你已經做出了選擇。”盧天華沒有再給黑仔任何反駁的機會。

“胡大哥，”盧天華叫胡漢三道，“那你們就暫時留在那邊吧。如果公主空間中的物資不夠了就讓小齊自己回來取一趟。”

胡漢三自然而然地接過了手表，道：“恩，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讓小齊回去一趟。你們幫我們準備一些衣物、洗漱用具和被褥。這些東西當初公主就沒帶，它們用不上，我們還得用。還有……”胡漢三自顧自地和盧天華吩咐了一陣，就掛斷了通訊。

黑仔楞了半天，才發現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三天後。

“唔……”黑仔痛苦地喘息著，全身都在劇烈地疼痛和癢麻，這已經是第三波了，按照盧天華所說的，它是進入了第四階段。

“唔……”又是一聲痛苦的悶哼，黑仔再也支撐不住，虛弱地癱倒在了地上。

情況遠比盧天華預估的還要糟糕。

只用了三天，黑仔體內的R病毒就減少到了一半的水平。好消息是，它沒有發狂，只是疼了一下。接下來，卻是個天大的壞消息。它體內的R病毒開始飛速地流失。不消半天就又減少了一半。然後流失更快速。檢測儀的數據不斷刷新，根本停不下來。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幾個小時，黑仔又要成了半死不死的癱喵一條。這次的速度更快了，太特麽快了！才三天啊，過不去第四天，黑仔又要過度到十階段以上了。不知道這次十階段以後，它又會半死不死地挺多久才死……啊呸！

在這危急時刻，盧天華產生了一個想法。按理來說，黑仔體內的R病毒再為了自保，也不可能真的徹底榨幹黑仔，置黑仔於死地等於自殺。那麽，如果他們忍住，不讓黑仔補充能量呢？

不能徹底榨幹黑仔，又得不到能量補充。這些暴走的殘餘R病毒能夠堅持多久？到頭來它們是不是還是要自相殘殺？也就是再次減少。

想想看，上次黑仔兩個月沒吃東西，肯定是那些R病毒不得已又消耗了一部分返還了那麽點可憐的能量保著黑仔好歹不死。

這次黑仔體內的R病毒和能量更快速地流失，不可能是憑空消失掉了。一定是那些暴走R病毒提前就產生了危機感，把那些消失的R病毒都當成能量搶走了。因為它們早已打算好，等黑仔虛弱到了極點的時候，它們還要返還一些能量給黑仔。提前儲存了更多能量，它們才能保住黑仔更久。上次兩個多月，黑仔才補充能量。這次，它們可以保住黑仔四個月，甚至更久，黑仔總該又得以補充能量了吧？

而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那些暴走R病毒知道什麽程度是堪堪保住黑仔不死的極限。它們毫不猶豫地榨取著黑仔的能量，估計直到到達極限才會停止。

果然，當R病毒檢測儀的數據刷新停止，顯示的數值正正好是三天前黑仔吃喪屍前的。這些暴走R病毒還真是精確，多一絲絲能量都不留給黑仔自主掌握。

大強專註地將雙手覆在黑仔身上片刻，盡力不讓自己的能量被吸走，同時確定了黑仔體內的暴走R病毒漲大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形態。具現化一點來說，丫個個吃得溜圓！

現在怎麽辦？

公主看著黑仔那般虛弱痛苦，恨不得立即馬上趕胡漢三下山去捉一只活喪屍回來給黑仔吃。胡漢三不動？那它空間裏還有幾具喪屍的屍體，好歹可以讓黑仔先墊墊肚子。

於是，公主被胡漢三用棉被五花大綁，只露出一個腦袋，丟到了一個房間中。任憑公主叫破了喉嚨，大家都強行忽視了它的存在。它是真關心黑仔，但丫真是關心竟特麽添亂啊！

解決了公主，大家才能冷靜下來分析現況和對策。

盧天華道：“我現在有兩種想法。第一，黑仔你不補充任何能量。我們看看那些R病毒會消耗到什麽地步。只要它們沒有消耗殆盡，我想你就死不了。”

瞧瞧盧天華說的這叫什麽話，這要讓公主聽見了還得了？

“不過，我總覺得，結局就是，你體內的R病毒真的會徹底消耗殆盡，一點都不剩，同時你也就……但這似乎不可能，就算不是紅瞳變異獸，只要是變異獸體內都蘊含著一些性質溫和的R病毒。”盧天華語氣猶豫起來，“我也不知道。進化過的，有可能退化回去沒進化之前嗎？”

答案已經在那裏了。進化的那一刻，它們的DNA都轉變了，怎麽可能再輕易地變回去。

盧天華也沒有過多地糾結，很快繼續道：“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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