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巨響傳來。盧天華萬分頭疼地意識到已經晚了。

“你在幹嘛？”公主尋著聲響找見了躲在廁所裏偷偷跟盧天華通訊的黑仔，目瞪口呆地看到黑仔正在用自己的左鋼爪聲聲作響地撓著自己的右鋼爪，撓了幾下又反過來用右鋼爪撓左鋼爪。

黑仔自顧自地沖著手表大哭，“怎麽辦？撓不斷。”

公主頓時炸毛，沖到了手表前咆哮：“盧天華！你丫讓黑仔撓自己爪子做什麽？”

盧天華：“……”

黑仔是傻了吧？這貨智商不是比有些人還高了嗎？怎麽最近越來越蠢了？盧天華已經腦補出了黑仔那邊的畫面。

好半響，盧天華盡量嚴肅地道：“黑仔，就算你真用自己的爪子撓斷了自己的爪子，你忘了，它們很快就會長回來嗎？”

自殘要不得。尤其是自愈能力強的。黑仔那雙鋼爪，挖洞等於磨爪子，磨著磨著只會越來越鋒利。消耗掉的部分很快就會再長出來。那硬度和鋒利程度，黑仔也沒錯，除了它自己的爪子，別的東西根本切不斷它的爪子了！然而除了‘剛！剛！’的巨響，黑仔自己撓了半天也沒有終結的一聲脆響。畢竟都是自己爪子，質量一樣一樣的，估計黑仔除了震得爪麻，並沒能用自己的爪子切下自己的爪子。

哦，對了，黑仔也沒蠢到真去撓自己的肉爪，說白了它在切的只是指甲。黑仔才不是病嬌。

其實盧天華也能理解到黑仔現在幾乎崩潰的心情。它智商是夠高，也就比尋常動物更多了許多不必要的腦回路。在盛輝的第三天，盧天華就告訴過黑仔。他目前通過系統只能模糊地判定出黑仔達到了15級的水準。

對比一下不到3級的土狗媽媽。15級的黑仔體內的R病毒含量可不僅僅是土狗媽媽的5倍。而是成幾何倍數增長的。土狗媽媽進入第一次瘋狂狀態時，體內的R病毒含量減少到了一半。那發狂的過程就是讓身體適應體內R病毒減少為一半的過程。同理來算，黑仔進入第一次瘋狂狀態，體內的R病毒也要減少到一半才行。而它第一次的瘋狂就是要適應它體內的R病毒減少到一半。

此一半可非彼一半。黑仔這即將迎來的第一次發作，瘋狂程度將比土狗媽媽更加喪心病狂。其過程的長度更長，痛苦程度更甚，難度系數直線升高，危險系數也同比例增長。黑仔能不能熬過去還是個未知數。

黑仔當時聽完很是淡定。但離開盛輝後，隨著第一次發作的日期逐漸逼近，黑仔慌了。它是在怕啊。它能不怕嗎？

陷入了恐慌的黑仔，腦回路在不斷演算出不好的畫面，導致越來越慌，表現出來的就像是智商欠費了。

盧天華沒有辦法，只好跟公主解釋了一下，然後便匆匆掛斷了通訊。

失去了咆哮的目標，看著還在想盡一切辦法自殘雙爪的黑仔，公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啪！”公主高高躍起，使出了最大的力氣狠狠給了黑仔一耳光。

“慌什麽慌。盧天華讓你剁爪你就剁爪，你傻啊？”公主剛剛已經極限思考過了，這個時候不能溫言軟語地勸黑仔，勸了也沒用，直接強硬地告訴它該幹嘛就行了。只要夠強硬，黑仔就會覺得是真理，就會照做。

“趕緊把你爪子收起來。”公主目光淩厲地斜了黑仔一眼。

“哢！”黑仔果然立即照做，乖乖地把爪子收回去了。

公主從空間裏掏出了足夠黑仔吃半個月的食物，然後又斜了黑仔一眼，“你把這些放到地洞裏面去吧。也不用走太深了，就放在能聽到我喊話的極限位置就行。”

黑仔沒動。

“楞什麽呢？快去！”公主又一聲令下，黑仔才叼起地上的食物進洞去了。

來回幾次，當黑仔叼著最後的食物進入地洞之後，再想返回，卻突然失去了公主的聲音。黑仔知道，公主這是讓它從現在開始就在地洞底下老實呆著了。

地洞裏很黑暗，越往深處黑仔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這裏的深度就已經是看不見東西的了。因為沒有了視覺，其它的感覺就更加靈敏。不只是貓科動物慣用的胡須，黑仔全身的毛發都有很好的感知能力。憑著感覺，黑仔尋了一處土質較為堅硬的地方臥下。地下的土質如果比較柔軟就會有點濕，黑仔不想沾濕毛發。

公主不喊它。聽覺也就沒什麽用了。這地道裏很安靜。之前還有些蟲子，但經過這幾個月來黑仔的瘋狂挖洞，那些蟲子都跑光了。處在這樣又靜又黑的環境中，黑仔卻一點都不覺得壓抑，反而逐漸冷靜了下來。

用肉掌抓了抓地面。沒有露出利爪，它只感受到了一些塵土，並沒能在堅硬的土地上抓出一道痕跡。不知道等它發起狂來，不露出利爪，光用肉爪是否也能挖出地道來？或許可以吧，只是肉爪會挖得血肉模糊。這裏已經很深，光憑著它的肉爪是無法挖通一條地道直通地表的。

黑仔的爪子沒有再動。它更堅定了從現在起不再露出利爪的決心。

剛剛幾個來回，其實公主現在不給它指路，它隱隱地也記住了回去的方向。黑仔猛地又爬了起來，剛想叼著食物轉移一下方位，想了想又算了。這些食物它一次轉移不完。從這裏再向別的方位來回幾次，它還是可以記得清方向。

黑仔決定睡一覺。等一覺醒來，它就會忘了出去的方向吧。

事實告訴黑仔，越是刻意想忘的東西越忘不掉。但三天後它還是忘了。

黑仔睡覺不老實，會翻身。幾次過後，它機智地選擇睡在食物堆裏。這樣，它睡幾次後就徹底亂了方向。但是亂了方向之後，黑仔發現自己整天整天地躺著，不是睡覺就是賣呆，能量消耗得很慢。

怎麽辦呢？黑仔不敢亂跑，也不能再挖洞取樂。於是它靈機一動選擇玩原地跳躍。在磕了幾次腦袋之後，黑仔完美地掌握了小跳不磕腦袋之法。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半個月後的某個深夜，公主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嗷！”隱隱中傳來的吼叫聲很不真切，真切的是三級地震般的地動山搖。

公主徹底清醒了過來。黑仔終於發狂了！它第一反應是立即躲進空間中，但剛打開空間洞口它就打消了這個主意，反而跑出了房間，蹲在了地道洞口。

蹲在地道洞口，公主更聽清了深處黑仔的嘶吼。正好一陣風吹來，公主打了個寒顫。

公主只能憑著洞中傳來的聲響去判斷黑仔的情況。黑仔很痛苦！

黑仔辨不清方向，便只能在洞中橫沖直撞。它似乎還是用出了異能跑速，結果就是它往往反應不及，實打實地撞在墻壁上，直撞得整座山都在隱隱地搖晃。還好，黑仔雖然下意識地用出了異能跑速，但它忘記了挖洞。它只是不停地奔跑，撞在墻壁上，一刻都不曾間隔。

公主聽著，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隱隱作痛。要是它這麽撞一下，估計整個身子都要撞散了。

公主不敢發出聲響，但急得在原地團團轉了起來。它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腳下的青草被踩得發出了窸窣的聲響。

“嗷嗷嗷！走……走開！”震天的咆哮聲傳來，公主頓時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走開？

公主楞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黑仔是在對它講話。黑仔居然還會講話？

“黑仔！黑仔你怎麽樣了？”公主以為黑仔還沒有徹底進入瘋狂狀態，撲到洞口焦急地喊道。

“你走開！不要發出……嗚……聲響！”黑仔壓抑著痛苦，聲音淩亂地吼道。

公主沒敢再叫喚，但不小心又踩到了洞口的草。

“嗷嗷嗷嗷！走……開啊！不……草！嗷嗷嗷嗷！”黑仔越來越難以完整地講話，一張嘴就忍不住只能發出痛苦的嘶吼。

公主猛地僵在了原地，楞楞地看了一眼腳下的草地。公主嚇得步步後腿，註意到了才發現那窸窣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很是明顯。但是，那是在它自己腳下發出來的。黑仔在地洞中那麽深，它怎麽聽到的？

黑仔似乎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但很快就會了，居然連這麽細小的聲音都能聽到。黑仔趕它走，是黑仔憑著僅剩的理智在提醒公主不要給它指路！公主心中一慌，頭也不回地跑回了房屋中。

黑仔痛苦的嘶吼聲卻越來越清晰地傳進耳裏。黑仔並沒有找見返回地面的方向，它還深深地困在地洞中。是它的嘶吼聲更響亮了。這是隔了這麽遠，如果是在近處，公主毫不懷疑自己的耳朵早就會被黑仔的嘶吼聲振聾。不，恐怕內臟都要被震碎了。黑仔的嘶吼聲越大，證明了它有多痛苦啊！

不知顫抖地在房間中聽了多久，公主聽不下去了。它打開了空間洞口，逃命似的躲了進去。它不要再聽了。它受不了了！

即使躲進空間中，耳中還仿佛聲聲回蕩著黑仔淒厲的嘶吼。公主停止不了顫抖。它好擔心，好心痛，好心痛，但它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堅信著黑仔能夠熬過去，在空間中等。它不敢去想，萬一黑仔沒熬過去……不！它一定能熬過去的！一定！

在空間中等待卻成了殘酷的煎熬。公主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篝火旁的鐘表。其實這古老的發條鐘根本就沒在動的。一切鐘表在進入空間後就靜止了，更何況這鐘當初被謝婷婷看上收進空間中的時候就不動的。公主盯著它，就只是在盯著謝婷婷的遺物充當心理依托。

然而沒卵用。公主還是無時無刻都在掙紮著多等等，再多等等，如果黑仔還沒熬過去，它不忍心再聽見那淒厲的嘶吼。還是它現在就出去看看？萬一黑仔已經熬過去了呢？熬過去之後黑仔會很虛弱，它自己恐怕沒有力氣從地道裏爬出來了。而且，黑仔那麽激烈地沖撞著墻壁，它一定受傷了。

不行！再等等……再等等……

不行了，忍不住了！

公主實在是忍不住了。它默數著，應該已經過去5個小時了，便再也忍不住了。雙目通紅地沖到了地洞入口處，公主還知道小心翼翼地暫時不去呼喚黑仔。

事實上，公主已經堅強地忍了7個小時。土狗媽媽第一次發狂雖然破壞力驚人，實際上只持續了不到2個小時。盧天華分析過，黑仔第一次發狂的持續時間恐怕至少是土狗媽媽的二倍。根據的是它們發狂時體內剩餘的能量還有多少。雖然都是一半，但黑仔一半的能量遠遠高於土狗媽媽一半的能量。發狂時，黑仔狂亂沖撞的體力消耗也會比土狗媽媽快。綜合基數和消耗速度，盧天華保守估計黑仔的發狂持續時間至少是在5個小時以上。

地道中詭異地安靜。公主卻很心慌。它直覺黑仔還沒有熬過去。

仔細地感受地面，隱隱還有一些震感傳來。公主確信了，黑仔還沒有熬過去，它只是往地道更深處去了。公主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懸著的小心臟卻沒能安穩下來。黑仔還沒有熬過去，它不是沒能熬過去所以它還活著，這讓公主松了一口氣，但它還沒有熬過去就讓公主無法擺脫黑仔萬一熬不過去的恐懼。只有真的身處在這境地中才知道，堅信黑仔能夠熬過去是一回事，恐懼它熬不過去卻會隨著時間不斷放大，只會越來越怕。

怎麽辦？

公主沖動地想要沖進地道中去追黑仔。但它知道，它無法在那錯綜覆雜的地道內找見黑仔。它也不能去。它不是怕自己被黑仔吃了。它是既無法錯過萬一……要見黑仔最後一面，又知道自己無法接受那畫面。

地面傳來的震感越來越微弱。公主整個身子都趴到了地面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公主有些疑惑，既然還能感受到震動，為何耳朵都貼在地面上了卻一點都聽不見黑仔的嘶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還能感受到震動，就證明黑仔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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