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女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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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三年,漸漸習慣,漸漸改變。打開過的心扉,猛然又合上。這次,更堅如磐石……

盧浩然12歲,盧天華10歲那年。盧天華離開了,轉學了,再也沒回來過。最起碼,兩個人的童年時期再沒有過交集。

盧浩然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麽。當他前不久再見盧天華的時候,盧天華已經變得他認不出了。

盧天華戴上了眼鏡。也不意外,從小他就那麽喜歡讀書,近視眼不算什麽。可是那鏡片後的雙眼,沒有盧浩然滿以為再見的歡喜,也不覆最初相識的冷,只是……淡漠的疏離。

盧天華對著盧浩然笑了,卻只是客氣的笑。

盧浩然也不像小時候那樣了,這次,他卻步了。他再也無法像小時候那樣沒臉沒皮地纏著盧天華,自以為是地照顧他保護他。因為他覺得……

盧天華的身材很瘦削,膚色也還是像小時候那樣白凈。已經長成的盧天華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只到盧浩然的肩膀。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還是讓盧浩然那麽想要保護。但是盧天華的氣質、眼神都遠比小時候要更加堅定。

盧浩然知道盧天華一定沒有忘記自己。可是,他覺得,盧天華已經再也不需要自己纏著他了。

所以,盧浩然最後只是沖著盧天華行了一個軍禮,剛剛瞬間露出的歡喜表情,這刻也收斂成了制式的微笑。盧天華沖著盧浩然點了點頭,盧浩然便退回了自己的隊伍中。

這麽多年沒見,盧浩然有好多話想跟盧天華說,有好多問題想問盧天華。但好像,他們如今雖然再次相見,卻已經咫尺天涯。這次,盧天華是任務對象,而盧浩然只是出任務團隊的一員。帶隊的隊長不是盧浩然,接下來,與盧天華交談的對象也不是盧浩然。

軍隊的紀律很嚴明。多年的從軍生活,已經讓盧浩然曾經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收斂了很多。這次出任務,他沒想到居然會再見盧天華。似乎也沒人知道他和盧天華是舊識。

那麽,他就沒有理由無端地去接近任務對象,更不要說是過分親昵的私下互動。但不代表他不能偷偷地觀察盧天華。

盧浩然記得盧天華小時候很討厭女裝。這次,盧天華則討厭女人。

他們隊伍中有兩個女性翻譯官。一次吃飯的時候,那兩個女性翻譯官被安排在了盧天華的旁邊。一開始沒什麽,但當其中一位女翻譯官在夾菜的過程中不小心手肘碰到了盧天華的手肘時,盧天華暴走了。

“哐啷!”盧天華猛然掀翻了自己的飯盤,然後一臉厭惡地瞪了那女性翻譯官一眼,更是好像極端厭惡地擦了擦剛剛被她碰觸到的手臂,之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了。

那女翻譯官都傻眼了,同樣的,基本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怎麽回事兒?發生了什麽?

盧浩然第一個反應過來,不過他沒有去追盧天華,而是首先過去安慰了一下那個女翻譯官。畢竟這位女翻譯官與盧浩然同隊多時了,看到她的制服上潑灑上了盧天華掀翻的飯菜,他怎麽心裏都不舒服的。

別人可能一時還看不懂。但他剛剛一眼就看出了盧天華激動的反應究竟是為何。剛剛盧天華瞪女翻譯官那一眼,看似惱怒,實際上下一刻也帶了一絲抱歉。然後在他轉身離去之前,視線還瞄過另一位女翻譯官,還有餐廳裏所有女性的所在位置。他好像是怒氣沖沖地走了,實際上卻是落荒而逃。

與其說盧天華針對的是這位不小心碰到他的女翻譯官,不如說他在意的是在場的所有女性。而與其說盧天華討厭他們,盧浩然總覺得,他似乎更怕她們。

盧浩然雖然沒與盧天華坐在同桌,但盧浩然一直都偷偷看著盧天華。他看到了,盧天華根本不是故意發怒掀盤子的。是那女翻譯官不小心碰到他的瞬間,他一個激靈,雙手全然不受控制地掀翻了盤子。就好像觸電的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樣,他完全是下意識地一抖,根本不是故意的。

他之後的表現倒十足像是他很討厭那個女翻譯官,但盧浩然怎麽看怎麽覺得,盧天華那表情似乎似曾相識。那討厭,是出於自我保護而下意識做出來給別人看的。

盧天華有女性恐懼癥?

當然,當時盧浩然還沒有這個確切的想法。是經過之後一段時間的觀察總結出來的。

然而,這也只是盧浩然一廂情願的想法。盧浩然到底還是把盧天華看得太善良了。

盧天華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有多討厭女人。是個女人他都很抗拒。而愛哭的女人則是他最厭惡的。

動不動就委屈哭泣的女人,他厭惡,因為他厭惡女人的軟弱。動不動就未達目的假裝掉淚的女人,他厭惡,因為他厭惡女人的狡詐。總之,不管為了什麽哭,只要是哭的女人,他都十分厭惡。

那愛笑的女人呢?

不不不,愛笑的女人更可怕。哭給別人看是有著目的的,笑給別人看那目的性就更強了。天真的笑,要多假有多假,幾歲的小女孩子笑得都沒那麽天真,讓人防不勝防。看起來燦爛得不能更燦爛的笑,轉個臉就不認人了,翻臉比翻書還快,讓人防不勝防。上來就直白不安好心的笑,媽蛋,還是防不勝防啊!

可能他確實是因為自己的經歷,以偏概全地認為所有女人都恐怖,都討厭了。但就是他從小到大的經歷,就沒碰上過個不恐怖不讓人討厭的女人。他已經根深蒂固地討厭女人了。這不能怪他現在見著女人就過敏。

好吧,其實他從小到大也沒碰上過幾個不讓人恐怖不讓人討厭的男人。但好歹,童年時期還出現過個盧浩然。這好歹挽救了他討厭全人類。

盧浩然自以為他害怕女人,但還是善良地自己躲著,不會輕易去傷害女人神馬的。盧天華表示,他真沒在盧浩然面前特意假裝過,他看著哪個女人不是紅果果的一臉嫌棄了?

想想那個被他瞪過的女翻譯官吧。還是女人的直覺更準確。他就是直白的討厭她了,那女人知道。所以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敢接近過他方圓百米之內,不小心大老遠看見了,都趕緊繞道走。畢竟那女人不敢得罪自己,躲著他實為明智之舉。

老實說,他倒還沒討厭女人到希望她們死光的程度。只要她們不來接近他,他都還是可以相安無事的。共處一室也不是不能忍,還是不要接近他,他就可以假裝沒看見她。

這點上,對男人其實也一樣。說白了,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做他一個人的事情。到底還是因為童年出過一個盧浩然,男人不小心碰到他,他也不開心,但好歹不會身體自動過激地表現出來。

然後……現在盧浩然盯著自己一臉蕩漾的走神是為哪般啊?

末世這麽久了,他和盧浩然脫離了軍隊的管制,漸漸地似乎又回到了兒時的相處模式。恩,也不能說完全一樣,但盧浩然確實越來越沒臉沒皮起來了,這點跟兒時確實沒差。

大雪初降,天氣越來越冷,他們不得已晚上裹緊了一條被子互相取暖著勉強過夜的時候。盧浩然問過他,他也沒想刻意隱瞞。怎麽在他聽過那麽長的故事後,居然還是不能正視他討厭女人,還是以為他是女性恐懼癥呢?

怎麽聽,女性恐懼癥,都像是心裏其實非常渴望接近女人,卻又怕女人,不知道怎麽跟女人相處的屌絲行為吧?他那裏看著像了?

10歲,他離開盧浩然家,回到了自己家。迎接他的自然是二娘,卻居然還有盧語喬。更突然的是,居然還有一個快滿5歲的妹妹。

妹妹?

是的,那還真是他妹妹。盧語喬那個混蛋,居然在二娘在療養院修養那段時間,又對二娘出手了。

事後他知道了,盧語喬就跟二娘睡了一夜,沒想到就中獎了。對盧語喬來說那也是個意外。不過是他被迫做出樣子,在療養院陪著二娘,一時生理作祟,腦子欠費的意外。

按時間推算,那還是他第一次被送去盧天陽家,二娘第一次去療養院修養的那半年發生的。這麽算來……

半年後二娘突然又被送去療養院,盧語喬給自己找了個保姆照顧了他一年半,直到他該上學了,幹脆又送去了盧天陽家。這一切,這第二次,都是因為那一夜!

二娘看似還年輕,身子還很健康。實際上長時間服用鎮靜藥物,再加上第一胎本就留下了很嚴重的舊疾,身體早就很殘破不堪了。這第二胎,懷上是個意外。能生下來,又是個奇跡。女嬰和二娘一開始的狀態都不太好,所以一直安養到了現在。

好吧,盧天華承認自己很驚訝,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這次回來,他沒有又特意換上女裝,只為了給二娘看。他也沒故意穿得太誇張,就穿著他男款的校服。二娘看來也沒什麽意見。

好吧,二娘好像連看都沒仔細看他。

看來二娘已經找見了新的替代物了。不,這一次,也許已經不是替代物了。呵,他解脫了。

心有些空蕩蕩的,但也沒有什麽舍不得。一份被當成替代品的愛,失去了,於他也可以放下裝作那個替代品的擔子。比起舍不得失去,更遑論根本沒有資格去舍不得,得到解脫更讓他松了一口氣。他替別人贖罪,贖到了頭了吧。

倒是真有點舍不得,舍不得的是在盧天陽家裏的日子。

這次,盧語喬居然搬回了家裏。是因為這個新妹妹呢?還是因為家族又施壓了呢?不管怎麽說,他搬回了家裏,日常起居都會照顧好盧天華,盧天華便不能再去寄主在盧天陽家裏了。

盧天華知道,就算自己再舍不得,他也只能懷念了吧。

如果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都能相安無事,盧天華也不是不能安安靜靜地過好他自己的日子。

結果,沒幾天,他又多了個妹妹。這個妹妹居然都8歲了。

這尼瑪!這個妹妹算起來,特麽的,可是在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就出生了的?

看看這位……盧天華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這女人帶著女兒來了就趾高氣昂的。名義上她啥都不是,但她就是一副她比二娘輩分高的樣子,完全不把二娘和妹妹放在眼裏。

盧天華也是醉了。他真不知道盧語喬究竟是怎麽想的。居然還明目張膽地把這個女人和女孩也帶回家了。

看看二娘和妹妹那驚慌不知所措的眼神。

盧語喬不知聲。是那女人恬不知恥地要求二娘叫她姐姐,然後還要求妹妹叫她女兒姐姐。

二娘都楞成那個樣子了。那女人見二娘和妹妹不做聲,更飛揚跋扈地直接開罵了。說好聽點,她罵二娘和妹妹不知禮數,沒教養神馬的,但她罵得真的夠難聽。盧天華真是好奇,丫自己哪來的資格罵二娘沒教養的?

那女人的女兒也跟她媽一個德行。就倆手掐腰看著她媽罵人,然後也趾高氣揚地盯著二娘和妹妹,一副等著妹妹叫人的模樣。

盧天華沒怎麽喜歡過妹妹,說的是二娘的女兒,但也一點都不討厭。但這個女孩,他真是討厭!

“妹妹?”盧天華看不下去了,開了口。

沒想到,那女人和女孩突然變了一副嘴臉。

“快,珠兒,叫哥哥。哥哥都先叫你妹妹了,你還等什麽呢?”女人一把將女孩推到盧天華的面前,一臉諂媚地盯著盧天華。

女孩到了盧天華的面前,也突然扭捏了起來,一改趾高氣昂,變得格外小鳥依人,末了小臉一紅,格外香甜地喚了一聲:“哥哥~”

盧天華頓時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老實說,這母女倆現在這副討好自己的笑容還真是十分的真。可是看看現在被她們暫時遺忘在了一旁的二娘和妹妹,他怎麽可能忘了剛剛這母女倆是怎麽對二娘和妹妹的。

反差如此之大,更讓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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