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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該死的勝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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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直說步叔叔已經沒有大礙了,只需要靜養即可,但是步形形的媽媽情況不太好,即便是陷入昏迷裏,手術室也是進了一次又一次。

崔陽一直陪著步形形在醫院忙前忙後,他媽媽也來看過幾次,但因為工作原因也沒有久留。

木裏和故深也因為工作的原因沒有經常來,一來他們在醫院也幫不上什麽忙,二來馬上有很多器械要從國外進來,再就是陸家在醫院。

步形形給步父換好吊瓶:“等一下這袋輸完我推您下去走走?”

“不用費那勁,你媽媽還沒醒我也懶得動彈。”步父拒絕,目光卻是落在病房的另一張床上

步形形也跟著他的目光過去,面對父母,他到底是愧疚的。

門鎖轉動,步形形垂眸斂了情緒擡頭看向門口:“來了。”

“嗯,帶了你愛吃的飯菜,你吃吧這邊我看著。”崔陽把前幾天帶來的小桌子擦了擦,把飯菜擺好。

步形形原本黯淡的臉上掛著明艷的笑。

步父心裏嘆息,誰的孩子誰心疼,他怎麽可能不疼自己的孩子,為人父母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平安嗎?

即便他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可他兒子願意,何況崔陽的行為他也都看在眼裏,任勞任怨的陪著步形形照顧他們。

兒孫自有兒孫福...

不知道是不是和步父想的一樣,在一個陰雨後步母醒了。

她親眼看著崔陽像照顧親爹媽一樣照顧他們一家三口,說沒有感觸是假的,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也是真的。

“你不用在這做這些討我歡心,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多日來的美好氛圍因為這一句又打翻了平靜。

這一次步形形沒有吵也沒有鬧,他只告訴崔陽先回公司忙著,他可以自己解決的。

崔陽攥了攥他手,低聲:“我等著你。”

“不會等很久的。”步形形輕笑,眸底的水光一閃而過。

崔陽父母離異,母親在國企上班,父親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二婚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孩子,自然是把公司全都交給崔陽負責,他也沒想著多留,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步形形幫母親掖了掖被角,在沈默的對峙裏率先敗下陣來:“我喜歡他,想和他過一輩子。”

“你們都是男人,這條路不好走,媽不同意。”步母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甚至連那畫面都不願意去想。

“媽,您剛醒不要生氣,聽我說說好不好?”步形形放緩聲音,“聽我說完您再好好考慮一下。”

他已經不是高中的時候咋咋呼呼的小屁孩了,他心中有丘壑,有凈土。

雖然憨傻憨傻的,但崔陽不嫌棄。

步母深吸一口氣:“你說,我聽聽。”

“A大和S大不在一個市,大一的時候我很害怕,因為離家遠身邊也沒有親近的朋友,他為了讓我安心每周五晚上從S大過來,周一淩晨回去,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大學就是一個小社會,縱使步形形再怎樣熱情似火,固定思維導致大學的那些成年人根本就不會深交,他找不到合適的朋友。

所以焦慮又難過,他甚至會想要是可以一直念高中就好了,那樣就可以和他們一直在一起。

焦慮癥越來越嚴重,步形形只是在崔陽面前表露出了一丁點焦灼,對方就察覺了。

“號稱世界第一的小太陽居然也會陰天?要不要哥哥去你們學校看你?正好我現在課程還不忙!”

某天視頻的時候崔陽狀似無意的說了這麽一句。

步形形心裏期待,但是又怕耽誤崔陽的時間,所以忍痛婉拒了,但是他沒想到某個周五晚上就在教學樓下看到了崔陽。

對方手裏拎著好幾袋零食,大有一種要把步形形當豬養的感覺。

可他沒有覺得苦惱反而松了口氣,步形形快速朝他走過去:“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不讓你來的麽?”

“S大雖然和A大不是一個市,但是離得也不遠,再者周六日沒有課我可以陪你去周邊轉轉。”崔陽騰出一只手揉揉他腦袋。

步形形覺得他大概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夜晚,他焦慮的不知道該不該回寢室的時候,有個人帶著好多零食闖進了他的視線。

明明是逆著光,但卻渾身發著亮。

崔陽喜歡步形形,高中不說是因為怕自己沒有把握,大學才說是因為他不想讓步形形覺得是一個人。

哪怕是本著養兒子的心態,崔陽就在A大和S大裏來回穿梭了四年,風雨無阻。

步形形抿了抿嘴唇:“人這一輩子確實有很多四年,但是沒有人可以四年如一日,他待我好我心知肚明,我不想藏著掖著那樣對他不公平。”

“後來有段時間我焦慮癥很嚴重,晚上不睡白天精神恍惚。”步形形閉了閉眼睛,那段時間他甚至有了自殺傾向,“是崔陽請假在A大附近租房子照顧我。”

步母一句話都說不出,步父憐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默默紅了眼眶:“你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這件事。”

“因為你們總是很忙啊。”步形形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又覺得這句話說的太不是東西,他輕笑,“反正都過去了。”

那段煎熬又難過的日子是崔陽陪著他度過的,他喜歡崔陽,是高中畢業他自己才知道的。

因為那時候他親眼見證了故深和木裏是怎麽被分開的,所以他不敢透露一丁點,但現在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他不想分開。

步母心疼兒子四年艱難的生活,但無論怎麽心疼她都不想讓兒子和男人在一起,她不想妥協:“你要真鐵了心跟他在一起,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我以為這話會是爸爸來說的。”步形形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是笑了,“您不拿我當兒子我也是您兒子,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您要真接受不了,只當你兒子是閨女,嫁出去了吧。”

“步形形!你!你這個逆子!你氣死、氣死我!嗬——嗬——”步母氣急,躺在病床上喘著粗氣。

步父心疼媳婦:“你就不要想這些了,他這麽大了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吧!不都是想讓兒子高興嗎!”

“我就是不同意!兩個男人不嫌惡心!說出去讓老步家祖宗蒙羞!不孝子!和崔陽分手!我不許你再去見他!骯臟!”步母不分輕重的責罵,後來竟漸漸變成了辱罵。

步形形覺得很迷茫,當初木裏故深被迫分開的時候是不是也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尖罵惡心,骯臟,作嘔。

但是他媽媽說他下賤。

步形形抿唇把醫生喊來了,就當他下賤好了,讓他和崔陽分開,他寧願死在焦慮癥沒有好的那個企圖自殺的夜裏。

怎麽喜歡一個人,想和一個人在一起就突然有罪了呢?

——

醫生早就交代過步母的身體狀況不好,並告訴過步形形早做準備,所以步母去世並沒有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但難過是真的。

步父並沒有埋怨步形形什麽不好,他只知道兒子和崔陽在一起高興,他就願意讓他們在一起。

向來充當嚴父的角色成了“慈母”,步形形心裏很不是滋味。

“為人父母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和你媽媽並不知道你吃過的那些苦頭,不能給與你及時的關愛,是我們的疏忽。”步父疼愛的揉揉步形形的腦袋。

為步母辦完葬禮步父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年,意料之中的事情,生死有命。

“已經過去了。”步形形一手搭著自己的手腕,上面戴著一只寬帶手表,下面是長短深淺不一的傷痕。

已經過去了。

崔陽一只手緊緊的拉住他,看向步父:“我會照顧好他的,您放心。”

步父點點頭回了家裏,他當然是放心了,如果不放心就不會同意。

父親離開的背影過於蕭瑟,讓步形形看著不忍。

但他們都是心裏有隔閡的人。

“這下總能去領證結婚了吧?”崔陽笑著打趣他,他可是等的太久太久了。

“能的。”步形形笑說,“深哥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帶木哥去?”

崔陽不解:“他倆沒提這事兒啊!問你了?”

“對啊!還問我去哪個國家,沒問你?”步形形憨憨發問,“那他為什麽問我?這事兒不是一直都是你負責嗎?”

“他是覺得你傻好騙!你有沒有跟他們說去哪個國家?這個老畜生是真的不幹人事兒啊!”崔陽咬咬牙,氣死他算了。

故深那個狗東西肯定一早就有了帶木裏去領證的心思!

居然要趕在他們前面領證!明明是他們先提出來的!

“快!回家收拾東西!咱們也去領證,他倆太不要臉了,居然妄想比我們快一步去領證!”崔陽和步形形立刻忙了起來。

別問,問就是男人之間該死的勝負欲。

另一邊。

已經抵達機場的兩個人臉上帶笑美的不行。

木裏笑眼問他:“崔陽現在指不定怎麽”擠兌你呢!話說你是不是一開始都沒想到領證?”

“你不也沒想嗎?”故深親他一口,“這事兒扯平!”

“扯個屁!我想了啊!是看你沒想我才沒想!”木裏瞪他一眼。

故深的電話突然響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故深接通電話:“餵?怎麽了?我趕著領證去呢!”

“你趕著投胎也沒用!回來!國外那批器材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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