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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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裏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悲春傷秋,因為他發現R大的圖書館每天都人滿為患,尤其是臨近正式開學的時候。

他只瞅了一圈空座位上要麽有東西,要麽就是其他人離開去廁所,這讓他忍不住懷疑圖書館是不是建小了。

他剛擡腳離開,手機就在手心裏震了一下,他打開看到是康裕的私信。

擡頭巡視一圈,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旁邊的空座位上還放著一件衣服。

康裕把外套拿到自己後面,寫字——給蘇年占的,結果他賴床了。

餘沫回他謝謝,然後開始看書了。

開課前就是驚心動魄的人擠人,開課後每個人都精神緊張的學習,每次上課都只能聽到老師的講課聲。

木裏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因為他總是下意識的去看自己旁邊的人,後來慢慢反應過來這裏沒有故深。

他開始投入學習,如癡如醉,從九月一晃就到了年底。

當初報社團的時候他就是抱著偷閑的心思,所以選了園藝社,誰知道對方竟然把他給賣了?

木裏和表演社的社長面對面坐著,他嘆了口氣,寫道——我不能說話,你們找別人吧。

表演社社長趕緊說道:“沒事!就客串一下好不好?不說話那種!你回頭可以跟我們去看看劇本!絕對沒有臺詞那種!”

臨近元旦,每個社團都必須出活動,哪怕是社團裏的單人有活動都可以,木裏知道自己這是被推出來的。

他無奈——我可以先去社團看看要別演的節目嗎?

社長連口答應,當晚就帶著木裏去了社團。

表演社財大氣粗很多的服裝和道具都是他集資來的,社長找了劇本給他看。

木裏只看了一個簡要就同意了出演,或許他需要一個發洩情緒的途徑,光明正大的那種。

元旦的前一天學校的成績評審就出來了,木裏不負自己的拿到了法系第一,他考進R大的得是市榜眼,沒道理後退。

故深不在,他就要穩占第一。

會堂裏人聲鼎沸,觀眾席上坐滿了人,前面的表演者們一個接一個,木裏他們還有一會。

“怎麽辦我好緊張!”表演社的一個成員說道。

木裏下意識的就想回嘴,嘴巴張了半天也沒有發出聲音,他才反應過來這裏是R大不是二中,他不能對著別人說“打一頓就好了”這樣的混賬話。

“學弟你不要緊張!反正你沒臺詞,一會該上的時候就上!加油!”

社長挨個的安慰他們加油打氣,緊張嗎?

木裏想說一點都不。

前面表演的人在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匆忙離臺,方面接下來的人上臺。

社團要表演短劇,一個溫情又賺夠人眼淚的劇。

少時的少年總是不聽話又頑劣,對著父母的好心和擔憂全然不當一回事,少年憤然離家不顧別人的關心,以至於出了事情之後只能回來找自己的港灣。

車禍造成雙方家庭的不幸,被撞者只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唯一的孫子是撿來的啞巴。

啞巴無視正在爭吵的人群,他推門進入病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撲通就跪在了地上,緊跟著眼淚就掉了出來。

他只是跪著垂頭哭泣,沒有出聲沒有呼喊,但當他開始掉眼淚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了。

木裏趴在病床邊緊緊攥著爺爺的手,他微微張開嘴巴想要呼喊,可是他是個啞巴,只能默默的掉眼淚。

故深。

他沒有臺詞,但是上臺前社長跟他說讓他隨便張張嘴做出一副說話的樣子就行,於是木裏開始了自己的訴說。

故深故深故深…

每念一句都覺得心如刀割,他無聲的哭著,盡情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燈光就在哭泣裏暗下來。

臺下發出驚人的掌聲和尖叫,甚至有人已經默默的擦起了眼淚。

道謝下臺,木裏直接被表演社的成員堵住了,一個個鄭重其事的圍著他,社長率先開口:“來我們表演社吧?C位給你!主角給你!社長你要不要?也給你!”

木裏眼圈紅紅的看著他,因為剛剛用力發洩過鼻尖紅彤彤的,眼睫毛還濕著,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軟糯可口的大白兔奶糖。

社長捂著心口:“行不行?”

木裏搖頭這樣表演太累了,而且他心裏暢快了很多,雖然把表演當做發洩有點不太好,但是他確實不想加入,畢竟學習很累的。

他要成為故深口中的“好的人”。

社長無奈只好放棄,她攤手:“老實說很難把你和法系第一聯想到一起,你這樣就是一只大白兔嘛!”

木裏也攤手笑了一下,自從高中的時候被人在論壇上搞過,他現在習慣性的點開論壇看消息。

置頂的爆紅帖子就是他剛剛表演的視頻片段,然後評論區蓋出了高樓。

木裏跟學姐道別就趕緊離開了會堂,元旦給他的記憶是美好的,只是現在有點不好。

他這才明白,回不去的總有回不去的道理。

一回宿舍就把自己關進臥室裏,拿出手機解鎖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消息湧進來,他楞了好一會才打開微信。

五花八門的誇獎和好友請求。

步形形:木哥真的是深藏不露!娛樂圈不考慮一下嗎?

木裏:不考慮。

他打開朋友圈發現步形形不知道從哪搞到了他表演的視頻片段,他只能看到崔陽和趙奕的評論,看不到別人的,自然也沒有故深的。

他嘆了口氣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殊不知遠在天邊的故深正死死的攥著手機。

他一遍遍的播放著視頻,視頻裏的人沒人比他還熟悉,他曾親吻過、撫摸過對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曾在他手上抹撚。

可是那個人在哭,哭的時候喊他的名字。

一遍遍的“故深”二字,看的故深骨頭縫都泛著疼。

“木崽。”他輕輕摸著屏幕裏的臉,語氣輕柔又溫和,和他一身的冷然不符極了。

出租房裏到處貼滿了照片,或是單人或是合照,還有相框,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但他更希望這幾年馬上到頭。

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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