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告訴女孩，冬天拾荒是很艱難的事，時常一場大雪就把一切都掩埋在白色之中了，所以必須找份工作做了，男孩大多數時候都帶著女孩在附近轉，想找一份洗碗，掃地或者打雜的工作，其實招工的地方並不少，很多小飯店都招洗碗打雜的小工，而且還包飯食，但因為他們沒有身份證，再加上女孩太小，男孩又堅持要帶著女孩，所以找了20多天都沒找到。終於，在下第一場冬雪的時候，男孩在郊區的私人養雞場找到了一份養雞的工作，一個月300塊錢，一個月休息兩天，這戶人家養了四千多只肉食雞，雇主不管男孩和女孩誰幹活，只要一天餵三遍雞，把雞餵飽就行。為了慶祝衣食住行終於有了著落，兩個人去附近的小飯館吃了一頓好吃的，這家飯館裝修極差，裏面鋪著紅磚地，為了保暖，窗戶上蒙了一層塑料布，一進去黑乎乎的，但是因為開在學校旁邊，價位又低，專做學生生意，所以也算是"高朋滿座"。男孩點了魚香肉絲蓋飯，女孩點了孜然牛肉蓋飯，好久沾不上葷腥的倆孩子吃完後滿臉都是幸福的微笑。然後，男孩又帶著女孩徒步來到市中心的一所學校旁，在一個露天小攤前買了兩副炸雞骨架，炸雞骨架的香味老遠就能聞見，婦女把雞骨架扔進油鍋裏炸酥，撈出來瀝幹油，刷上一層燒烤料，咬上一口又酥又香，再加上濃濃的孜然香，對倆孩子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不一會兒倆人就在路邊把這骨頭多肉少的雞骨架報銷了，倆人舔幹凈手指上的醬料，心滿意足地走回住處。

男孩和女孩每天五點多就要爬起來，洗漱好，隨便吃點兒什麽，便匆忙趕到雇主家，用水把雞飼料拌好，水不能放太多，也不能放太少，幹濕度要剛剛好雞才吃得下，剛開始她們總是試探著慢慢往裏放水，幹久了，熟練了動作倒快了許多。雞吃飽後還要在雞槽裏添些溫水，給雞飲水，然後把雞槽和拌料處清理幹凈，再清理雞糞，肉食雞因為吃飼料的緣故，雞糞的味道異常難聞，倆孩子把這些活兒幹完已經快十點了。休息一個多小時，胡亂吃點兒饅頭之類的，又要餵中午那頓了，剛開始他們被雞糞的臭味熏得常常吃不下東西，但幹了一段時間後，對那臭味已經習以為常了。餵完中午的那頓，到下午五點這段時間基本沒什麽活兒，他們也可以回住處休息，不過因為衣服上被熏得都是雞糞味兒，倆孩子也不怎麽敢回去，怕味道太濃，惹人煩，再說去掉來回路上花的時間，回去也休息不了多長時間，通常都是坐在雞舍旁的飼料庫裏打個盹兒，冷了就四處轉轉。晚上五點開始餵雞，餵完又要清理雞糞，不過這時的雞糞沒有早上的多，所以一般八點左右就能幹完。回到住處通常都差不多九點了，洗漱完畢，就要睡覺了，因為第二天還要早起。不過，有精神的時候，男孩會用撿來的書教女孩識字，也用爺爺留下來的舊字典提高自己的識字量，現在一般的書女孩都能看懂了，男孩甚至能看懂思想深度比較高的書了。

到了休息日，男孩和女孩都會出門轉轉，自從餵雞以來，整天聞的都是雞糞味兒，倆人都迫切需要呼吸點兒新鮮空氣。昨日剛下過雪，街道上的雪剛被鏟起，但樹枝上，屋頂和田野裏還是白茫茫一片。雪後的天氣其實並不冷，但男孩和女孩還是用善良農夫送的手套，帽子和圍脖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只露一雙眼睛，喜氣洋洋地出門了。他們先去那個街邊攤一人買了一副炸雞骨架，一邊走一邊吃，又在路上買了一個大個的烤地瓜，倆人一人一半分著吃了，有了固定收入後，他們每半個月都去路邊攤改善一下夥食，美味又好吃，不但解饞，還能滿足味蕾的需求。吃得暖暖的之後，男孩帶女孩向郊區的田野走去，女孩問男孩幹什麽去，男孩只說出去碰運氣 ，路過一個小山坡時，碰到一群孩子在滑爬犁，那些孩子每人一個木爬犁，兩個冰紮，從坡頂呼嘯而下，歡聲笑語不斷，女孩羨慕地撇了他們兩眼，而她的眼神盡收男孩眼底。

他們來到郊區的田野，男孩帶著女孩直穿他們夏天去提水的那片稻田，今天無風，被雪覆蓋的原野顯得格外美，冬日的寒風把絨雪吹得這一波，那一浪的，有如沙漠裏的沙丘一般，要不是昨天剛下過雪，那些久經風吹的雪就都變成硬殼了，走上去腳都不會陷下來，只能聽到悅耳的"咯吱"聲隨腳步的移動不斷地響起。男孩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找什麽。走了一會兒，男孩停下腳步，用腳踢了踢腳下的雪，下面居然露出透明的冰層，再仔細看，冰層下緩緩有清水流過，女孩疑惑地跟著男孩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地面上凸出一截碗口粗的黑塑料管子，雖然裏面釘了一截圓木頭，但周圍還是有汩汩細流冒出來。男孩向女孩解釋道，這是一眼清泉，泉水喝起來極甜，一年四季都汩汩地往外流水，這片稻田的主人不用打井，直接用泉水灌溉稻田，連柴油機的錢都省了，不需要水的時候就用木頭把泉眼封住，但是水還是會流出來，只是比平時少了很多而已。附近的人叫它冒煙泉，因為把木塞拔下來的時候，泉水汩汩流出的樣子就像抽煙時煙不停地從煙頭上冒出來一樣，即使在幹旱的季節，冒煙泉也照樣往外流水，幫助村民們澆灌田地，冒煙泉附近所有的人家都借過冒煙泉的光。女孩看著冒煙泉，心裏不禁升起了陣陣暖意，似乎對這泉水生出了感情。女孩問男孩:"為什麽來這裏。"男孩說:"冬天野雞喜歡活動在山溝，果園和接近水源的地方，我們今天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捉到野雞，能捉到的話，就可以好好吃一頓了，野雞肉可好吃了。"說完，男孩把前兩天用酒泡過的玉米粒撒在冒煙泉的周圍，並帶著女孩向另一個村的果園走去，路過一條溝渠的時候，又撒了一些玉米粒。女孩問男孩是不是也要在果園周圍撒，男孩搖搖頭說:"果園周圍住著幾家果農，難免會養些雞鴨鵝之類的家禽，要是這些家禽吃醉動不了，被捉到會被打的，以後也別想來這地方了。"那去果園幹什麽呢？"女孩疑惑地問。男孩遞給女孩一個故弄玄虛的微笑，說:"到了你就知道了！"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倆人來到果園邊，男孩一邊在果園中穿梭，一邊往枝頭上看，女孩也跟著擡頭看，但除了幾片幹枯卻還頑強地掛在枝頭的葉子，女孩什麽也看不見。走到幾棵樹前，男孩停下腳步，爬到一顆樹上，見男孩摘下兩個棕色的東西，爬下來後又爬向旁邊的樹再摘，女孩不知道男孩在搞什麽名堂，問又不說，只好悶葫蘆一樣跟在男孩後面看著他上上下下，爬了大概十多顆樹，男孩棉襖的口袋裝了半口袋棕色的小球。任憑女孩一路追問，男孩還是繼續賣關子，女孩一生氣不理他了，蹲在雪地上不起來，男孩笑她耍無賴，繼續往前走。女孩急了，躺在雪地裏不起來，男孩沒辦法，只好無可奈何地走回來拉女孩，女孩幹脆無賴到底，一副男孩不說，她就不起來的架勢。男孩可不吃這套，躺在女孩身邊，也不起來了。女孩這次決定不達目的不罷休，躺在地上兩眼直直地望著藍天上飄來飄去的白雲，男孩偏過頭，剛好看到女孩的半邊臉，盡管吃得不好，飲食單一，但女孩還是比原來胖了一些，白白的鴨蛋臉長出點兒肉來了，長長的睫毛忽閃忽然的，偏長的大眼睛裏一對黑黑的眼仁浸滿天真，再加上雙眼皮和只略遜於新疆人高鼻梁，無論怎麽看都是個小美人。男孩的臉不禁紅了起來，默默地把臉轉回來，想著自己的心事。天高地曠，雲兒有心無心地飄在藍得無比純凈的天空中，兩個人默默地躺了一會兒，還是女孩先沈不住氣了，一骨碌坐起來，在旁邊的雪地上用手指寫下歪歪扭扭四個大字:劉放真壞！還在旁邊畫了一個鬼臉。男孩看著他氣呼呼的臉和蟑螂爬出來一樣的字體，不禁啞然失笑，揶揄道:"真小氣，逗你玩兒呢！"隨即把棕色小球拿出來，說:"這些是幹花紅和幹秋果。這些果本來就長得不大，果農采摘時通常每棵樹上都會漏掉一些，這果子酸中帶點兒甜，秋天時吃起來很脆，熟透時味道像蘋果，但比蘋果酸，蟲子和小鳥都不太愛吃，如果熟透時沒被狂風吹落，留在樹上的就會變成果幹，回家洗幹凈用熱水泡泡很好吃的。"女孩還是厥著嘴說:"那就早點告訴我嘛，你總是神神叨叨地，故意氣我。"男孩用食指在女孩額頭上彈了一下，笑瞇瞇地說:"小氣鬼，還不是想給你點兒驚喜。"女孩斜著眼覷了男孩一下，說:"那才不是驚喜呢！那叫故意賣關子，欺負人還說得這麽好聽。"男孩說:"這麽小嘴巴就這麽厲害，牙尖嘴厲的，長大了誰敢娶你呀！"女孩臉一下子紅起來了，故作嗔怒道:"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整天玄玄呼呼的，以後肯定討不到老婆。"男孩看了女孩一下，沒做聲，開始幫你女孩撣身上和帽子上沾的雪，一邊撣一邊轉移話題:"傻冒兒，不怕冷呀？還往雪地裏躺，等回家雪化了，衣服該濕了。"女孩滿不在乎地說:"說我傻，你還不是跟我一樣躺了，再說躺在雪地上一點兒也不冷，撣幹凈就好了唄，來，我也幫你撣撣。"說完也開始幫男孩撣雪。兩個人拍拍打打，把雪撣幹凈了，男孩又把女孩帶到稻田邊的小溪邊，溪水早就上凍了，冰層上面蓋著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男孩吩咐女孩折一些幹枯的蒿草，他自己則撿了一些比較粗的枯樹枝，幹木頭之類的，然後兩個人坐下來，男孩從內兜裏掏出兩個帶著額體溫的饅頭，一人一個吃了。吃完，男孩又掏出一本武俠小說看了起來。女孩也從自己的內兜裏掏出本袖珍故事書看了起來，男孩看了一會兒，又教了女孩一些她看書時不認識的字，半小天就過去了。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男孩帶著女孩向冒煙泉方向走去。來到冒煙泉附近，見到一只綠羽毛居多的漂亮野雞正慢慢地走在雪地裏，見男孩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女孩著急地拉著男孩，低聲說:"慢點兒，別把野雞嚇跑了。"男孩淺笑著說:"它跑不動了。"果然，走到近前，男孩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野雞抓到了，他一邊拎著野雞，一邊得意地炫耀:"別忘了玉米粒是用白酒泡過的，他早就醉了。"女孩一撇嘴說:"就你能！"男孩說：“那當然，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呢！”女孩撇撇嘴說：“你要是再不比我知道的多，就白比我多吃好幾年飯了！”倆人有說有笑，拌著嘴把野雞帶回山坡下，男孩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給野雞放了血，用火柴把女孩折的蒿草點燃，又把粗樹枝架在野草上，火燒到只剩下紅紅的木炭時，男孩把野雞架在炭火上開始烤，外層烤熟後，男孩從兜裏掏出一小包鹽來，撕下一些肉來蘸著鹽遞給女孩，女孩不得不佩服男孩的細心，接過肉來細細地品味著燒烤的馨香。當木炭不那麽炙熱時，男孩幹脆把剩下的都埋了進去，日頭漸漸西斜，天邊的晚霞把地平線的雪都鍍上了淺紅的光暈，偶爾幾只飛鳥掠過天空，為這美妙的冬日傍晚添了一些靈氣。

倆人吃完，抹了抹嘴，意猶未盡地救著僅有的一點兒餘暉快步向住處走去。冬天天黑得早，五點多天就全黑了，別的房間住的學生一般都會在學校上晚自習，偶爾有回來的都是不愛學習的，在房間呆不了一會兒就出去玩兒了。這時候住處比較安靜，人也少，老伯一般不過來。倆人略微收拾了一下房間，男孩就又開始看起武俠小說了，女孩也翻出一本故事書開始看，時間差不多倆人就睡了。

第二天一睜開眼睛，女孩發現男孩已經在煮面了，女孩簡單洗漱了一下，倒了洗臉水回來準備開飯，發現自己的面旁邊赫然放著一條野雞腿，真不知男孩是怎樣在她眼皮底下把這個藏起來的，女孩感到這一切像變魔術一樣神奇。男孩非讓女孩吃，理由是她力氣太小，幹活總是拖後腿，女孩自然不會獨享，掰了一大塊肉給男孩才動嘴，男孩又把那塊肉撕成兩半，扔在女孩的面盆裏，故做嚴肅地說:"別啰嗦，一會遲到丟了飯碗就怪你！"女孩也只好把那些肉吃了。在以後的日子裏，不管是吃雞還是吃鴨鵝，兩只腿永遠都是留給女孩的，女孩也慢慢習慣了這樣的呵護。

漫長而寒冷的冬天讓太陽看起來都顯得特別遙遠，大人們惟一的娛樂是打撲克牌，打麻將。小孩子能玩的就相對很多，滑爬犁，溜冰，打雪仗，堆雪人......因為毫無生機的白色大地和時常呼嘯而過的寒風並不能阻擋他們釋放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就好像餵雞的日子雖然枯燥，但每半個月一次的休息日並不能阻擋男孩展示他的智慧一樣。這天休息，男孩一大早就把女孩叫起來，讓女孩把泡了一夜的米放進電熱杯裏去煮粥，說自己要出去辦事，一會兒回來吃粥。女孩很想跟著男孩，看看他到底要辦什麽事，女孩想不明白他有什麽事可辦，但她知道男孩既然沒說要帶她去，自己說了也沒戲，只好悶悶不樂地開始煮粥，又用筷子從大塑料罐子裏掏出一碟鹹菜，坐在桌子邊不停地攪拌著粥，用電熱杯煮粥要時常攪拌，否則會糊底。過了半個多小時，粥煮軟了，可男孩還是沒回來。女孩一會站起來，一會兒坐下去，越等越生氣。又過了二十多分鐘，男孩開門進來了，帶進一團冷氣，衣服帽子上冒著"白煙"，男孩脫下帽子和棉襖，一邊搓著凍紅的手，一邊說:"粥好了嗎？"女孩剜了男孩一眼，酸酸地說:"早就好了，你可真會挑時候，這會兒粥不冷不熱不燙嘴，剛好下肚。"男孩故意裝作沒聽出她話外的不高興，腆著臉說:"越來越能幹了！開吃！"女孩又剜了男孩一眼，拿起筷子開始吃。收拾完，倆人又全副武裝，戴上帽子和手套，穿上棉襖，圍上圍脖，只露出兩只眼睛出門了。

女孩一打開小側門，就看見門口有一個爬犁，一對冰紮，正在詫異誰把這個放在這兒的，高中生們肯定不玩兒，老伯家又沒小孩，再一細看，每根冰紮上都寫著"念念"兩個字。女孩臉上驚喜的笑容迅速蕩漾開去，回頭看著男孩，兩眼放光地說:"你給我做的？"男孩笑嘻嘻地看著女孩，調侃道:"想得美，我早上出門辦事在糞堆裏撿的。"女孩撇撇嘴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心裏卻別提多美了。原來男孩一大早出門不是辦什麽事兒，而是用以前慢慢準備好的材料幫女孩做了一副爬犁。自從上次去抓野雞看到女孩用羨慕的眼神望著別的孩子滑爬犁，男孩就開始著手準備了，今天在路上撿一截木條，明天撿兩根鐵絲，有空就用小鋸把木條據成自己想要的長度，還專門去五金店買了一些釘子，當然，這些都是背著女孩慢慢準備的，等材料都備齊了，男孩一大早起床，把鐵絲嵌在兩根木條的底部，兩頭訂牢，再在兩條木條上平行訂了幾根木條，一個長方形的爬犁就完成了。冰紮比較容易做，把兩個釘子一半的長度訂進兩根大約是女孩三分之二身高的木棍底部，再把釘帽兒磨掉，讓它尖一點兒，杵在冰上能紮住就行了，不過磨釘帽兒挺費時間的。男孩在寒冷的室外忙了一大早，只是想給女孩一個大大的驚喜。看著女孩歡天喜地的樣子，男孩覺得這一大早的凍沒白挨。

男孩帶女孩來到一個養魚池邊，只見池面上厚厚地凍著一層冰，很多孩子在冰面上穿梭著。雖然冬季常下雪，但養魚池的主人為了增加冬魚的存活率，總是會把雪掃到岸邊，增強冰面的透光性，於是這裏就成了孩子們的天然滑冰場。女孩把爬犁放在冰面上，站上去揮動手中的冰紮開始滑，剛開始她滑得極慢，怕摔倒，等熟練了，就越滑越快，男孩則站在岸邊看著女孩在冰上穿梭，幸福的笑容洋溢在女孩的臉上，卻蕩漾在男孩的心裏。女孩滑了兩圈，見男孩不玩兒，覺得沒趣，就過來纏著男孩陪他一起玩兒，男孩扭不過她，只好走上了冰面。男孩站在爬犁的前面，女孩站在爬犁的後面，用手摟住男孩的腰，男孩揮動冰紮，隨著鐵釘在冰面上紮起一個又一個小坑，爬犁在冰面上左沖右突，自如地穿梭在一個又一個滑冰者中間。過了一會兒，男孩滑累了，女孩又自己玩了一會兒，然後又坐在爬犁上，纏著歇得差不多的男孩推她或者她拉著冰紮的一頭，男孩拉著冰紮的另一頭拉她。玩兒了將近兩個多小時，倆人都累了，這才提著爬犁往回走，沒走多遠，女孩又放賴了，非讓男孩拉著她走，說是累得走不動了，男孩一邊點著女孩的腦門，一邊說:"早知道你這德行，就不給你做爬犁了，我這是自己給自己找累呢！"女孩不領情地說:"你不是說在糞堆撿的嗎？"男孩投給女孩一個恨恨的表請，繼續拉著她往回走。

雪下了一場又一場，男孩和女孩一路同行時走過的腳印被雪蓋上了，又踩出來，踩出來，又蓋上了。白雪冰封了大地上的一切，而男孩和女孩之間那種彼此相惜的感情，彼此信任的真誠，卻在風雪中發芽、成長。男孩叫女孩念念，女孩叫男孩哥哥，冒煙泉邊獵野雞，魚塘冰面滑爬犁，爬上果樹采幹果，站在路邊啖小吃，……男孩就這樣在皚皚冰雪中為女孩打造著流光溢彩的日子。他們用一頓自制的餃子歡慶了新年，用玻璃瓶子做的燈籠點亮了十五的月亮，用舊書溫暖了閑暇時光，如果忽略雞糞的味道，冬天也過得如飄揚在風中的雪花般散發著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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