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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盡顯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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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葉齊一行浩浩蕩蕩前往萬藥山莊,當然,這趟還多了二人。杜正肖收到消息回報,臉色頓時青了三分,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他仍是想晚一天是一天,幸好現今許多高手需仰賴炎桓鼎煉藥,他這才比較有底氣。

萬藥山莊如今是熱鬧非常,對丹藥有需求的門派皆派遣大量弟子駐守,怕的就是大地門來搶鼎,其中又以魔法師最多,仗恃地利布置魔法陣,實力絕對可觀。

杜仲展一大早便在外頭等待債主,表情倒是很無所謂,甚至還有興奮光芒微微閃爍,反正爛命一條,他也是被杜敬昌壓抑太久,所以很沒先天高手的自覺,把自己名聲搞壞讓杜敬昌遭到羞辱,他明明虧大了卻還認為很賺。

「怪家夥,他好像還很高興咧!」葉齊也不禁覺得他有毛病,盯著他片刻道:「你還是先帶我們去找杜敬昌吧!」

杜仲展低眉順眼道:「其實我在莊裏只是防備大地門,大部份時間都在外面,跟他已經許久未見,不過我想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招待各位了。」

「哦~~這樣呀!」葉齊不假思索便道:「那你就跟我們一起進去吧,再問你一件事,赤雷門有人在這裏嗎?」

杜仲展跟隨於側,盡述己知道:「有,本來彭漢鴻也在,但你宣布的事傳來沒多久便已離開,其他人倒沒異動,好像還要與你談判。」

「談判,哼~~」葉齊冷然輕笑,再看杜仲展一眼竟覺有些趣味,雙方明明還沒將恩怨厘清楚,如今他卻像自己的探子。

果如杜仲展所言,杜正肖雖是不願面對葉齊,可事已至此也不敢擺架子。

杜正肖由內走出剛好在門口與葉齊碰頭,勉強地露出笑臉讚頌道:「在下杜正肖,尊駕必定就是葉齊少俠了,氣宇軒昂的風采令人自慚形穢,在下絕不會錯認才是。」

杜敬昌則立於他的身邊,頭顱微微低垂略顯憔悴,從前是一莊之主何等威風,如今卻是命運難定,只能祈禱杜正肖能保住他,哪裏還精神的起來。

葉齊可是找碴來著,傲身筆直、利目逼人,冷峻一笑不跟他客套道:「客氣話就免了吧,我的來意閣下應該再清楚不過,請問是由杜敬昌一力承擔,還是貴莊要攬下?」

葉齊的話委實沖了點,杜正肖臉龐更顯僵硬,皮笑肉不笑道:「敬昌當日是有些激進,這事並非沒有緩和餘地才是,敢請葉少俠入內商談可好。」

「行~~」葉齊點下頭率眾進入,外面閑雜人等太多,別說杜正肖不想在外丟臉,葉齊也不願被人當成耍猴戲的。

繞過會客大廳,杜正肖將葉齊帶至內院,一棟古色古香的典雅宅第由遠及近,除了房屋,數名高手亦不疾不徐朝此而來,無一不是先天高手。

那幾人眼神蘊意頗為覆雜,遲疑、憂心、深沈……各種情緒皆有,不過基本上仍算友好,其中二人臉色蒼白,雖強打精神卻仍見低迷,仔細點便能看出,他們額頭頂端浮有青影。

一名穿著深藍長衫的中年人抱拳為禮道:「杜莊主、葉公子,聽說你們有些恩怨要處理,如今天下正值多事之秋,還望你們能盡量化幹戈為玉帛,避免徒增紛亂。」

現今莊主之位是由杜正肖暫代,畢竟杜敬昌即使霸位不放也沒足夠的威信,反而徒令萬藥山莊更加丟臉。

這些人皆有求於萬藥山莊,斜插一手也不足為怪,葉齊見他們態度良好亦不為己甚,不卑不亢地從容一笑道:「恩怨尚未談及,或許能美滿收場也說不定,不如各位也來當個公正人如何?」

還是藍衣人道:「恭敬不如從命,我等就於側旁觀吧,請~~」

「請~~」杜正肖擺手招呼眾人入屋。

萬藥山莊內部裝飾與外觀相得益彰,雕梁畫柱、山水花木,桌椅俱是賞心悅目的精致雕鏤,室內彌漫清雅醒腦的香氛,那是從所有家俱擺設共同散發混合而成,位置不同聞到的香味也有所不同。

眾人分為主客落坐,旁觀者則坐得更邊一點,至今為止氣氛倒是還算和諧。

接著又有數人先後到來,皆是生面孔,沒一個是當日曾追殺葉齊的,不一會兒旁觀者就達十幾人,私人恩怨倒像成了開堂會審。

期間,杜仲展傳音提醒葉齊,赤雷門也來了一人,非常明顯,敵意最重那個就是了。

外人頗為自律,後來者見狀都肅靜的靠邊端坐,目光在葉齊諸人與杜正肖之間游移,一個個神色凝重,默思不語。

葉齊優雅品茗不急發話,過了半晌,見無人再進門方自開口道:「杜莊主,杜敬昌的事壓後再談,就先說杜仲展的事,他故意栽贓給我們,華士弘方面是以代為煉藥半年為償是吧!」

杜正肖點頭答是,葉齊側首朝杜仲展道:「這世界強者為尊,憑我先天功力,算起來地位應該遠勝他們吧?然後再加一個先天魔法師,光我們聯手,打平他們二十個沒問題吧?所以,你為他們煉藥半年後再為我們煉藥十年,你同意嗎?」

「我答應。」杜仲展聞言就笑了,這條件委實再輕松不過,像他們學習藥道的,煉藥非但不是痛苦而是享受,當然,沒興趣卻被逼著學的例外。

杜正肖聽了也沒辦法說什麽,說太長豈不拐著彎指葉齊沒資格,他可不是杜敬昌那蠢貨,這點道理一想就通了。

第一項條件的成功雖在意料之中,葉齊還是頗為愉快,笑容滿面接續道:「憑我的實力,杜莊主應該不會說我連炎桓鼎都不如吧?」

杜正肖一時間也不明白葉齊所指何意,但總不能貶低葉齊吧,楞了半晌還是奉承道:「當然,炎桓鼎再好也是死物,怎能與葉少俠相提並論。」

葉齊流露一抹計謀得逞的狡黠笑容,大剌剌地道:「很好,為了炎桓鼎,杜敬展舍得付出三顆頂級丹藥,我就降點身份,他對我的賠償也是那三顆丹藥,而且還有夢兒同樣三顆,芷兒、霜兒當初畢竟只是一流,不過浩飛實力卻不止一流,他們合起來也算三顆,總數賠我們九顆便行。」

「你……你這是獅子大開口,根本就是訛詐……」杜正肖尚未回答,杜敬昌已蹦地從椅子跳起來,手指著葉齊直哆嗦。

「閉嘴。」杜正肖頓喝一聲制止,對他失望更甚,欠缺機智又沈不住氣,實在不是當領導者的料,不過心底對他的話卻是完全認同,只是發作不得。

他面色鐵青,皺眉苦嘆道:「葉少俠,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離冥丹』、『天尊丹』俱是本莊鎮莊之寶,總數也沒那麽多呀,況且本莊也真的是損失不起,倘若全數交予你,我豈不成為本莊罪人,再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葉齊不理他在那裏裝可憐,精光倏凝,咄咄逼人道:「哼~~那你要如何賠償,自己說吧,前提是別把我們當乞丐打發,或者你們為炎桓鼎懸賞我等,那就用炎桓鼎做為賠償吧!」

其實葉齊的要求還真是過份了點,旁觀者都有些人看不下去地皺起眉頭,尤其中毒的人更是不能視而不見。

一人首先站起,肅顏沈聲道:「你別逼人太甚,提出不可能辦到的條件,豈非早已存心挾怨報覆,故意要逼人走上絕路,憑恃功力滅其莊園。再說了,難道你不知道我等尚需萬藥山莊煉制抑毒丹藥,竟還企圖討取炎桓鼎,是不是想倚仗它來讓我們搖尾乞憐求你賞賜丹藥?」

這人便是赤雷門的「婁兆煒」,一開口便專撿難聽的將所有人繞進去,存心挑起葉齊與各派高手的對立。

「哼~~」葉齊猛地轉首註視,銳利冷目透發濃厚殺氣,劍拔弩張的氛圍一觸即發。

一名穿著青衫黑褲的人見狀,忙出聲緩頰道:「事態倒也不至於這般嚴重,葉公子,你的要求是有些超過了,此事既是杜敬昌所為,由他一人承擔便罷,沒必要連累到整個萬藥山莊呀!」

此人名為「餘竣祥」,乃是「升真宗」長老,為人急公好義極富俠名,功力高深將近先天頂峰,不過青雪蓋頂對功力愈高者就愈厲害,解藥對他也僅能減輕寒毒發作之苦,堂堂先天高手,面容竟是浮泛病態虛弱。

葉齊先是悄悄傳音杜仲展詢問其名,繼而點頭溫和地道:「餘長老說的很有道理。」然後狀似感嘆,指名道姓的譏諷道:「這才是名門風範呀,跟得病般狂吠的婁兆煒真有天壤之別。」

「你.說.什.麽!」婁兆煒氣得鬥氣失控般竄揚體表,兩道精光直射葉齊,一字一頓冷肅至極。

葉齊將其無視到底,看都不看他一眼,傲慢地道:「就由杜敬昌一人承擔也無不可,杜仲展十年為償,杜敬昌區區一流,五個他能打平杜仲展都能算天下第一的一流高手了,就讓他為我煉藥五十年吧!」

「嗤~~」狠,杜仲展忍俊不禁差點失笑,趕緊繃住臉皮、憋住笑聲,臉部抖動宛如抽搐,五十年,他八成得幹到壽終正寢才行。

杜敬昌的臉也有點抽筋,不過那是氣的。杜正肖沈默半晌衡量,煉藥五十年,那跟賣身也無兩樣,杜敬昌畢竟曾是莊主,之前他蠢還是他個人被嘲笑居多,現在將他賣人,那萬藥山莊也太掉價了。

況且,杜正肖對杜敬昌自幼就甚為疼愛,即使對他已生失望,但數十年的親情又焉能輕放,於公於私都讓他無法答應,考慮過後還是搖頭道:「請恕老夫難以同意……」

「呼~~」他話才出口,葉齊氣勢陡然暴漲,內息鼓動帶起冷風激蕩,挺身站起,目光湛然道:「哼~~你別給臉不要臉,五十年是口頭上的時間,誰不知人族普遍壽命是幾歲,他難道真能做足五十年,我只是要他為自己所犯的錯負責,你要替他擔,那我就成全你。」

隨其聲語,葉齊氣勢愈趨霸烈,轉向餘竣祥道:「餘長老,他不願由杜敬昌負責,不知還有沒有好的建議?」

餘竣祥本就對杜敬昌欠缺好感,此時也不禁微覺杜正肖不識實務,眉額皺成川形沈默搖頭。

「杜正肖,那你又要以何為償?」

葉齊說著猛然跨前一步,重若山岳的壓力鎮迫心口,浩大威勢當場逼得杜正肖運上鬥氣,杜敬昌更是漲紅了臉,鬥氣猶如風中殘燭搖晃欲滅。

婁兆煒身形乍閃站至杜正肖旁邊,虎軀爆發灼灼熾芒道:「葉齊,別以為仗恃一身功力便能為所欲為,我絕不會放任你等狂妄逞兇。」一派義憤填膺又道:「你們這些日子也受丹藥暫解毒患吧,難道時至此刻要忘恩負義、冷眼旁觀?」

「……」眾人遲疑少頃,四人先後站向他一方,不過僅是以舉動表態,卻再無言語,他們其實也不想與葉齊為敵,只是不得不為杜正肖出頭罷了。

杜正肖煉丹造詣極為精深,關鍵步驟皆需有他才能每三天煉一爐十幾顆,有一次完全交給別人煉制,丹藥成果竟是減少一半,對他們而言,杜正肖關系著太多人了。

葉齊掃視心緒動搖的眾人道:「受人點滴湧泉以報,你們為此助他是在情在理,只不過我想問兩句,難不成萬藥山莊是義務提供丹藥?你們未付代價也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的確,他們並非平白拿取萬藥山莊丹藥,論恩情還不至於讓人違反原則,只是葉齊對實際情況未能深入了解,不知道他們內心掙紮非止恩情這般簡單。

「哼~~赤雷門,彭漢鴻的事都還沒有結果,你竟敢繼續挑事。」霜兒冷冽孤傲的聲音震人心弦,身心成長令她倍添霸氣,對赤雷門人更是毫無耍嘴皮子的興趣,怒生氣揚,鬥氣暴漲化成冰藍冷焰,霸然狂勢如江河決堤般撲向婁兆煒。

「砰……」芷兒早想教訓婁兆煒,哪肯讓霜兒專美於前,二女鬥嘴鬥出絕佳默契,與此同時氣機驟發,衣衫飄揚無風自動,渾身燃起金紅烈芒,悍猛氣焰聚合如柱,直撞而上。

「呃~~」婁兆煒功力也不過和霜兒相當,哪堪再增芷兒夾擊,當即悶哼一聲微退半步,幸虧另幾道鬥氣炫芒適時升起穩穩擋住。

微風輕拂,顯見諸人對鬥氣的精準控制,若是一流迸發的勁波,弱了數籌卻反而會當場吹翻桌椅。

眾人聯合紋風不動,心緒卻大不平靜,層層漣漪在心湖掀起波濤,本以為表態能使葉齊知難而退,未料霜兒竟也是先天高手,而且明顯比芷兒高上一籌。

尤其霜兒再不收斂的霸傲氣勢淩人之極,無形威壓深深迫入心靈,渾然天成的氣勢閃耀非凡光輝,諸位先天亦不禁為之心悸。

他們心底不願與葉齊為敵,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得不站在對立面,可仍想避免幹戈相向,一人嘴唇微啟欲勸葉齊暫泯恩仇。

婁兆煒被逼退半步卻惱羞成怒,氣機猛提大步跨進,怒火勃發道:「狂妄的女人,你真敢動手。」

葉齊冷峻雙瞳殺意迸射,傲然代答道:「有何不敢,赤雷門很了不起嗎?憑你這廢物也敢挑釁,接我一招為懲。」

懲字甫出,葉齊右手倏地上擡,指尖輕輕帶過悠宇劍柄,步履前移、身影飄渺,行雲流水的劍式清風般吹向婁兆煒。

這一瞬,所有人竟皆如同木頭,眼睛對葉齊的一舉一動毫無遺漏,身體卻詭譎地無法做出反應,或許有動,可是動作太細微了,似五秒、似半秒,甚至似千分之一秒。感覺雖是奇妙,眾強者卻知並非身體機能延緩,而是葉齊那一劍太快太疾,偏偏招式玄奧融於自然,因此才有那至慢至疾的一幕,可以說不是肉眼所見,而是葉齊的劍意劍式直接映射入心。

只有葉齊知道,自己離融於自然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如今僅是符合自然規律,功力仍是由手中劍發揮,融於自然卻能將天地俱化為劍予以對敵,二者堪稱天懸地隔。不過就是這樣,葉齊也是達到恐怖極致,這一劍,他運使的功力絕不會強過對方多少,婁兆煒卻眼睜睜看著而無法做出動作,唯有眼中透露的驚懼證明他能清楚看見劍式臨身。

他想動可以動卻又不敢動,絕命殺意如針芒般封鎖他的動向,仿佛一動就會將自己送上刃鋒,偏偏不動也得面臨悠宇,雖然悠宇紫鞘未收,但在強者手中,只要擊中身體,銳利與否已無太大關聯。

真實與虛幻中,婁兆煒選擇唯一方案「後退」,可面對葉齊極速絕式,他的反應就像慢動作,身子才剛後仰便覺剛烈劍氣透胸而入。

「呃~~嘔~~」悶哼一聲捂住胸口,逆竄的氣血自口中嘔出,臉色灰敗、頹靡,婁兆煒看向葉齊的眼神只剩恐懼與匪夷所思。

「現在你知道自己的囂狂有多可笑了嗎?跟我賣狂?曾有多少高手圍攻我,我照樣都宰掉,你算什麽東西,無恥兼無知,可笑。」葉齊一招得手瞬即退回原位,從容淡定似未有過移動,冷傲的言語帶著深深鄙薄。

眾人果真不愧高世強者,微微一晃便即收斂真氣暫止動作,沒有一人招出徒勞而出糗,可目光交接仍難掩駭然,若非婁兆煒受創吐血,大家肯定會懷疑剛才那是錯覺。

他們本已將葉齊估得非常高了,至今不得不再將評價加高一籌,況且還有夢兒、霜兒、芷兒三女,沒人認為現在的人能保住杜正肖。

中立的又有二人走向對面,其一嘆了口氣道:「唉~~葉公子,或許你不曉得青雪蓋頂發作的痛苦,我們實在不能讓你傷了杜莊主,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杜莊主,杜敬昌是自作自受,你何必一定要保他呢?」

杜正肖聞言神情更顯難看,智商不差的人都能聽出話中暗示,他們之所以與葉齊對立是為杜正肖,至於杜敬昌就無關緊要了。

「唉~~李兄你的選擇一點也沒錯,我無法為緩自身痛苦茍同杜莊主做法,可我也無法忽視這些日子的丹藥之效,還是當成我沒來吧!」餘竣祥搖搖頭就欲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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