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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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結束,洛初塵還是挺滿意的。

尤其是在考前尤為頭疼的經義課程,這次論述文的題目竟然正好他與季元洲討論過。

因此動筆飛快,給後續的畫技題目留了很長時間。

考完試,洛初塵回府,準備遞個帖子給季元洲,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之前說過的京郊溪流采風。

江福突然匆匆忙忙地敲門進來,送來一封楚淵竹的信。

信裏,楚淵竹讓洛初塵趁近日的旬假,去城外的弘景寺給父母續兩盞長明燈。

按照原計劃,楚淵竹本想是帶洛初塵一同上山續燈的。

他本以為提前幾日便能返程,誰知啟程耽誤了一些,估算著要到弘景寺上次續燈的時間了,只能讓洛初塵自己先去一次。

江福也被江管家提前叮囑過,早已備好了去弘景寺的馬車和香火物什。

洛初塵的父母在意外去世後,棺木都送回了雲州祖墳安葬,洛初塵還在十方書院時每年都會去祭祖。

在弘景寺裏供奉他倆的排位和長明燈,應該也是祖父的意思。

第二日一早,他們出發去往弘景寺。

弘景寺在京城外不遠的弘景山上。洛初塵對這個寺廟很有印象,小時候,每年父母都會去弘景寺給自己的身體祈福。

洛初塵還是第一次來。

馬車只能行至山腳下。洛初塵下了馬車,拾階而上。

弘景寺的香火也許沒有他想象中那樣旺盛,沿路同來禮佛的香客不過寥寥。

很快便到了弘景寺。洛初塵向門口的小沙彌說明了來意,便被領進了寺廟的一側偏房。

等候了一會,出來一位身著袈裟的僧人,確認身份後,將他帶到了供奉有洛初塵父母排位的禪房。

洛初塵心中沈沈,默然地跪在蒲團上三叩首。

他是胎穿進入這個世界的,因此侯爺夫婦便也真的如父母一般將他養大。雖然早就經歷過生死,但從初次得知京城內侯府噩耗,等棺木運至雲州眼睜睜看著父母下葬,再到每年去祭拜,洛初塵都傷心過無數次。

當時他甚至產生過任務不做也罷了的念頭。

畢竟自從他穿越進這裏,對他最好的就是侯爺夫婦了,他一度質疑自己躲在遠離京城的雲州如此努力做任務茍生命值的意義何在。

由此也生了一場大病。而病後蘇醒,得知祖父沒日沒夜地照顧自己,才內疚地想通自己還是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

洛初塵把自己在禪房裏關了半個時辰。

出來時眼眶依舊是紅的,涉川連忙給他遞上手帕和熱茶。

新一年的續燈和香火,江福已經與涉川一起跟寺廟的僧人協商交接好了。

洛初塵在寺廟中休息了一陣,留下來用了一餐齋飯後,啟程下山。

興許是之前祭拜時神傷太過,洛初塵沿著山路拾級而下時,不甚踩空了幾層石階。

踩空的那只腳別扭地重跌在地,內裏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洛初塵猛地嘶了一口氣,甚至沒來得及發出痛呼聲。

“少爺!!”江福和涉川連忙圍上來。

撩開衣袍,脫下靴子查看襪子內的腳踝,已然腫了一大塊,腳崴了。

然而此時他們剛行至下山路的三分之一,距離下山還有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山路陡峭,江福身板還算健壯,但要這樣將自己攙扶下去,估計會有些困難。

洛初塵侯府內也有侍衛,但他每日就在城內上下學,平時去別的地方也都有梁訣一起,因此這次出城,壓根沒意識到自己要帶護衛隨行。

洛初塵坐在石階上,咬著牙,竟還很冷靜,道:“江福,你趕緊上山,請僧人給一盆涼水和帕子,崴了的地方須得冷敷。”

這還多虧了這段時間和季元洲的朝夕相處。

季元洲是醫藥世家,又是個話多的,平日裏或多或少也和他說過很多緊急處理傷情的經驗。

洛初塵循著記憶裏季元洲所說,伸手輕輕地按著傷處附近的痛點。

但他也不敢用太大力,畢竟沒有經驗,萬一按錯了,恐怕後果更嚴重。

江福已經急急忙忙地上山了,涉川在旁邊陪著他。

涉川很是自責:“都是我的錯,山路這般陡,我應該攙著少爺下山的。”

洛初塵和煦地笑了笑,“你攙著我,我一腳踩空,咱倆一起咕嚕嚕滾下去?”

涉川連忙:“呸呸呸,少爺您說什麽,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不到一刻鐘,江福就急急忙忙地端著水盆下來了。

身後竟還跟著一個誰都沒意料的人。

梁訣穿著一身便服,健步如飛地在江福身旁一同下來。

後面還遠遠跟來了一個小沙彌。

洛初塵擡著頭,訝異道:“訣哥,你怎麽在這弘景寺?”

梁訣抿著唇,言簡意賅道:“聖上在後院同住持論禪,我隨行,正好遇見江福來找僧人要水。”

他在洛初塵下方的臺階停住,蹲下來輕輕摸了摸洛初塵腫起來的腳踝。

“還好,不算嚴重。”

江福已經將手帕在木盆裏冰涼的泉水中浸濕,梁訣自然地接過手帕,另一手捧起洛初塵的小腿,用冰涼的手帕在他腫處按壓兩下,隨後輕輕地在腳踝處裹了起來。

梁訣問:“馬車在山下嗎?”

江福:“在的在的。”

梁訣點了點頭,又低頭確認了一下洛初塵傷處的情況,便將他的褲腿放下來,棉襪穿至手帕包裹處的下方。

他站起來,將木盆交給後面的小沙彌,隨後低聲囑咐了幾句,便走了回來。

“我送你回去。”

梁訣並沒有征詢洛初塵意見的意思,徑直行至他的面前,微微俯身,便攬著洛初塵的腰身和膝窩,輕松地將他抱了起來。

——一個標準的公主抱。

洛初塵呼吸一錯,差點嗆進一口空氣。

比起自己兩世以來第一次被公主抱這件事,更重要的是:“皇上不還在寺內麽?你這就回去?”

梁訣道:“無事,我留了許多侍衛,離開前也已與皇上稟報過,待會回來就是。”

洛初塵道:“那、那將我送到山下的馬車處就行了,你還是早些回來,不要誤了公事。”

梁訣終於低頭看了他一眼,如長峰一般的劍眉微微擰起,一副十分不讚同的表情。

“早便與你說過出門要帶侍衛,像今日這種情況,難不成你要等傷處不痛後讓江福他們攙著你、一瘸一拐地走下去嗎?”

還挺兇。

洛初塵方才剛被抱起來時候的緊張立馬消散,自己不占理也要哼一聲,道:“又不是不行。”

梁訣:“……”

他臉很臭地在下山經過一個拐角處,突然將洛初塵往上拋了拋。

驟然失去依托的感覺,洛初塵發出一聲驚叫,忙不疊地抱住了梁訣的脖頸。

反應過來後,洛初塵臉黑黑地戳了戳梁訣的胸口,道:“你幹嘛!”

梁訣繃著臉,“沒幹嘛。”

洛初塵:“……比我還幼稚。”

雖然抱著個人,梁訣下山的速度依舊飛快,且平穩,洛初塵被抱著都沒有什麽顛簸的感覺,只覺得不一會兒就到了馬車前。

梁訣並沒有聽他的話,而是與他一起上了馬車,一起回了城。

進了城,梁訣吩咐車夫:“去鴻福街,濟春堂。”

迎著洛初塵好奇的眼神,梁訣道:“回府再請醫師上門,又得浪費不少時間,你和小季熟悉,直接去濟春堂讓他父親給你看看便成了,左右不過幾步路。”

洛初塵嘀咕道:“你還知道他家裏是開濟春堂的啊。”

梁訣回頭看了看他,難得眼神有些怪異,但還是平靜地道:“也不難查,更何況,你的新朋友,難道你不了解一下他的家庭背景?”

洛初塵哦了一聲,為自己辯解道:“剛認識的時候他就介紹過這些了,我只不過沒想到你也知道……”

去到濟春堂,由醫師包紮了崴腳處,同時開了些外敷的膏藥,洛初塵便被送回了府。

這下好了,單一日旬假,就沒法去畫學院上學了。

濟春堂的醫師說這傷處比較嚴重,須得靜養半個月。

洛初塵也無法,自己趴在床上算了算,半個月後都要臨近過年了。

只好先寫了幾封告假的信箋,讓江福送去畫學院交給自己的幾個教習,詳細解釋了一遍自己腿傷的來龍去脈。

就這樣開始了在家靜養當鹹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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