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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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侯府走水後,府中仆從雖清理過斷壁殘垣,之後由官府遣散仆從,貼了幾年封條,府中景象依舊很是破敗。

從修繕房屋園林,到購置家具采買仆從,都要花不少功夫。好在皇宮派了內官來協助楚府的管家負責此事,楚府管家需要做的不過是確保修覆的還原程度。

洛初塵抓著堅硬的銅制鑰匙,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時,心底依舊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已經在去往侯府的路上了,江福坐在車外的馬夫旁邊,很是詳盡地向洛初塵講述侯府修繕途中的每處細節。

於是這般隨著馬車車輪的咕嚕聲,洛初塵心下竟然安定了許多。

過往數年在雲州時,外祖父憐惜他,說話以安撫居多,系統更是個守口如瓶的家夥。洛初塵幾乎不敢想象侯府的現狀,他在侯府生活了十餘年,對那兒一花一草一木都熟稔於心,但凡想想這一切被烈焰吞噬只剩下一片狼藉都無法呼吸,更別提……

但侯府的修繕程度超乎洛初塵的想象。

馬車在朱紅色的侯府大門前停下,洛初塵心如鼓擂地下了馬車,仰頭看向門前新帝重新提的牌匾,在江福和涉川鼓勵的目光下,打開了大門的門鎖。

推開門,眼前是熟悉的石屏,石屏前一如他印象中,錯落有致地種植著許多花卉,在寒冬也開得極艷。

侯府以前也種了許多花。

洛夫人喜愛侍弄花卉,侯府的後花園便是她設計布置各色花草的大本營。常年與花相伴,身上便也一直帶著好聞的花香味。

洛初塵兒時體虛喜眠,即便閉著眼,聞著那花香,也知道是自己母親來了。

京城的貴族小姐們還因此興起過一陣佩戴幹花香囊的熱潮,洛夫人參加宴會得知此時,回府和家人們說起宴會上那些千奇百怪的花香,也是哭笑不得。

不僅是門口一如以往地種了各色花草,洛初塵緩步逛了幾處常去的地方,發現侯府被修繕得幾乎與他離京前印象裏的侯府一模一樣。

觸景生情,洛初塵走了一圈,回到正廳,心中不免有些郁結。

涉川向江福打了個眼色,讓洛初塵坐下歇息,江福出門喚府中留守的奴仆燒炭燒水。

洛初塵便在侯府中用了午餐,飯後在小榻上休息了一陣。

醒來時,竟發現關他緊閉的楚淵竹坐在不遠處的桌前,手上翻著本薄薄的話本。

洛初塵坐起來,身上蓋的薄被也隨之滑落。引來了楚淵竹的註視。

洛初塵弱弱地喊了一句:“舅舅。”

楚淵竹揚了揚眉。

“你還知道我是你舅舅?”

他放下話本,走至小榻面前,瞥了洛初塵一眼,彎腰為他拿來鞋襪,放在足榻上,說:“這侯府修繕了一年,前幾日才收工,本想尋個好時機帶你看看,沒想到你自個兒便來了。”

洛初塵乖乖穿上鞋襪,接過楚淵竹遞過來的外衫,披在肩上。

“穿嚴實些,昨夜你醉酒,今日是最體虛的時候。”楚淵竹說。

洛初塵便站起來把外衫認真穿好。

大約是小憩時間太短的緣故,洛初塵有些暈暈乎乎的,半晌想起事來,說:“這侯府如今修繕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嗯,”楚淵竹點點頭,“你自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就行,這兒還是你的侯府。”

他見洛初塵楞在原地,至一旁取下絨袍大氅,抖了抖,親手披在了洛初塵的身上。

“鑰匙保管好,你家,想什麽時候回就什麽時候回。”

說完這話,楚淵竹推開門走進了屋前的院落。洛初塵攏了攏絨袍,跟上腳步。

先前乘馬車出門時,天色還陰沈沈的,而一覺醒來,天氣竟然放了晴,午後陽光明媚,雖沒有什麽溫度,但足夠明亮的陽光落在剛修繕一新不久的侯府上,便帶來了一股新氣象新生活的意味。

洛初塵偷偷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回府的馬車上,洛初塵才想起來楚淵竹將自己“關禁閉”一事。

“舅舅,容我多嘴問一句哦……”洛初塵訕訕地,“回去可以不關我禁閉了嗎?”

楚淵竹正端坐著,雙眼合著養神,“你說呢?”

洛初塵:“那肯定、肯定是不關吧,明天畫院的考試成績就出了,難不成讓我關在小院裏打聽?多不合適!”

楚淵竹沒說話。

洛初塵:“更何況,我都成年了,這還是長公主特地邀請我赴宴,作為客人,他們遞酒來總不能每回都回避吧?這也體現我對主人招待的滿意嘛。”

楚淵竹皺著眉睜開眼:“他們給你遞酒?”

洛初塵其實記不太清了,勉強道:“大、大概吧,主要那酒味道不錯,我自己沒忍住多飲了幾杯……”

“你啊。”楚淵竹搖了搖頭,“自小到大身體就不好,飲過幾次酒?貪酒的味道也不該飲這麽多杯。”

洛初塵:“這不是有訣哥在嘛?”

楚淵竹哼了一聲,“就是有他在才不該喝醉,傻子。”

洛初塵被罵得訕訕然,撓了撓臉側,直到馬車在府門口停下,楚淵竹下車後立在車旁,才輕飄飄地對剛下馬車的洛初塵和上來迎接的江管家道:“禁閉從明日起就算了吧。”

“噢,噢!好!”洛初塵驚喜地晃了晃腦袋,“謝謝舅舅。”

“以後出門多長些記性,別再傻乎乎地把自己灌醉,知道了嗎?”

洛初塵:“知道了!”

第二日畫院放榜,成績出來,洛初塵果然名列前茅,破格錄入了畫院。楚府熱熱鬧鬧放了鞭炮,洛初塵讓涉川帶著幾個小廝在小院門口派發賞錢,前來道喜的仆役每個都領了份賞錢,楚玉他們也遞了道喜的帖子來,洛初塵在屋內小榻上躲懶,只聽見外面人來人往,都是些喜氣洋洋的聲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他中的是狀元呢。

到了午後,人流漸漸少了。涉川回了屋內,給洛初塵報了一遍銀兩的收支,順便把今日收到的禮單給他過目,看看哪些要收入庫房,哪些幹脆就擺在屋裏了。

禮單還有一些來自與楚淵竹有來往的官員,洛初塵把這些挑出來,準備等晚上讓楚淵竹看看,自己就不參合回禮的事情了。

不過……

洛初塵把這些禮單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怎麽沒有梁訣的禮物或是帖子?

……

興許是有事情耽擱了吧。

洛初塵給自己找了這麽個理由,度過了和涉川一起收拾過幾日入畫院報道要帶的行李的一個下午,直到晚上和楚淵竹坐在一起用晚膳,才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前夜自己赴宴醉酒回府的途中,做了什麽很失態的事?

不然怎麽梁訣兩日沒有消息,舅舅也一反常態地給自己“禁足”了一日。

但洛初塵也不敢再問楚淵竹了。他也不傻,能看出來楚淵竹對梁訣不太對付,只在離開楚淵竹院落時,偷偷拉住江管家多問了一句有沒有遺漏的禮物。

回答當然是沒有。

洛初塵回了自己小院,坐在書桌前,連常用的茶喝進嘴也沒滋沒味了,悻悻地翻著話本,視線無數次落在一旁的空白帖子上。

特地問別人為何不給自己準備禮物也太掉價了。他可是小侯爺,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梁訣和旁人又不一樣……旁人送禮不過是人情往來、維持關系罷了,梁訣送他禮物,應當是出於誠心祝賀關系最好的竹馬越過人生一大階段才對嘛。

如果梁訣升官,他必定也會準備一份大禮送過去。

不對,不僅是大禮,他肯定會親自登門造訪,再請梁訣上那酒樓吃好喝好才行的。

所以梁訣應該只是有事耽誤了,或許壓根不知道今日出成績,按舅舅對梁訣的態度,肯定也不會告知他,明日說不定就能知道消息了。

索性明日去梁訣府邸看看好了,正好也打聽一下醉酒那晚自己做了什麽。

燈光下,洛初塵愁眉苦臉地又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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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冒泡Σ(⊙▽⊙生活步入新階段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準備頂鍋把這個坑填了,更新頻率不定,可能三四天一更(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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