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洛初塵有一絲茫然。

雖然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他卻是從未意料過這個情況的。面上茫茫然地看著梁訣,訕訕地點了點頭,“……我曉得了。”

梁訣正低頭觀察著洛初塵的反應,怎麽可能沒看出他神色之間的異樣?但事關任嘉譽,梁訣並不願意過早地向洛初塵解釋這些事,因此,也有些想回避而導致的心虛,沒敢多問。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洛初塵其實忍不住想聽梁訣多說些什麽,關於任嘉譽好龍陽的這件事。

倘若梁訣面對的是自己,那他定不會這麽絕情和厭惡吧?

洛初塵如此自我安慰地想了想,其實也並不自信。他偷偷用餘光瞥著梁訣,後者的目光卻在場中的舞蹈上。

洛初塵跟著看了兩眼,廳中央獻舞的已經換成了一組西域風情的舞姬,各個雖有面紗遮面,衣著比起朝內女子更是暴露許多。

這有什麽好看的?

洛初塵見狀,心中愈發地郁悶。莫名地生起了悶氣,哼了一聲,端起面前的酒盞,抱著“借酒消愁”的目的,一飲而盡。

——!

酒一入喉,洛初塵險些五官都扭作了一團。

這酒怎麽這麽辣的?!

他只覺得這股味道從喉嚨直沖天靈蓋,整個人都抖了一抖,慌忙拿筷子夾了一塊白雲糕塞進嘴巴,囫圇吞了進去,才勉強沖淡了些喉嚨中的味道。

見此法有用,洛初塵又夾了好幾塊,待一一咽下去後,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坐在梁訣的席位旁,因而,用的也是梁訣先前用過的筷子。

意識到這點,洛初塵忽然覺得喉中癢癢。

梁訣應該沒發現吧?

洛初塵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裝作無意地側了側頭,只看見梁訣的後腦勺。

洛初塵微微側過頭,繞過梁訣的肩膀,旁邊又是兩位不認識的官員。

看來梁訣方才註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

洛初塵呼出一口氣,叫來一位侍女:“有沒有梅酒?”

另一廳有女眷的宴席,梅酒自然是有的,不多時,侍女便拿了一壺過來。

換了一個新的酒杯,洛初塵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盞,先抿了一口。

是之前嘗過的梅酒味道,不過又有些不同,這個好像更醇一些,沒有酒樓裏的那麽甜。

洛初塵毫不猶豫地開始借酒消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麽,只不過心中的郁悶是實打實的,便破罐子破摔似的,開始給自己一杯一杯地喝這梅酒。

反正梅酒也不會醉——洛初塵如是想著。

另一邊,梁訣好不容易送走大將軍,面上的淡笑還未來得及收起,長公主裊裊婷婷地端著酒杯走到了面前。

“他找你閑聊?這是又要做什麽。”長公主看著大將軍離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說西北邊防的事。”梁訣言簡意賅。

“宴席上談公事,倒的確是他的行事風格,”長公主了然地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你怎麽也來了,不是一向喜歡躲個清閑嗎?方才還瞧任家那位小公子興沖沖過來找你。”

提起任嘉譽,梁訣便覺得頭疼,皺著眉道:“別提了,他……”

以往提起任嘉譽,梁訣都是溫和地錯開話題,避開不談的。

此時卻顯得極為苦惱的模樣。長公主心中納罕,猜測大約是任嘉譽做了什麽過界的事情了。

抿了一口酒,長公主勸:“任家獨子,自小就捧在掌心裏長大的,難免有些不懂事。近日將近年關,朝中也忙,你再去找丞相講上幾句,恐怕他府中會鬧出更多頭疼的事,還不如下次與我說一聲,我幫你多看看,避一避。”

梁訣嘆了口氣,“任丞相早晚要知道他這性子的。”

長公主聳了聳肩,又舉起酒盞,梁訣正想端自己的酒杯,長公主就一擺手:“堂堂驃騎將軍,喝這酒做什麽?一點勁都沒有。”

她揚了揚手,另一側就有侍女用專門的酒壺,倒了一盞別的酒送上來。

梁訣更覺得頭疼。

長公主是朝內外都有名的嗜酒如命。她天生的酒量奇佳,偏生又好品美酒,認為非烈酒不夠助興,府中甚至有專門的院落和仆從來準備她愛的美酒。

最為出名的便是長公主成年宴會那日,她一介女流,將十餘名軍官將士都喝得不省人事,由此,長公主嗜酒如命、酒量無人出其右的名聲,便傳遍了京城。

梁訣的酒量是在軍營中磨練出來的,自然不低。不過看著長公主這興沖沖的模樣,大抵這酒喝起來極為醉人。

若是往日倒也無所謂,只不過今日洛初塵也在一旁……

適可而止就行。

因此,梁訣與長公主對飲了幾杯後,便主動叫了停,並道下次有機會再攜好酒登門拜訪。

長公主笑著應了好,又道:“對了,你小侯爺呢?方才不是坐在你身側的嗎?”

梁訣回頭,這才發現,身側的座位已然空空如也,洛初塵不知去向。

他皺眉叫來旁邊的侍女,一問才知道,洛初塵原來是喝醉了酒,趴在桌上睡著了,侍女見他們二人正在談事,便做主張請幾位內侍,一同將小侯爺攙去了偏殿的床榻上睡著。

長公主蹲下來拎起酒壺,搖了搖,“看來小侯爺喝的也不少,這一壺都空了。”

梁訣臉都黑了。

一側的侍女連忙解釋:“這是專門為小侯爺取的梅酒,不太醉人的。”

當著主人家的面,梁訣忍住了心下的急切,額首道:“小塵他酒量不好,哪怕梅酒也容易喝醉,既然如此,我去偏殿看看他。”

長公主笑瞇瞇道:“也好,反正這兒已經沒事了。”

行至偏殿,門口有侍女守著門,引路的侍女上前耳語幾句,梁訣便被引了進去。

這偏殿不大,繞過兩扇屏風,洛初塵正在滿是熏香的床榻上睡得正香。

大約這熏香是為了遮殿內的酒味,梁訣腳步加快,在床邊低下身子。

洛初塵面上覆著紅暈,閉著眼睛睡得不省人事,身上只有些若有若無的梅酒氣味,不算難聞。

梁訣垂眸看著,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室內一片靜謐。

梁訣坐在床榻邊,無聲地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幫洛初塵扶了扶發冠,努力放輕動作,再攏了攏四散的發絲。

公主府的侍女並未替洛初塵去冠除衣,室內燒著上好的炭火,暖氣十足。洛初塵睡了許久,才被熱得把手從被褥中掙紮出來,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順帶把被褥也往外面不耐煩地一刨。

梁訣見狀,忍著笑把被褥蓋回來,沒多久,洛初塵手一揮,又把被褥給扒拉了出去。

二人反覆弄了幾次,饒是睡夢中,洛初塵也氣不平了,哼哼唧唧地醒過來了一些,嘟囔著道:“別鬧我……”

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但這樣睡著確實是熱,梁訣站起身出去,讓侍女把炭火熄了,將殿內的窗戶半開,這樣冷氣慢慢地灌了進來,

讓洛初塵再睡了一會,已經亥時許了,梁訣問了問侍女,正殿的宴會也將近散場。

梁訣回到床榻邊,洛初塵又換了一個睡覺的姿勢,正抱著被褥呼呼大睡。

梁訣對於叫醒洛初塵這件事,其實並沒什麽信心。

洛初塵一向喜愛貪睡,尤其如今再喝醉了酒。以前二人還在侯府中同吃同住的時候,叫醒洛初塵就是梁訣最頭疼的事情,早起午睡,起床對他都是件大工程。

更何況,以前二人年紀都小,實在叫不醒,爬上床去掀被子撓癢癢都是常有的,如今都已成年,這樣的行為就不太妥當。

梁訣站在旁邊猶豫半晌,試著彎腰推了推洛初塵的肩膀,“小塵?小塵。”

“……”

果然沒有動靜。

反反覆覆叫了半天名字,梁訣無奈,出去要了一盆涼水,將手盡數沾濕,行至榻前,甩了甩水,將雙掌覆了上去。

冷熱碰撞,梁訣都沒忍住,手指抖了抖,待看洛初塵睫毛微顫,有了反應,才堅定地又沾了一次水。

洛初塵這才半睜開了眼。

他依舊是迷迷糊糊的,眼睛似乎看了一眼梁訣,很快又閉了起來,身子往下縮了縮,嘟囔道:“……梁訣,別吵。”

看來是叫不醒了。

梁訣無奈,把被褥撥開,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洛初塵軟趴趴地被抱著,靠在梁訣懷裏,呼吸依舊均勻。

梁訣走出偏殿,讓侍女將馬車叫到側門候著,挑著沒多少人的小路,穩步走了出去。

馬車內也備著炭火,饒是走出府的路上吹了這麽久的風,洛初塵也沒醒過來。他被梁訣放在軟墊上,哼哼唧唧的,又沒骨頭似的靠在了剛坐下的梁訣身上。

鶴起在車門處掀著門簾等著呢,看這情況,跟什麽都沒看見似的,眼睛往馬車內的矮桌上黏著,小聲說:“先送小侯爺回府?”

梁訣點了點頭,他就將門簾放了下來,又貼心地關了車門。

馬車行駛得很平穩,洛初塵靠在梁訣肩膀上,呼吸聲清晰可聞,偶爾吸一吸鼻子。

興許是車內空間太小,梁訣僵硬得不敢動彈,比先前抱著洛初塵出府時,局促了不知多少倍。

等洛初塵吸了好幾下鼻子後,梁訣才恍然大悟般,努力維持著上半身不動,將撐著車窗的小桿取了下來。

但怎麽可能完全沒有動彈?

洛初塵靠著肩膀的臉一滑,就撲進了梁訣的懷裏。

他似乎清醒了一些,半掙紮著擡起臉,往上蹭了蹭,瞇著眼恍惚地看了看,大概確認了是熟悉的梁訣,便放心地往梁訣的臂膀裏一埋,繼續睡了過去。

梁訣:……

他低著頭,凝神看著懷裏不省人事的洛初塵。

自小而大,洛初塵似乎從未變過。

永遠是又軟又嬌,對外人能裝得乖巧,對自己這種熟悉的人,就好像知道底線在哪裏一樣,踩著線肆意妄為。

以前的身上永遠是一股藥味,配合著煞白的小臉和倔強的性子,只惹人憐愛疼惜。

可如今他健康了許多,身上便能多許多味道,現在是酒味、花香味,以後應當還會有女子的脂粉味。

再往後,梁訣不願細想。

梁訣一向嚴於律己,心中告誡過自己無數次,要做正人君子,不得逾矩。

可此刻,在密閉的馬車中,軟玉在懷,加之先前被長公主勸的那幾杯酒。

梁訣想,自己醉了。

--------------------

7月的考試比較趕,兩個星期必須要學完一門,就焦頭爛額地學習去了。考完試休整了兩天回學校收拾東西,我努努力隔日更謔。抱歉以及謝謝等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