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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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人便退出殿內,梁訣路過洛初塵時,微微偏過頭,沖他眨了眨眼。

還有心情眨眼?

洛初塵偷偷回了一個白眼。

梁訣看見了這個白眼,聳了聳肩,嘴角微微勾起,在屏風後消失。

待殿門被內侍重新關上,皇上敲了敲書桌,道:“洛愛卿進京已一月有餘了吧?”

洛初塵連忙從椅子站起來,拱手答道:“差不多一個月了。”

皇上點點頭,“當初派人召你進京,便說的是為了承襲平陽侯爵位一事,可惜這些日子太忙,將此事暫且擱置。如今正是一個好時機,小德子——”

一旁內侍迎上來。

“你去後面,把內庫中侯府的東西拿來。”皇上擺了擺手。

“你父母去了之後,侯府的東西都由朕派人扣著,金銀也在朕庫中放著。其餘需要處理的人事,大多是由楚卿處理,有任何疑問,盡管問他便是,”皇上溫和道,“聖旨會帶著該有的朝服等物一並送去,考慮到侯府封了幾年,宮中將派人清掃一遍,愛卿只得在楚卿府中繼續暫住一段時日,仆從也須得重新再買,待清掃采買完畢,愛卿便可回平陽侯府入住。”

洛初塵沒想到皇上會如此詳細地吩咐一番,連忙道謝表示知曉。

等內侍取了侯府的鑰匙以及一眾重要物品交給洛初塵,皇上又關心了一遍他的學業,才放二人離開。

回去之後,楚淵竹對今日發生的事情沒有多話,只是讓管家帶洛初塵清點一遍,當初從侯府分出來的人事物。再領了聖旨,將送來的東西安置好,也是一通好忙。

到了晚上,洛初塵好不容易從忙碌緊張中松了口氣,往床榻上一倒,輾轉反側,有些睡不著覺。

腦中反覆想著今日第一次進宮發生的一切,一方面覺得從頭到尾都輕松得像夢一樣,一方面又覺得背後水好像不止這麽深。

這便導致他再次睡得很晚。

第二日,洛初塵還在睡夢中的時候,涉川來小聲喚他起床。

洛初塵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都是啞的,“涉川……今日不是無事嗎?我再睡一會……”

“不是啊少爺,”涉川連看他要翻身睡去,“榮親王世子來了。”

“……”洛初塵瞇著眼困了兩秒,猛地精神起來,“秦玉?”

涉川忙不疊地點頭,“在前廳候著呢,管家以為這個時間少爺已經起了,就直接讓人帶世子過來了,就快要到了。”

洛初塵:“……”

困勁一秒全跑完,他坐起身,抹了一把臉,不信邪地又確認了一遍:“他過來了?”

涉川嗯了一聲,從旁邊把水盆帕子拿來,洛初塵也不怕冷了,坐在床邊自己擦了臉,又趕緊讓涉川把衣服取來。好不容易換好,頭發匆匆紮了個發髻,房門便被敲了敲。

“初塵?起了嗎?”

“起了起了!”洛初塵趕緊對著銅鏡,檢查一遍自己的衣著,確定沒有疏漏,才跟著涉川出了門。

秦玉正在門外笑瞇瞇地站著,今日他沒穿紅袍,而是一身墨藍,在雪景的襯托下格外溫文爾雅。

一開口就破了功,“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本世子?”

洛初塵火急火燎趕了一通洗漱,這會兒看見他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氣又好笑,正想說些什麽,又聽秦玉哎呀了一聲。

“是我疏忽了,現在該稱呼侯爺了。”

他笑嘻嘻地拱手,歪模歪樣的,倒也看著有趣,“見過侯爺。”

聽他這般,洛初塵憋的氣也全消了,忍不住笑,推了推他,“別做這怪樣。”

“得嘞。”秦玉站直身子。

昨夜剛下過雪,站在門外聊了沒有兩句,就冷得不行。涉川先一步去一旁能會客的屋子裏燒了炭火,兩人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洛初塵好奇問:“你怎麽這麽早便來了?有什麽事麽?”

秦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侯爺真是貴人多忘事……”

“……”洛初塵被他這左一句侯爺右一句侯爺,調侃得臉都有些發燙,揚了聲音,“不許喊我侯爺。”

秦玉,“那還是喊原樣?”

“廢話!”洛初塵作威脅狀,“先前隔著門喊得好好的,一見面就不正經起來,再這樣,你別想在我這兒喝一口茶。”

秦玉噗地樂了,把茶杯拿起來,討饒道:“錯了錯了。”

正經下來,秦玉道:“我想你也忘了,今日上門,一是為了道喜,祝賀你承襲了爵位,是正兒八經的平陽侯了。”

“二來呢……”秦玉吊了吊胃口,等洛初塵面上好奇顯出來,才道,“初塵可是忘了,今日是十五?”

“十五怎麽了?”洛初塵不解。

秦玉也不急著解答,含著笑喝了一口茶,就這麽看著洛初塵。

洛初塵想了一會兒,一拍腦袋,“啊,是我昏頭了,文星廟!”

“是了,不知今日是否有空?”秦玉盛情邀請。

洛初塵道:“你都坐在這兒了,我怎麽可能還有不應的道理?不知該何時出發?”

秦玉道:“不用著急,上午文星廟人不多,從這裏去那兒也只用一刻鐘不到,不著急。”

洛初塵松了一口氣,覺得腹中空空,主動問道:“不介意我用早膳吧?”

秦玉哈哈笑了,“在我回答介意與否之前,我想先多問一句,在我來的時候,你是否剛起?”

洛初塵赧然,道:“你既然猜出來,何必多問一句?”

秦玉笑道:“這你就不懂了,猜出來與得到證實,其中趣味有很大的不同。”

早膳已在小廚房備著了,很快就端了上來,洛初塵心裏念著待會要去文星廟的事情,吃得很快,不多時就坐上了秦玉的馬車。

不同於秦玉本人的張揚,他的馬車很是簡單,內裏沒有繁覆的裝飾,和尋常人家沒有什麽區別。

洛初塵與他並排坐著,秦玉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來一把折扇,翩翩自得地搖了搖,問道:“帥嗎?”

洛初塵:“……”

他看看秦玉的折扇,又看了看自己抱著的小暖爐,昧著良心道:“嗯。”

秦玉讚許道:“品味不錯。”

文星廟已人來人往,一長溜的攤位前,烏泱泱地全是人。

洛初塵沒意料到,回頭問:“這便是人不多?”

秦玉不覺尷尬,“春闈將至,不少舉子已提前入京,想必是這個原因罷。”

洛初塵勉強接受這個理由,帶著涉川,與秦玉一同走進去,慢悠悠地隨著人潮流動,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看。

文星廟會的確如秦玉所說,不僅有許多文玩字畫,更有不少奇珍異寶,夾雜著一些賣小食的,攤販們笑呵呵地在後面吆喝,格外熱鬧有趣。

洛初塵昨日才得了一大筆錢,正是消費欲爆棚的時候,看見什麽都想買,因而在每個攤位前逗留的時間也長,哪怕只是感興趣,也要東問西問一番。

剛開始,秦玉還跟著洛初塵一同,替他回答一些問題,躲一躲店家的坑。

講了一會,秦玉也有些無奈,道:“按你這逛法,廟會開七日七夜你也看不完。”

洛初塵不惱,“秦玉你去看你的吧,我帶著涉川就行了。”

秦玉是放心不下的,“這裏面門門道道可多了,你別看見什麽就買,知道麽?”

“知道啦。”洛初塵點點頭。

他也不是毫無目的地亂逛,大多數只是看著好玩,多問幾句,心裏還是知道更關註字畫的。

秦玉又叮囑幾句,終是順著人潮走了。

洛初塵帶著涉川邊走邊看,頗為自得其樂,甚至還看見了幾位金發碧眼的胡人商販,在兜售異域的物什。

他可激動,甚至想駐足用英文試著交流一番,到底還是忍住了。

又逛了一會,他與涉川手裏都拿了不少東西。

正準備找個賣涼茶的攤位歇歇腳,洛初塵忽而被一個小攤吸引了視線。

是一位帶著鬥笠的老翁,穩坐在擺滿畫卷的攤位後,一語不發。相比於其他攤販的笑臉迎人妙語連珠,這老翁顯得格格不入,也更引人註目。

洛初塵好奇地走過去,攤位上只展開了三幅畫卷,看看落款,都是前朝的名畫師。其中有一幅雪景圖格外吸引他。

那畫不過寥寥幾筆,有勾勒也有鋪色,便將山間雪景畫得躍然紙上。

洛初塵眼睛頓時便亮了:這是自己想學的!

殷子坤知道洛初塵在雁影山的畫作被汙,讓他或是修覆,或是重畫,完成了再交給他。

洛初塵本想簡單修覆了事,這會兒看見這幅畫,卻突然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了起來。這幅畫作與他那畫的情景相似,但手法和意境卻截然不同。

“老伯,這畫是前朝常和正大師所作嗎?”洛初塵弓下身子,指著畫問道。

那老翁不慌不忙地擡起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點頭:“是的。”

洛初塵見他這般作態,不疑有假,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歡,徑直問道:“賣什麽價錢?”

老翁道:“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已是不低的價格,但洛初塵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便讓涉川掏錢袋。

洛初塵數出五兩碎銀子,正準備交給老翁,忽然手臂被人輕輕打了一下。

“嘶……”

洛初塵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只見身側站著一位神情淡雅、身材高挑的男子,一身素凈的墨綠色長衫,整個人如竹一般挺立。

男子微一額首,禮貌而疏離地道:“在下並非有意冒犯,只是,這是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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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訣:什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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