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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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楚淵竹才來找洛初塵,說是帶他去見那位畫師。

那天聊過之後,洛初塵又偷偷去打聽了一遍殷子坤的名聲,才知道,這是當朝最有名的畫師,多次入宮廷作畫,丹青千金難求。

連梁訣也知道他,猜到楚淵竹與他相識,鼓勵說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洛初塵聽完後,暗自擦了擦汗:差點腸子都要悔青了。

束脩等物由楚淵竹準備,洛初塵則帶上了這幾日他在家中寫寫畫畫出來的作品,換了一身嶄新的好衣裳,與楚淵竹一通乘車去殷宅。

殷子坤住在京郊依山傍水的地方,是一處蘇式建築的宅院,院墻外植著一溜兒的青竹,鮮翠欲滴,格外好看。

楚淵竹向門童稟報了來意,門童便將二人引了進去。

“先生正在賞花呢。”門童道。

宅院內占地面積不小,處處可見殷子坤的筆墨丹青,連院墻和屏風上都有他的著墨,看起來極有書香氛圍。洛初塵邊走邊看,心下讚嘆不已。

他以後也想有這麽一棟宅院。

到了殷宅的花園,遠遠就能看見一片金白交雜的花圃,原來是種了許多的菊花。一位鶴發童顏的老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慢悠悠地喝著茶。

門童走過去,躬身道:“先生,楚大人來了。”

殷子坤回頭,先見到楚淵竹,笑道:“楚大人,好久不見。”

“先生風采亦是不減當年。”楚淵竹一拱手。

殷子坤與他樂呵呵地寒暄幾句,便將視線轉到了洛初塵身上。

“這位就是平陽侯府的小侯爺?”他道。

洛初塵連忙跟著施禮,道:“見過先生。”

“不必多禮,”殷子坤擺擺手,似乎是在慢慢打量著他,“不錯,比你父親更文雅俊逸。”

殷子坤也認識自己的父親?

聽起來似乎二人有舊有舊,洛初塵心下好奇得緊,但知道不是問詢的好時候,靦腆笑著應了,想著等回去再問問楚淵竹。

楚淵竹替他介紹道:“我這侄子,學問研究不深,對丹青倒是別有一番喜愛,前幾年養在我父親身邊,也跟著書院的先生學了幾年畫,我看了看,雖算拿得出手,但要稱融會貫通,還需得有名家教導。這不,您正好在京城,就想著送來這兒給您看看。”

說著,楚淵竹對洛初塵揚了揚手,洛初塵連忙將抱著的幾幅畫遞了上去。

殷子坤笑道:“你們楚家人,哪個會不優秀?”

接過畫,徐徐展開,似是認真在品鑒。

洛初塵忍不住很是緊張。

巴巴地看了一會兒,又怕讓人覺得自己不禮貌,便低著頭看自己的錦靴,緊張地點著腳尖。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洛初塵都覺得自己快要把靴子點爛的時候,殷子坤才咳了幾聲,放下畫卷,額首道:“尚有靈氣,基礎功也不錯,可以一試。”

洛初塵擡起頭,頗有些喜出望外,躊躇道:“先生、先生這是答應了?”

殷子坤捋了捋胡須,道:“自然,隨我進來吧。”

他站起來,帶著楚淵竹與洛初塵進了主屋,仆人在裏面已經準備好了拜師要用的物品,楚淵竹帶來了六禮束脩,殷子坤收下,洛初塵又跟著行了拜師禮。

這就算成了。

楚淵竹借口有事離去,讓他們師徒單獨相處。

洛初塵有些激動,也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地又喊了一道:“師父好。”

殷子坤笑著應了,道:“你還有兩位師兄,一位在外雲游山水,不知歸期。另一位也在京城,正在畫學院上舍做學生,改日介紹你們認識。”

洛初塵道:“一切聽師父安排。”

殷子坤問道:“聽楚淵竹的意思,你也是想進畫學院,是嗎?”

洛初塵猶豫地道:“是的……”

但那只是為了不去考科舉而找的出路,如今有了師父,不去畫學院也可以。

殷子坤看出他的猶豫,笑了笑,和善地道:“這有什麽好為難?你師兄便是我勸進去的,裏面幾位教習都是我以前的好友,學識比我只高不低,對你們而言,有百善而無一害。”

殷子坤索性為洛初塵介紹了一番畫學院的結構和課業內容,隨後又考教了一番他的知識。

待二人談完話,已經過了膳時,洛初塵陪師父用完膳,才乘馬車回了楚府。

下了馬車,洛初塵停了一下,讓涉川去將軍府傳句話,約梁訣明日見面,順便把原先答應的畫卷送過去。

涉川笑著應了,道:“訣少爺知道拜師成功,定也會很高興。”

洛初塵提了一天的心,好不容易放了下來,也笑著道:“那當然啦。”

楚淵竹並不在府裏,也不知去了哪兒,洛初塵便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裏安安靜靜。洛初塵不喜有太多下人等著伺候,一般每日只有幾個負責清掃的下人來兩趟,這會兒午後,正是空無一人。

洛初塵沈浸在興奮中,推開書房門時,方才嚇了一跳。

書房裏有一個人正背對著房門,翻著自己書架上的話本!

一瞬間,洛初塵差點想出了一百種逃生的方法。

待定睛一看,洛初塵才松了一口氣。

!!!

他快步走上前去,腳步落得很輕,憋著氣擡手想狠狠打那人一下。

手快落到那人肩上的時候,手腕被輕輕松松地抓住。

“怎麽見了面就要打我?”

梁訣轉過身,一副委屈的模樣,抓著他的手不放。

洛初塵被抓著手,看著梁訣俊朗硬氣的臉故意做那委屈的小表情,忍了半天,那股氣在肚子裏轉來轉去,最後只哼了一聲。

“還有理了?你做這個表情幹什麽?”洛初塵把梁訣的手拉下來抓著,哼哼唧唧地道,“不聲不響地在我院子裏出現,嚇死我了,差點以為遭賊了呢,管家也沒說你在這兒。”

梁訣笑道:“那你可不能同管家說,我是翻墻進來的。”

洛初塵一楞,“翻墻?”

梁訣看著他,笑而不語。

洛初塵腦補了一番梁訣翻墻進自己小院的場景,還要躲這麽多小廝,不禁有些替他心驚膽戰。

他道:“你……你不怕被發現呀!”

梁訣道:“不可能被發現的,你大可放心。”

“唷,這麽厲害。”洛初塵想著就覺得臉有些燒,有心再懟他幾句,卻又覺得此時能見到他,確實很開心。

面上還是別別扭扭地道:“那太不巧了,我在門口剛讓涉川去你府裏,約你明天見面呢。”

“只好抱歉他白跑一趟了,”梁訣說完,低著頭望著洛初塵,又沈聲問道:“是不是有喜事要告訴我?”

洛初塵橫了他一眼,本想矜持一下,忍了一會,還是自己先消了氣,興奮道:“你知道嗎,殷子坤現在真的是我的師父了!”

梁訣配合地說恭喜。

洛初塵很得意,道:“師父說,本來看在我外祖父和父親的面上,只想收我做個記名弟子的,但看了畫,覺得我很有靈性,才願意正式教我。”

他又嘰嘰呱呱地把在殷宅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通,繪聲繪色的,師父怎麽問自己問題,自己又是怎麽回答的,師父聽見後又是什麽樣的反應……

梁訣笑著應聲,聽他講。

等洛初塵講得口渴了,才去旁邊端了杯茶來,道:“解解渴。”

洛初塵看了看遞到眼前的茶杯,把嘴湊上去抿了一口。

梁訣把握的角度剛剛好,喝到嘴裏的量不多也不少,洛初塵被餵得很是舒心,瞇著眼品了品,突然反應道:“你還給自己沏了茶?”

梁訣聳聳肩:“等你一會兒有些渴,看你院子也沒人,就去後面泡了一杯。”

洛初塵聞言,有些憤憤不平,道:“我待會兒就給舅舅說,要他多加點侍衛,怎麽隨隨便便就能在我的院子裏亂逛啊。”

梁訣擺手道:“你當誰都有我的身手?”

“知道你身手好啦,”洛初塵踱步到桌邊,端茶自己抿了兩口,不服道,“也就欺負欺負我這種身體差的人,空有這麽好的身手,也不幹什麽正事,成日裏翻別人家後院的墻,你說好不好笑?”

梁訣連忙討饒,又道:“說到身手……”

“嗯?”

“過幾日就是冬狩了,你知道不知道?”梁訣問道。

“冬狩?”洛初塵雙眼一亮,“我不知道,往日不都是舉行秋獵的嗎?”

梁訣道:“該秋獵的時候,京中並不穩定,因而皇上推遲了時間,改成了冬狩,在幾十裏外的獵場,不算很遠。”

“文官也能去嗎?”洛初塵問,“我可以讓舅舅帶我去。”

“可以的,”梁訣道,“你這幾日好好養一養身體,我看你回京城之後,精神氣一日比一日好,你舅舅應當也不會攔著不讓你去。”

洛初塵哼哼道:“那是。”

他現在有機會就對梁訣上手磨磨蹭蹭,每日生命值都維持在90%以上,精神氣能不好嗎?

從這個角度想,梁訣爬墻來找自己也很不錯。畢竟他也不可能每天都往外跑去找梁訣玩,有楚淵竹在,梁訣也難上門來尋自己,這種誰都不告訴的翻墻,是再好不過的了。

就是感覺總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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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梁學會翻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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