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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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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是大梁皇帝,母親是柏皇後。”

“我叫蕭千辭,是大梁的金靈公主。”

蕭千辭一字一句,句句振聾發聵。

賀長離定定的看著她,明明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可此時從她嘴裏親自說出來,竟讓他產生了一樣異樣的情緒。

仿佛美人蒙紗,初時只見其身影,你知道她極美,但是真正揭開輕紗後,還是會被她天上有地上無的美貌震懾到。

是真的。

她是真的,名副其實的、中原大國、梁帝唯一的女兒。

“至於你說柏音曾經救了你……”蕭千辭耐不住他灼熱的眼光,微微側首避開,緩聲說,“當年我把柏音騙到宮裏玩耍,然後趁她午睡時,偷拿了她的玉章令出宮。”

她抿了抿唇,“所以,你當年遇見的人,是我。”

“是你?”賀長離不敢置信,當年那個給了他溫暖的小女孩,竟是眼前的心上人。

他忽然不知從何而起的一股力量,用力一挽將蕭千辭扣進懷裏,毫不遲疑地貼唇上去。

親吻,廝磨,無限愛意訴諸唇齒。

在死亡面前,在陰森墓室,什麽身份境地往事皆化為烏有,兩人的氣息纏綿到一處。他在意識幾乎完全消退前,把頭抵在蕭千辭肩上,幽幽嘆了一聲,“兜兜轉轉,原來是你。”

……

賀長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他飄在半空中,輕一腳重一腳的走著,看不清前路也分不清方向。忽然有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尖叫一聲,大喊:“救我!”

那聲音根本聽不出是誰,可他潛意識裏知道是蕭千辭,一急喝道:“千辭!”

一片刺眼,他擡手遮在眼前,感覺有個人掠了過來。

那人抓起他的手腕問診,隨口又往他嘴裏塞了個冰涼涼的藥丸,過不了多久,他就幽幽清醒過來。

聲音還有點沙啞,頭疼得厲害,他捏著眉心揉了揉,問:“這是哪兒?”

“你的寢殿。”是衛一道的聲音,他見賀長離想要起身,忙按住他,“放心,公主沒事。”

賀長離聞言,心下大安,便重新躺了回去。不過一剎,突然一個激靈。

衛一道說,公主沒事?他們等於向他公開了蕭千辭的身份?

他的精神狀態以及細微的動作,如何能瞞得過衛一道,衛一道暗暗瞥了他一眼,想起前幾天的事,又不免一陣後怕。

他當時著急瘋了,恨不得下令滿月氏去找兩位公主。但最後還是七皇子冷靜,說人定還在月氏王宮內,讓他們差人守著。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有個人慌慌張張背著個麻袋從宮殿後跑了出來,他手下的人立即將其拿下。

後來一看,麻袋裏正是昏迷不醒的蕭韻。

蕭韻找到了,但賀長離消失了。大梁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先給蕭韻治傷,見她只是先前舊傷發作,就將她留在宮裏小心守護。

那個黑衣刺客則被他們帶出宮,那黑衣刺客倒也嘴硬,挨了幾道刑罰也不肯交代出蕭千辭的下落。

最後衛一道氣極,動用了暗衛最殘酷的刑法,才從他口中得知了密道的事。他們恐生變數,帶了好些個暗衛高手下去,一路暢通地找到了先閼氏墓室。

最後在那裏看到了體力不支的蕭千辭和中毒頗重的賀長離。

從蕭千辭口述,和各路打聽來的消息,他們拼湊出完整的事情經過:那日蕭千辭想來找蕭韻說事,姊妹間起了爭執,蕭韻遣退了所有下人,這才被歹人鉆了空子。

那早被大王子虞支漠塗收買的奴婢給她們下了蒙汗藥,然後趁著運冰車將她倆帶進了冰室。那裏有其他奴婢接應,幾人合力將兩個弱女子運到了天井裏。

那日蕭千辭剛在天井中醒過來,看到蕭韻昏過去,著急呼救,不多時就等到了賀長離。

而那大王子等梁人走了,估量著賀長離不敢鬧大,想要偷偷派人去接應的時候,卻正好撞到了賀長離,才有了密道動手那一樁事。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王子為了得到蕭韻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哪怕在自己被幽閉的時候還想著得到這位中原美人,真可謂淫/蟲入骨。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這一出,已經不僅僅是他個人的私事,而是得罪了整個大梁使臣隊,包括使臣背後的那些貴人。

蕭千辭差點身隕這件事自然沒人敢告訴皇帝陛下,連平日裏一直叫囂著跟蕭千辭作對的蕭啟也不敢。

陛下太寶貝這個女兒了,若叫他知道蕭千辭在異域、在他們的保護下竟差點身死,恐怕皇帝陛下會不惜龍體親自跑來接閨女。

再不能容她胡鬧了。

蕭千辭醒來以後,就被蕭啟軟禁在驛館。除了他和蘇雲修,誰也別想接觸,連大宗師和他的小徒弟劉長松都靠近不得。

脾氣巨大的公主將東西砸了又砸,哭了又哭,最終沒能改變兄長的意願,她到底也是皇家血脈,決心和蕭啟對抗到底,鐵了心絕食威脅。

從絕食到現在,已經一天半了。

衛一道今早被公主砸了出來,便被蕭啟叫了過去,下午便領令來探望賀長離。

賀長離中的毒不輕,但是好解。他們那日把他救回來後就送回了寢宮,這幾天也一直暗中保護著。

看著這位月氏王子,衛一道內心糾結不已。

他為了公主屢次陷自身於險境,顯然是對公主有意的。而且很顯然,小公主是喜歡他的。可是他為何偏偏是月氏人?還是個頗有野心的庶出王子?要知道,皇帝陛下可是看蘇雲修都覺得差強人意的。

衛一道許是打量賀長離久了一點,忽然被他一眼看過來感覺被抓了現行。

就在尷尬轉移視線的時候,聽見他道:“我想見她。”

衛一道為難,“目前見不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頓了一頓才說,“不過有一個人想要見你。”

“誰?”

衛一道咳了一下,肅聲道:“我朝七皇子。”

入秋了,月氏的傍晚分外寒涼,號子咕咕叫著,稀疏梧桐棲鴉,不時掠過三兩漆黑的影子。

屋裏早早燃了火爐,精雕細刻的銅獸煙瓏裏裊裊清煙,碧玉燭臺上罩著個金絲燈罩,這樣的擺設在屋裏多得數不勝數。密密如白雪般的羊毛鋪滿地,一直蔓延到了粗糙的柴門處。

漫說在一個小小的驛館,就是在月氏王宮也鮮有這樣的待遇,可蘇雲修仍覺得怠慢了公主,只懊惱就這樣還比不上公主在大梁的行宮。

水晶珠子輕輕一撞發出清脆的聲音,珠簾一動,有人掀簾走了進來。

來人提著一個匣子,朝蹲坐在矮榻的蕭千辭瞧了一眼,輕輕一哂。

女子抱膝坐在榻上,頭擱在膝蓋上。這頗為嚴寒的夜裏,她只著了一件單衣,連毛毯都沒蓋上。

屋裏熏得頗熱,蕭啟解了披風隨手遞給一旁的婢女,婢女連忙抱著去了外間。蕭啟遣退了下人,便坐在蕭千辭前的矮幾上,將食匣放在一邊。

“還不肯吃東西?”

蕭千辭從雙臂間擡起頭,她粉面朱頰,淚痕猶在,加之餓了快兩天,有些病弱,看上去整個一楚楚可憐的嬌美人。

可美人的脾氣倒不小,峨眉一蹙便朝蕭啟惡狠狠啐道:“除非你將我困死在這兒,否則等回了金陵,我一定要你好看!”

金靈公主這話可不是誇大其詞,她這回是被真的惹怒了,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這麽對她,對她絕食兩天視而不見也不肯松口。

小時候她貪玩,也曾惹皇後大怒,皇後命人將蕭千辭禁在寢宮抄書一個月。才不過抄了兩天,蕭千辭就受不住了,哭鬧不休各種裝病,皇帝陛下舍不得,親自跑來抱走了他的小公主,還一邊對皇後說:“多大點事,何必這麽苛責朕的乖乖兒。”

威儀震懾四海的梁帝,唯獨對蕭千辭無所不應無所不允。若叫他知道小兒子把小女兒軟禁在方寸小舍還惹得小女兒絕食相逼,定會命人將冷酷無情的小兒子杖責幾十棍子。

哪怕小兒子是好心。

蕭啟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就這麽討厭我?”

蕭千辭轉過頭去不理他,過了好一會兒,蕭啟才緩緩道:“好好吃飯,明日便解了你的禁足令。”

解了禁足令?蕭千辭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當他是被自己不屈不撓的精神折服了,稍稍帶了些倨傲,一揚下巴,“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怕了?還是怕我回去跟父皇告狀吧?”

蕭啟不置可否,把手邊的食盒遞過去。

蕭千辭也真是餓急了,這兩天不過是強撐著與他對峙,靠著藏起來的乳膏糖塊充饑。她早就聞到那食匣裏的香味兒了,這下蕭啟一松口,她立刻就把盒子抱了過去。

一碗碎糜粥,一碟涼拌清瓜,一碟松軟酥糕,都是簡單松軟的流食。

蕭千辭此刻也顧不得菜式簡單,直接撈起小碗往嘴裏倒粥。

“慢點兒。”蕭啟忍不住說她,看她吃的歡快,又不由心軟了幾分。

他把手掌放在蕭千辭的頭上,輕輕撫摸那柔順的烏發,聲音輕輕,“妹妹,不管你信不信,哥哥總是盼你好的。”

蕭千辭毫不留情地揮手推開,她瞪了蕭啟一眼,咬著一塊松糕口齒不清,“留著你的好話去哄母後吧。”

作者有話要說: 每晚九點,不見不散,直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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