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告訴我。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戚雲程慢條斯理的說道，與此同時，他右手飛速的從手機屏幕上滑過，在確定周也他們已經順利的將孩子們帶回安全地帶，他接著說道，“這應該是你最後一筆買賣。等一切結束以後，那裏也許不會消失。但是在那裏所有和你有關的一切將會全部消失。”

“這就意味著，你的母親會伴隨著那裏的結束而消失，伢仔也逃脫不掉。”

戚雲程說完一雙漆黑的眸子望向白紅梅。那一刻他的眼神和以往很不同。那不是勝利的傲視，而是一份隱藏的悲傷。“如果你能告訴我，你和那裏到底具有怎樣的聯系。也許我能幫你救下他。”

“哈哈。”白紅梅不語只是低頭在笑。

“這一點你可以死心了。我說過，我死了，你也不會知道。”白紅梅說著擡起頭，此刻她還在笑，一副驚艷的面容此刻也不失光彩。

“既然你說這是我的最後一筆交易，那麽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是什麽人呢？警察嗎？”白紅梅說著目光掃視了一下三人，但是她立馬搖了搖頭，“不太像。”“我也很好奇。你們又是什麽人呢？你們與那裏又是什麽樣的關系呢？”此時此刻，白紅梅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得極為平靜。仿佛波濤只在她的心尖上掠過，轉眼一切便又風平浪靜。

“既然你已經表態了，我也沒有什麽想說的了。白紅梅，但願往後的歲月裏你的良知不曾被喚起。我們的談話就此結束吧。”“交易完成，慢走不送。”

“大橙子你這是什麽操作啊？”寧凱辰萬分不解的盯著戚雲程問道。此時難道不是抓捕白紅梅最好的時機嗎？

“沒什麽。買賣做成了。該帶的話也帶到了。我們還有什麽能留下白女士的理由嗎？”“慢走！”戚雲程說完對著白紅梅淡淡一笑。

一旁的寧凱辰還有話想說但是卻被車宬旭擋了下來。於是寧凱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白紅梅望著戚雲程，二人四目相對，眼神之間似乎是一場博弈。白紅梅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圍。她也收到了手下人打來的電話。現金到手了，他們的人也已經安全地撤退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白紅梅卻有一種夜裏走夜路的感覺，時刻擔心自己身後站著什麽。

“我沒想過要傷害他。當初是他一次次的想要逃跑，甚至要放走那些孩子。我不想傷害他。

可是他，他卻一次一次的背叛我。他卻總是要置我於死地。我知道他要放走那些孩子。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如果這能讓他好好的待在我身邊。放走一兩個我不在乎。可是他根本不領我的情。他那次放走了十個我們好不容易帶回來的孩子。如果不是最後這十個孩子被我們追回來了。他就不會只是被他們燒毀那麽簡單了。”

“我能護他一次可是我不能次次都保護到他。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用那副面孔待在我身邊。我也一樣。在我眼裏他一直都是我年少時的朋友。他說校園裏的白鴿是他最喜歡的。所以他還在的那些日子，我給他帶回來很多只白鴿。如果那些鴿子能讓他幸福的話。可是我不明白。他是喝了用來給那些孩子毀容用的硫酸，當場死去的。”

說到這裏白紅梅的紅色高跟鞋向外挪動了兩步，“書人。也許是我對不起你。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是為你許願。希望你下輩子，無論是朋友還是仇人。你都不要遇見我。”

當白紅梅話音落下，當她走出西北角最後這間教室照射進來的最後一抹光輝的時候，她消失了。

“不，不能走！”寧凱辰剛要去抓她。可是她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註定走不出這間教室的。”“當白鴿少年用自己的靈魂祭奠他們友誼的那一刻，白紅梅註定要被埋葬在這個她捕食過無數鮮活生命的囚牢裏。”戚雲程說著轉正了身子。

寧凱辰目瞪口呆的盯著戚雲程，根本不清楚戚雲程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隨後他又望向車宬旭，結果車宬旭開口說道，“在玩家，如果意識主願意貢獻自己的靈魂意識，那麽他有權獻祭任何一個與其死亡有直接聯系的關系人。”

“這，即便周書人是自殺，只要白紅梅和他的死亡有一絲聯系也可以嗎？”寧凱辰難以置信的盯著他們兩個人。

車宬旭點頭，“這也是玩家的交易。玩家系統只能借用玩家意識形成游戲空間。一旦游戲被破解，一旦有玩家闖關成功，相關的局勢空間就會全部消失。但如果玩家願意將自己的意識賣給玩家系統，那麽玩家將可以利用這一意識重新布局且不受意識主控制。”

“這，這就是活靈魂點當嗎？”

“類似。但肯定還不足以和閻王爺搶奪一個人的靈魂。畢竟玩家游戲也是人類設計出來的。只是這一部分意識會被玩家游戲所利用罷了。”

“設計這款游戲的人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寧凱辰被放大的瞳孔悵然的念道。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我好像想通了一件事。”戚雲程說著望向了窗外。

此刻星月小學內的迷霧已經完全消散。明媚的陽光灑向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遠處山坡上綠油油的林木，猶如星棋般的田壟也變得清晰可見。

“我好像知道當初平凹角消失的那十五個人在哪兒了。”戚雲程說著回頭望向車宬旭和寧凱辰。

寧凱辰，“你的意思是，他們也像伢仔和鐵屋母親一樣被留在系統裏了？”

戚雲程讚同的點了點頭。“從伢仔上傳到系統內的筆記來看，紙張的泛黃程度明顯不同。有不同年份和批次的落款。他應該很早就認識到存在這樣一個虛無空間。我甚至猜測，他所畫的那個三角形圖標所指的就是系統空間的某個地方。因為不知道具體在哪裏，所以就用特殊的圖形進行了代替。”

“如果說他早就知道如何上傳筆記，那麽就意味著他可能在生前就掌握了如何進入這個空間的密碼？只不過他不清楚白紅梅他們具體的交易地點在哪裏，也不知道這些孩子被藏到了哪裏。”寧凱辰順著戚雲程的思路整理下去竟然發現完全說得通。

“所以大橙子，你剛剛就是想要問白紅梅這個？”

戚雲程應聲點了點頭。

“只是，我們並不清楚可以進入這個空間的密碼。截止到目前為止，我們都只是玩家系統的游戲玩家而已。我們只是被系統操縱的人。”

三個人說著順著狹長的走廊向教學樓的門口走去。

當三人走出教學樓的那一刻，一束耀眼的陽光落在他們三人身上，溫暖且和煦。車宬旭伸出左手，陽光從他的指縫間落在他精致的臉頰上。他淡淡說道，“他明明知道如何利用這個空間，但是他只是上傳了筆記，卻沒有選擇隱藏在這個空間裏。也許他不只是不想要逃避。他想要逃離她。但是好像也沒有拋棄她。”

“只是，人與人是不同的。鳥與鳥也是不同的。”

“有些鳥註定是不會被關在籠子裏的。”

“他和他的白鴿一樣，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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