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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興誅奸玉泉斬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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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也許找到了。”李世同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心裏想著,是啊,他愛那個李素潔,他們眼看就要成了好事,卻不料還是被悟常破壞了。想到這裏,李世同突然感謝起悟常來。是啊,要不是悟常阻止,自己同瑞興……那樣,可真的害了自己所真愛的人了,瑞興可能也被打入萬劫不覆的地獄。想到這裏,李世同倒吸了口涼氣,好險啊,即便自己為他們完成了任務,也一定不會有好結果,可能被他們當成替罪羊的。

翠兒見李世同半天沒有說話,“姐姐,是不是傷口很痛,我帶的藥不多,已經為你敷上了。”李世同這才看清,手指上,肩膀上都是黑糊糊的,原來是翠兒為自己敷的藥啊!怪不得疼痛減輕了許多。李世同從心眼裏感謝翠兒,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好心的人,這在原來李世同她們那夥奸猾的魔鬼中,是從未體驗過的。

正要對翠兒說什麽,忽然“嘩”的一聲,門開處,進來兩名小鬼,兇神惡煞般嚎叫一聲,“李世同,老爺要審訊你了,跟我們走吧”。話音落地,小鬼串上來,從梁柱上解開鐵鏈,“嘩啦啦”牽著李世同向外走去。翠兒看見,李世同肩膀的傷口,又被鐵鏈撕開,鮮血流了下來。她忍住劇烈傷痛,回頭看了一眼翠兒,對她點點頭。

李世同被帶到一個很大的房間裏,她想起來了,這裏正是蘇州北門外他們背著城隍私自設立的刑訊室。哪個小鬼不服從他們,就被他們帶到這裏關押。凡進了這個刑訊室,很少有活著的小鬼出去;即便活著出去,也沒有胳膊腿全的。常言說的好,進了閻王殿,不死也得脫層皮,這裏的刑罰要比閻王殿兇殘十倍。

李世同被小鬼拉扯進來,綁在了房中間立著的那根熟銅鑄成的柱子上。這根銅柱,是根據人的身材高矮設計,如同我們現代看到的十字架,李世同的整個身體,被綁成個十字形。

盡管傷口疼痛,李世同卻咬牙挺住,沒有再昏厥。她睜開了美麗的雙眼,四周打量一番。以前聽人說過,這個刑訊室如何恐怖,可當她親眼看見時,還是不覺毛骨悚然。那些刑具,不但沒有見過,善良的人們連想都不會想到的。看到這些,李世同想,那十八層地獄該如何,大概不會比這裏更殘酷吧。

她冷眼看了看坐在對面八仙桌旁的魏必賢,桌子上擺滿了酒菜。他的兩邊陪坐著兩個惡鬼,其中一個她還認得,是本地城隍手下的一個副將。要是在原來,見到李世同,他定會點頭哈腰的說些奉承話。但此時,他連正眼都不看一下,滿臉諂媚的望著那老魔,“老人家,來來來,飲酒、飲酒”。

魏必賢一定喝了不少,他滿臉通紅,眼光顳斜,說話已經口齒不清,“哦,對、對,喝、喝”,說著,他歪著脖子,舉起來酒杯,兩邊坐著的鬼也都隨聲附和著。

突然魏必賢“啪”的一聲,把酒杯摔在地上,“叫你們去帶李世同,為什麽還沒有帶來?”兩邊的惡鬼嚇得一哆嗦,急忙將舉起的酒杯放下。其中一個大著膽子說,“老爺,李世同已經帶到,就在那裏呀”。

“啊!帶來了,在哪啊!你是說那小妞麽,不、不,她怎麽是李世同,我要真正的李世同,將我徒兒害死的李世同,我要為我徒兒報仇!”說著,誰都難以想象,他竟然哭了起來。

“老爺、老爺子,她就是李世同,就是您親自抓住的李世同啊!”李世同聽見那個副將說。

沈默了瞬間,“是啊,是的,那小妞的確是李世同,是我將她抓住的,是她將我徒兒害死的,我要為我徒兒報仇。”李世同看到,那魏必賢咬牙切齒的說著,“我要活剝了她、我要生吃了她,不,還不能叫她死,我還要她活著,我要慢慢的折磨她。對了,快叫人割下她一塊肉,我要烤了下酒,我要嘗一嘗,看她的肉是什麽味道”。

他這裏一說,就見一個小鬼手裏拿了把尖刀,蹦跳著竄了過來。李世同見過的小鬼太多了,也沒有這個小鬼這樣難看。兩個小眼睛如同綠豆,閃著綠光,鼻子上沒有鼻梁,只有兩只黑糊糊的窟窿。兩腮根本沒有一點肉,顴骨高高的,下巴長長的,兩只黃色的板牙支出了口腔外,一根舌頭如同蜥蜴,耷拉在下巴上。不要說他來割肉,見了他這副嘴臉,不被嚇暈才怪呢!

李世同就是李世同,那小鬼走到面前,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面對這群惡魔,她知道自己的處境。此時她又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害死過的人,雖然那些人基本都是些奸猾好色之徒,可罪不至死,害死他們,李世同心裏一陣懺悔。

又一想,可能自己馬上就會死了,生與死有什麽區別麽,悲傷、痛苦屬於懦弱的人,我李世同不是膽小鬼,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就沒有任何可畏懼的!

那小鬼夜梟般尖叫著,“老爺,要她哪部分肉啊,我好下刀。”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話音還沒有落,卻聽見有人高叫,“管它什麽部分,你拿命來吧。”沒見人影,卻見一道紅光,直奔了那小鬼的脖子。“嚓”地一聲,接著是“骨碌碌碌”,那小鬼的人頭掉在地上,半天竟沒有出一滴血。

真好像晴天出現個炸雷,隨著這一聲高叫,地中央突的跳出個壯漢,他一招得手,一個震天雷像切西瓜似的,將那小鬼的頭顱嶄落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立即使整個刑訊室大亂,尤其魏必賢旁邊的兩個惡鬼,沒看清發生什麽事,卻嚇得鉆到了八仙桌子的下邊躲了起來。手下的那些小鬼,更是一群烏合之眾,見到這種情況,誰還為他們賣命,一個個不用誰招呼,全部躲在一邊,看起了熱鬧。

魏必賢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他正在想著那燒烤鮮嫩的人肉美味,萬萬想不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眼看著那小鬼的腦袋在地上滾動,他的酒被驚醒了一半。仔細一看,心裏氣更大了,怎麽又是他,看來這次再也不能放過你了。“快,快抓住他!”魏必賢對自己從閻王殿帶來的小鬼們下著命令。

來人當然沒有別人,又是狐精悟常。聽李世同說完,他心裏當然更加惦記瑞興,立即出去找尋。走了半天,還哪裏有瑞興的影子。在他萬分著急的時候,突然看見被李世同救出來的珠兒和李素潔。

珠兒始終沒有明白,李世同為什麽會出手救她們,她對李世同沒有一絲好印象。不過她也知道,這次能從那老魔手裏逃出來,的確是李世同救了她們。李素潔逃出來了,但她對李世同依然是恨之入骨。

看見了悟常,知道還沒有瑞興的下落,翠兒還在那老魔的手裏,也不知死活,珠兒心裏也十分著急,她一方面惦記姐姐的安危,也惦記著瑞興的處境。三個人商量,還是分開行動。這次由珠兒繼續尋找瑞興,悟常去監視那老魔的行動,保護翠兒。李素潔呢,因為是個弱女子,一個人總是害怕,因此只有跟著珠兒,也好有個照應。大家約好了,無論有無結果,明天晚上都要到翠兒她們住的墳墓會合。

珠兒的年紀小,卻是個細心的女孩子。她知道李世同曾與瑞興在一塊,就首先來到了與李世同爭鬥的地方。仔細搜尋,果然被她看到些蛛絲馬跡,地上有一溜很明顯的馬蹄印。循著馬蹄印向前,看見是奔了去無錫的官道。“沒錯,這一定是哥哥了。”珠兒想,別的人不會從那樣荒僻的小路騎馬來的,這一定是瑞興。於是她和李素潔,沿著那不明顯的印記找了下去。

到了官道,心裏再急,珠兒和李素潔也不敢明目張膽去追,她知道自己已經超越了限界,被別的鬼看見,就會說不清楚了。她們只能悄悄地駕著旋風,沿著路邊僻靜的荒野前進,眼睛盯著官道,向前追趕。

再說瑞興,當時並不知道是悟常他們來救自己。在酒店裏的一個晚上,出現許多次非常蹊蹺的事,都好像是在做夢。無緣無故地認下個妹妹,妹妹又無緣無故地愛上自己,差點與妹妹做了那事。這些都是為什麽!現在自己突然懷疑起自己來,自己是不是真的住在酒店,是不是真的有個叫李素潔的,他自己突然不敢相信那些經過的事情了。難道那全是真的,自己真的又遇見了鬼。想著剛才那堆白骨,心裏還是一陣後怕。

是啊,是怎麽回事啊。那酒店,那店老板,這個李素潔。那具骷髏,那座荒墳。瑞興突然醒悟了,“啊,難道那店老板是,”他把毛病想在了酒店上,就是說,那酒店就是一座鬼店。他是住在了鬼店中了。只有這樣解釋了,可他奇怪的是,鬼店也沒有謀害自己啊,這應該如何解釋呢。還有,自己遇見的妹妹李素潔,還始終縈繞在腦海中。那是真實的啊,怎麽又是夢呢?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事情過去了,如今自己又回到現實中來,還是自己一個人。他仔細辯準了向北的方向,一路行來,走了半天,也沒有見到官道。除了山坡,就是土崗。野草鮮花倒是不少,就是不見個人影。想找個人問問路都沒有。

就這樣,眼看要到晌午,氣候也越來越熱。沒有辦法,總不能停在這荒山野嶺啊。好在太陽還在天上,因此瑞興心裏清楚,自己是在向北走,這是沒有錯的。

一路走來,瑞興還是想著那李素潔,想著那堆白骨,始終讓他忐忑不安,心裏甚是後怕。

那麽美的女子,溫柔可愛,怎麽會一下化為一堆白骨的,不用問,自己肯定又遇見鬼了。但他在心裏也安慰自己,“是的,那的確是鬼,但是,那鬼好像也沒有什麽壞意,她也沒有加害自己。”

明明是個客店,卻變成了孤墳。瑞興越想這些,越是覺得害怕。不行,自己得趕快找到官道,這大白天,總不至於還有鬼出現吧。再也不能一個人走了,到了無錫,一定乘船,自己一個人,真是太危險了。他還盼著奇跡出現,他還想著李世同說的,自己的表哥在無錫等他。如果真的那樣,見到表哥該多好啊!就這樣,瑞興一路想著,慢慢走來。

找不見官道,瑞興總怕迷路,因此走的速度也很慢,半天沒有走出多遠。時間過了晌午,太陽依然火辣辣的照著,路上顯得異常悶熱。

沒有路,瑞興多想遇見一個人,問一下啊!可這裏竟連一只鳥都沒有。心裏煩悶,無精打采的走著。“公子怎麽還在這裏,昨天不是已經上了官道,怎麽又回來了呀!奶奶算的還真準,她說公子迷路了,叫我來給你指路,我還不信,我明明是看著公子上了官道,奔了無錫,看來還是我錯了。”

小男孩一下說了這麽多,瑞興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不過他也奇怪,沒有看見他,他是從哪裏鉆出了的呢!心裏懷疑,可自己沒法問。“哦,小弟弟,真的是你啊,是的,我真的又迷路了,現在不知道在哪了”。

“好了張公子,不要問了,是奶奶告訴我,才特意趕來的。你快騎上馬,閉上眼睛,等到馬停下了,你就到了官道邊了。不過你要記住,那裏還是你昨天走的位置,我只能送你到那裏,其餘的路是要你自己走的”。

聽他說完,瑞興十分感激,“多謝小弟弟了,回去替我向你的奶奶問好,我回來一定去看你們的。”“好了大哥哥,你是好人,奶奶也說,你一定能當大官的。對了,我這裏還有一塊玉佩,奶奶要我把它送給你,如果再迷路什麽的,對著玉佩叫聲小弟弟,我定會來幫你。不過,只能是迷路,別的我什麽都幫不了的,而且,只能使用兩次,到第三次就不靈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使用”。說完,那孩子將一塊拇指大小透明潔白的玉佩遞給了瑞興。

瑞興急忙雙手接過,是啊,行路之人,怕的就是迷路,奶奶想的多麽周到。瑞興突然想到,奶奶她們一定不是凡人,這個小弟弟的神通也不小啊!人家不說,瑞興也不能多問,“謝謝奶奶,也謝謝小弟弟了,你們保重”。“好了張公子,你快上馬吧,我也該走了”。說完,那孩子轉眼就不見了。

瑞興按照小孩的吩咐,騎上馬背,閉上眼睛,那馬真的跑了起來。瑞興只聽得兩個耳邊呼呼的風聲,不到半個時辰,馬兒果然停下,瑞興睜眼一看,自己又來到了官道。仰頭看看天空,太陽已經偏西,他再次認準方向,打馬向北行去。

官道上有了人影,太陽也不再那樣炎熱,瑞興的心情也好多了。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掛好了寶劍,只聽見自己得得的馬蹄聲。

行出不足二裏,耳邊突然聽見珠兒的聲音,“哥哥是你麽!”卻不見有人。

瑞興急忙勒住馬頭,四處察看。這平坦的官道,連個豆大的人影都沒有。啊,怎麽,難道自己的耳朵又聽錯了不成。正在疑惑不解,珠兒的聲音又響起來。

“哥哥是我,我是珠兒。你不要奇怪,你是看不見我的,因為這裏已經超出了蘇州地界,所以我不敢現身。”聽見珠兒的話,瑞興感到異常興奮,“啊!真的是妹妹呀,你怎麽來了?姐姐她還好吧,你們一塊來的麽!”一連串的問題,珠兒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找到了瑞興,看見他依然神采奕奕地騎在馬上,珠兒心裏真比吃了蜜糖還高興。“哥哥,你的一切都好吧,看見你,我就放心了。姐姐她,”珠兒剛想說,姐姐被那老魔抓去,還不知死活。又一想,不,這件事情先不能對哥哥說,以免他著急,影響他進京。“姐姐她在家裏,只是惦記哥哥,因此才叫我追來看看。”

珠兒來了,瑞興就像見到久別的親人一樣。聽說珠兒不敢現身,他立即從馬上跳下來,牽到了官道旁邊。他要停下來,與珠兒說話。

珠兒同素潔來到他面前,瑞興看不見她們,她們卻能看見瑞興。瑞興放開馬,讓它隨意尋些草吃。他找了一塊幹凈點的地方,坐了下來。他感覺到,珠兒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這樣面對面的在一塊,李素潔才看清,瑞興果然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她曾經看見瑞興與李世同在一起,突然感到一陣臉紅,幸虧別人看不見。

提起了姐姐,珠兒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想告訴哥哥,但想到姐姐被那老魔抓住,真的不知死活,因此,說話時強忍住眼淚,聲音卻沒有了平時那種輕快的語調。

珠兒說是自己來的,瑞興心裏就很懷疑。她們姐妹平時總是形影不離,今天怎麽了,怎麽只是珠兒一個人到了這裏。再說,家裏已經沒有誰了,有什麽好看的。這個珠兒一定有什麽事情瞞著,姐姐會不會出什麽事了呀。

瑞興看不見珠兒的表情,卻聽出了她的聲音有些不太對勁。急忙問道,“快告訴我,出了什麽事情。你不要再隱瞞了,我不知道是什麽事,心裏會更著急的。姐姐為什麽沒有和你一起來,她怎樣了”?

瑞興這樣問,那珠兒再也忍不住,她“哇”的一聲,竟然撲在瑞興的懷裏,孩子般哭出了聲。是啊,不要再隱瞞了,把這些事情告訴哥哥,也許他會有什麽辦法呢,這樣隱瞞下去,的確他心裏會更加惦記的。於是,珠兒就把瑞興離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全部講給了瑞興。

瑞興聽珠兒講述,不忍心打擾她,雖然看不見,但他感覺到珠兒的存在,他讓她將柔弱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認真的聽著。講到李素潔的事情時,瑞興不覺更加驚奇,“怎麽,還真的有個李素潔麽?自己與李素潔,”他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這次他完全明白了,原來還是那個李世同。那麽,既然是李世同,她也沒有加害自己啊,而且,從她的表現來看,那的確是真心的,瑞興無論怎樣想,都沒能找到正確的答案,難道也有兩個李世同不成。

聽說是玫瑰夫人的師傅來了,瑞興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知道那老魔定是善者不來。先不說李世同,翠兒被他抓去,一定沒有好結果的,自己豈能袖手旁觀。

瑞興年輕,也決非膽小怕事之人。“妹妹,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一刻也耽誤不得,姐姐隨時會有危險。那玫瑰夫人的武功已經是爐火純青,怪異得很,她的師傅,一定還要技高一籌。我們必須馬上趕回去營救,也許還來得及。

珠兒一聽,瑞興要趕回去營救,心裏感到熱乎乎的。“不,哥哥千萬不要沖動,那老賊就是為你而來,(她想說,況且你武功很差,不知怎的,沒好意思說出)你要回去,還不是正中人家的圈套了。我趕到這裏,是因為大家惦記,現在知道你沒有問題,我們大家也全都放心了。你趕路要緊,我們就此分別,哥哥一路多加小心,還望你早日到京,珍重。”

道了一聲珍重,珠兒沒等瑞興有任何解釋,立即帶著素潔,一陣旋風,飛速轉回。她不能耽誤過多時間,看到瑞興一切安好,她完全放下心來。想到姐姐還在老魔手裏,此刻不知怎樣,她心急如焚,必須立即趕回,協助悟常,找機會營救翠兒。瑞興也不能耽擱過久,天眼看要黑了,再不抓緊趕路,黑夜趕不上旅店,再出現什麽危險將後悔莫及。不,不能再這樣兒女情長下去,會誤事的。說走就走,眨眼就不見蹤影。

不,幾天來的生死遭遇,已經結下了生死之緣。這裏有危險,我決不能袖手旁觀。珠兒她們走了,瑞興哪裏放心得下,他立即騎上馬,不管能否找到她們,不管天已經快黑了,會遇到什麽危險,還是加鞭向回趕來。他心裏已經有了打算,既然在夢裏都能將玫瑰夫人斬首,這次他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寶劍上,他要用它來除掉魏必賢。

夕陽西下,天氣比中午涼爽了許多。瑞興坐在馬上,沿著剛才走過的官道,一路向南找來。突然想到,我怎麽這樣糊塗,剛才沒有問清楚姐姐被關在了什麽地方,我這樣無目的的亂闖,怎麽能找到那老魔他們呀,就是找到明天早上,也不會有結果的!要是等自己去救姐姐,還不是把什麽事情都耽誤了。心裏一著急,突然想到了小男孩送給他的玉佩,是啊!這個時候正好向他問路。他相信那小男孩,更相信那老奶奶不會騙他。

他從衣袋裏找出玉佩,只叫了一聲“小弟弟”,果然看見那小男孩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怎麽了張公子,這麽快就使用了。而且你也沒有迷路,眼前不就是官道麽,你怎麽又回來了呀!我說過的,不是迷路,我什麽也幫不了你的”。

沒有時間去解釋,瑞興把實情簡單的告訴了那個小男孩。聽說是玫瑰夫人的師傅,那男孩子不僅驚訝的張大了嘴,“啊,又是玫瑰夫人!她可把我們害慘了,她的師傅,一定要比她還壞的。這可怎麽辦,我們這裏難道又要有一場災難麽”。

“小弟弟,我的朋友已經被他抓去,找你來,就是想請你給我指明方向,我好去救我的朋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快告訴我該怎樣走,才能找到他們”。

“呀!張公子,我已經說過,只有你迷路了,我才能幫助你,這件事情並不是迷路,我怎麽知道那老魔他們在哪裏啊!原來聽奶奶講過,玫瑰夫人的師傅應該是閻王殿裏的紅人,他來這裏,地方上一定要接待的,是不是在本地城隍那裏呢”。

他這樣說,瑞興覺得很有道理。因為在人間,皇帝的紫禁城裏來了人,哪怕是個看門的,各洲府縣的大人們,就要像接待祖宗似的,把他們的吃喝拉撒都做好安排。“這麽說我應該先去城隍廟裏打探一下,才能知道他們到底在哪裏了”。

“是啊,按常理應該是先找到城隍那裏,就能打聽到他們的下落。可是這夥奸賊,有時他們是背著閻王,暗地裏到下面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找當地官吏安排,而是只告訴他們在當地的爪牙,因此,城隍那裏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的。這個魏必賢,正是偷偷來這裏,為他的徒弟報仇,阻止張公子進京,保護他們這夥奸賊永遠作威作福來的”。說話的是小男孩的奶奶。

“啊,奶奶,你怎麽來了呀”!“是啊,老人家,你怎麽也來這裏了呀。”瑞興見到老奶奶,立即過來行禮。

“是啊,張公子不必多禮,我是見你招呼他,”她指了指男孩,“就知道你一定有事。等我一算,這才知道,原來是玫瑰夫人的師傅,魏必賢這個老賊到了這裏。我知道事情緊急,所以也急忙趕到這裏”。

瑞興見到老奶奶,她一定知道那老賊現在的住處。“如此說來,奶奶也一定知道這老賊現在何處了”。沒等瑞興再往下問,老奶奶急忙說道,“是啊,我正是為著這件事情急著趕來的。他們派了老賊到這裏,目的是為了阻止你的。他們這次的算盤是打錯了,也可能那老賊與玫瑰夫人一樣,也是惡貫滿盈,氣數盡了”。

聽奶奶這樣說,瑞興急忙問到,“老人家,這麽說,我們有辦法戰勝他了”。“是啊,張公子,遇見他,你千萬不要被他嚇住,你只要握緊你的玉泉劍,那老賊就奈何不了你。你還要記住,那老賊的要害是他的肚臍,也是他的功力薄弱處。你要將寶劍對準他要害部位,就定能將他除掉,這樣就能將這夥惡勢力消滅一半了”。

聽奶奶說這些,旁邊那個男孩子高興的跳了起來,“奶奶,這麽說,只要將他消滅,我們再也不會受欺負,再也不用這樣四處飄蕩,可以去轉世托生了麽!”

看到他的樣子,瑞興也不僅高興起來。“是啊孩子,將這個老賊消滅,我們就有希望了。你現在回村裏去,告訴鄉親們,叫大家還要耐心等待。我帶張公子去找那老賊,等消滅老賊後,我馬上回去,就可以帶領大家去酆都,我們還要去閻王殿打官司,大家全可以去托生了”。

說完這些,西邊的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是個滿天星光的晴朗夜晚。老奶奶先將小男孩打發走,然後告訴瑞興,先將馬匹放開在這裏,讓它去自由吃草。然後叫瑞興閉上眼睛,說了聲,“我們走吧”。瑞興只聽兩耳呼呼的風聲,好像飄在了空中。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瑞興覺得自己慢慢地落在了地上。聽老奶奶說,“好了,張公子睜開眼睛吧,我們已經到了。”話音剛落,“啪”的一聲,在瑞興的後背拍了一掌。瑞興頓時覺得有一股清涼的風從後背直吹到腦門,瑞興的眼睛一亮,黑夜竟然如白天一樣,看清了這裏的一切。

再說那刑訊室裏,小鬼手握尖刀,來割李世同的肉,烤了給魏必賢那老魔下酒。剛靠近李世同之時,一道紅光一閃,他自己的腦袋先搬了家。

被綁在熟銅柱上的李世同擡眼一看,心裏大為感動,原來又是那悟常趕到這裏,一出手,就將那小鬼殺死,避免了李世同身上被割肉之苦。

悟常與珠兒分手,為保護翠兒,他一直監視著老魔的行動,伺機動手,將她救出。但那老魔甚是狡猾,將她們看守的非常嚴,所以沒有機會。

珠兒見到瑞興回到這裏後,將瑞興的情況全部講給了悟常。他得知瑞興一切安好,心裏再沒有別的牽掛。二人一商量,決定營救翠兒出來。

李素潔沒有什麽功力,為了安全,珠兒首先將李素潔送到了自己住的墳墓,告訴她在這裏安心等待,救出翠兒後,在這裏會合。同時還告訴她,如果到明天晚上還沒有回來,那一定也被那老魔謀害,只能自己逃命去吧。聽珠兒這樣說,李素潔不覺抱住珠兒大哭起來。幾天的交往,素潔把她們看作了自己的親姐妹,生離死別,哪有不傷心。

時間來不及了,珠兒又解勸她幾句,自己化一股旋風,離開墳墓。與悟常會合後,探明關押翠兒她們的墳墓。那裏看守的小鬼太多,防守十分嚴密。那老魔的手段毒辣,不知道他武功深淺,一時難以下手,只好在那裏等待時機,營救翠兒。

老魔被請去飲酒,悟常看他喝得酩酊大醉,覺得機會來臨,不可錯過。他知道,僅憑自己這點法力,決難勝那老魔,因此決定,自己留下來監視老魔的行動,珠兒去那墳墓,營救翠兒。只要看住老魔,對付那裏的小鬼,珠兒是有勝利的把握的。

時間已經不早,該行動了,他們互相叮囑幾句,既分開行動。

珠兒剛剛離開,悟常見那老魔已經喝得爛醉,命小鬼去割那李世同身上的肉來下酒。悟常哪裏容得這樣的惡魔,也是天意保護李素潔的肉身不受侵害,在那小鬼就要向李世同開刀之際,悟常一個震天雷,將那小鬼殺死。那小鬼倒地,隨即化作一堆白骨。

悟常一招得手,是因老魔不備,采取的突然襲擊。紅光乍現,室內一亂,那老魔的酒被驚醒一半。他圓睜怪眼一看,發現又是那只老狐貍,只氣得他哇哇怪叫。心想,好你個老怪,我們鬼和狐貍從不來往,沒結過什麽梁子,你卻三番五次前來搗亂。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不知道“馬王爺三只眼。”想著在坐位上一運力,一招握雲掌向無常抓來。

悟常知道那老魔握雲掌的厲害,他見過只一招,李世同她們四人被抓。見那掌來勢兇猛,他不敢硬接,身形一縱,閃電般跳起,躲過那招握雲掌,來到那老魔的頭頂。雙掌較力,用上十分力道,震天雷直奔老魔的腦門。

那老魔見悟常的掌風十分了得,可能酒勁也完全沒了,他這才站起身來,沒看清他如何行動,居然輕易地化解了悟常那招震天雷,到了悟常的上方。使出一招擒拿手,手臂猛長,來抓悟常。悟常根本來不及躲避,心想壞了,看來今天要被他抓住了!

李世同知道悟常救了自己,心裏萬分感激。她想幫助悟常,無奈自己被那老賊穿了鎖骨,又被牢牢地綁在那銅柱之上,一絲動彈不得。看那悟常不是老賊對手,又替他著急。那魏必賢到了悟常頭頂,李世同更是著急。悟常是為救自己而來,不能再出意外,急得她大喊起來,“胡老伯,你快走,不要再來管我!”

她這裏一喊叫,沒有想到,還真的幫了悟常。那老魔的擒拿手眼看到了悟常面前,李世同這聲大叫,本來就多疑的老魔,以為又出了什麽事情,稍一猶豫,悟常就抓住這瞬間,一道紅光,逃出了魔掌。老魔見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悟常已經逃了出去。

此時老魔更加生氣,在他看來,決不能再放掉這可惡的老狐,抓住他,一定不能輕饒。他吩咐手下,看好李世同,他將身一縱跳出大廳,身體猶如一道青光,直向悟常追來。

瑞興被老奶奶在背後拍了一掌,眼光大亮,在他的視野裏,也沒有了黑夜。他看見,眼前出現一片墳地,大大小小的墳頭有上百座。再仔細一看,啊! 哪裏是什麽墳地,分明是一座縣城,青堂瓦舍的樓房,磚房鱗次櫛比,街上也是人來車往,顯出一片繁忙的生活景象。

瑞興正在驚訝,突然聽見老奶奶說,“張公子,不要忘記,我們是來找那老魔的。”瑞興機靈靈打了個冷顫,縣城突然不見,眼前還是一片荒墳。瑞興定了定神,突然看見正前方跑過個人影。“啊,是胡老伯,他怎麽在這裏!”疑問間,卻見後面又是一個黑影追了過來。“張公子,後面那個追趕之人,就是玫瑰夫人的師傅,你要小心了。我只能帶你到此,後面的事情還是需要你自己解決,望你保重,我們後會有期。”說完話,老奶奶竟沒了蹤影。

聽見老奶奶的話,瑞興身形一定,豪氣十足。他再不像虎丘試劍時那樣,書生氣十足。現在看他,儼然是個武功高強的俠士。經過這些天的遭遇,在瑞興的心裏,什麽鬼呀怪的已經不再那麽神奇或者恐怖,他有了自信心。

知道後面追趕悟常的就是那老賊,瑞興立定馬步,抽出自己的二尺寶劍,定定心神,高聲喊道,“胡老伯,向這裏跑,我來了”。

悟常心知自己不是老魔對手,躲避老魔還是有辦法的,因此他這才跑了出來,準備繼續與老魔糾纏,贏得時間,保證珠兒將翠兒救出,目的也就達到了。

剛跳出大廳,卻見瑞興竟在這裏,他心裏可確實著了急。“啊!他怎麽還沒有走,怎麽來了這裏,這下可麻煩了,那老魔就是為你而來,找不見你,你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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