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楞：“你什麽意思？”

“南芙。”蘇宛喊著她的名字，視線落在她胸口，聲音淡淡：“別人的東西，好用嗎？”

南芙身體猛地一震，她下意識的擡手擋在了胸前：“你在說些什麽？！”

“我以為你會明白的。”蘇宛目光上移，盯著她的眼睛：“還是說，你已經把它當做自己的東西了？”

南芙心下大駭，怎麽會！她怎麽會知道的？當年知道那件事的人不是全都死了嗎？！

周圍的弟子們見她神色不對，紛紛擔憂的圍上來詢問，蘇宛很快被擠出了人群外。

她什麽也未說，轉身朝旁側走去，簡白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

走了幾步，蘇宛站定在一個案桌前，聲音不大不小：“我要參加道門大比。”

桌後的藍衣弟子動作迅速，問了她何時入門，唰唰在紙上記錄下來，道：“你去九號擂臺！”

蘇宛循著順序找到九號擂臺，發現這裏位置偏僻，圍觀人數最少。

長老坐在一旁半闔著眼，就連臺上比劃拳腳的兩人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她身旁，正好有人起身離開，口中不耐道：“走吧走吧，都是一群菜雞互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臺上比拼的一名弟子“啊”的一聲倒地，慢吞吞的舉起手：“我、我輸了。”

長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304號陳志勝！下一場！317號張平對戰321號蘇宛！”

這裏的號數都是弟子的排名，排名靠後弟子的挑戰排名靠前的，如果勝利，就會取代對方的排名，但只允許挑戰比自己高五個排名以內的。

蘇宛等了半晌，臺下終於趕來一個氣喘籲籲的藍衣弟子。

他見臺上是位漂亮的師妹，當即一整衣襟，揚起英俊的笑容，正打算說些“比賽第二，友誼第一，不妨跟師兄處個朋友”之類的話，便聽蘇宛打斷道：

“速戰速決吧。”

對方：？？？

“啊啊啊！！！！”

只聽一聲嚎叫，藍衣弟子飛出了擂臺，“砰”的砸在了木制搖椅旁，把正閉目養神的長老嚇得一哆嗦，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驟然瞪成了銅鈴。

長老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怎、怎麽了？！”

然後，他擡頭便見臺上漂亮的女娃娃撫了撫衣袖，面無表情道：“下一個。”

長老：？？？

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麽？！

“下一場，316號宏力對戰321號蘇宛！”

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走上臺。

他亮出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肱二頭肌，粗聲粗氣道：“師妹！我可不是剛剛那個小白臉，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咚！砰——！！”

他臉朝地的飛出擂臺，摔得滿臉鼻血，二尺八的大漢頓時哭的像個孩子：“嗚嗚嗚長老你管管她啊！她太過分了！打人不打臉啊！！”

長老：“……”

“316號蘇宛勝！……307…286號蘇宛勝！”

“…234號勝！”

“……勝！”

九號擂臺下，不知不覺就聚集了許多人，對著臺上的蘇宛議論紛紛。

“第幾場了？”

“已經連贏第十八場了！”

“我的媽呀！她還是人嗎？”

有人嗤道：“這有什麽？如果我沒看錯，她已是啟靈境了，而對手都是些新晉弟子，大部分開智境都沒完成，無法使用道法，全靠拳腳比劃，她贏這不是正常的嘛！”

他話音剛落，長老便在一旁機械般的報：“228號蘇宛勝！”

蘇宛習慣性的開口要喊“下一個”，便見長老猛地回頭幽怨的瞪了她一眼，道：“今日已結束，明日起，你便去6號擂臺吧！”

她環視一圈，果然發現天色漸暗，遠處幾個擂臺幾乎都已經空了。

蘇宛回道：“我知道了，多謝長老。”

長老這才滿意的哼了聲，轉身離開了。

眼見比試結束，擂臺下的人群也散了。簡白一直等在臺下，見蘇宛走近，他笑意溫雅道：“很厲害。”

蘇宛微頓，哂道：“沒你厲害。”

話一出口，兩人都沈默了，她抿了抿唇，邁步朝山下走去。

沒走出兩步，身後簡白的聲音響起，低沈悅耳：“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蘇宛腳步一頓。

“回山的路上。”

她道：“你知道的太多，露出的破綻太多，當時是因為樊墨……所以我才沒有想到，但在回去的火車上，我就明白了。”

蘇宛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壓抑著什麽：“簡白，或者說，我該叫你陸昱，對嗎？”

身後半晌的靜默後，陸昱開口，帶了絲莫名的情緒味道：“所以你在火車上，才不理我？”

……嗯？！

關註點錯了吧？！

蘇宛倏然回頭，本能的就要反駁：“我沒有！我只是……”

陸昱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她欲蓋彌彰的垂下頭。

陸昱慢悠悠的補充：“對，只是不想和我說話。”

這人怎麽就揪住不放了？！

蘇宛氣急，她試圖轉移話題：“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因為我的心在你那兒啊。”陸昱垂眸看她，漆黑的瞳孔中泛起點點笑意。

她微怔，然後瞬間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腕，像是呼應著對方的話，那裏浮出一圈清晰的藤蔓紋路來，像是一個綠葉手鐲。

因為法則？！

蘇宛用拇指輕輕撫著手腕間的紋路，沈默片刻，突然道：“謝謝你。”

陸昱一楞，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

蘇宛擡起頭，認真道：“這個幫了我很多忙，謝謝你把它給我。”

陸昱唇角輕輕勾起：“不用謝，它本就屬於你。”

蘇宛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燙，她倏地轉身，頭也不回道：“走吧。”

“好。”

陸昱望著她的背影，口中應聲，眼中的笑意卻消失了。

原來只有，謝謝嗎？

…

第二日，蘇宛早早來到山頂大殿前。

六號擂臺位於大殿後側的拐角處，不算隱蔽，當然也不顯眼，她來之前，上面已有一對弟子在相互比拼道法。

昨天她贏得如此輕松，確實是因為對手普遍弱雞，她掰著手指算了算，今天若想進入排名前百，必須打滿整整三十六場。

確實有點難度，體力的消耗是個問題。

擂臺上，長老喊道：“下一場，283號王陸對戰288號蘇宛！”

蘇宛的名字甫一被念出，臺下圍觀的人群便一陣議論。

“蘇宛？是昨天九號擂臺的那個師妹？”

“她是誰？我怎麽沒聽過？”

“聽說已經啟靈境了呢！昨天把九號擂臺都包場了！凡是上去跟她打的，就沒有能豎著下來的！”

“嘶！這麽厲害，她應該去前三號擂臺啊！”

“她好像是新晉弟子吧？自然會被分過去……對了，蘇宛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正要和蘇宛對戰的王陸，在旁邊聽的臉都白了，啟靈境？包場？豎著下來？這到底是個什麽狠人？！

他抖著腿走上擂臺，看見狠人師妹用死氣沈沈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什麽死物，看的他頓時全身寒毛一豎。

蘇宛正默默計算著今天需要幹掉的人頭，剛要喊開始，便見對方“唰”的舉起雙手，轉身蹲下，聲音顫抖：“我、我認輸！！”

長老：“……”

認輸就認輸吧，能不能別整的像是掃黃現場？？！

突然，臺下有人驚道：“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那個擁有水木火三行道心的廢材嗎？！”

“怎麽可能？道君不是說她無法修行嗎？！”

“那這是怎麽回事！？”

群情激奮，消息漸漸傳播開去，引得大量弟子前來圍觀，蘇宛充耳不聞，將全部心神都專註於當前的比鬥。

日頭高高爬上正中，又慢慢往西方墜去，將天邊染成一片緋紅。

蘇宛被黃昏拉長了影子，夕陽灑在臉上，籠罩著一層淺金色的光。

擂臺上，碗口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將地面翻動的一片狼藉，她的對手艱難的挪騰躲避，手中掐訣，面前豎起一面面堅固巖壁。

與此同時，尖銳的冰錐呼嘯而去，靈巧的在巖壁中穿梭，閃著寒光的尖端驟然懸停在對方的鼻尖。

“我輸了。”對方無可奈何的停下來，周圍的土石失去操縱者，崩解成一灘散沙。

“92號蘇宛勝！！”長老大聲宣布結果。

蘇宛深深吐出一口氣，平定了下急促的喘息，邁步朝臺下走去。

六號擂臺下站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卻都鴉雀無聲，見她走來，紛紛讓出一條道來，目光敬畏。

蘇宛走到陸昱面前，簡短道：“走吧。”

“恩。”

僅有簡略的兩句對話，兩人便利落的轉身離開，留在眾人一對充滿遐想的背影。

直到他們消失在山路的盡頭，已經被震驚麻木了一天的弟子們終於開啟了新一輪話題。

“從早到晚，整整打了三十九場沒有休息，這是個什麽狠人啊？！”

“只用一天就打進前百，這麽說她最後很可能會進前十名啊！”

“前十？那是肯定的！我女神的實力還用證明？！”說這話的明顯已經是蘇宛的腦殘粉了。

“哎！你們說，她會不會是奔著第一去的？”

此言一出，眾人都安靜了一瞬，若有若無的目光瞟向不遠處的亭臺。

那處亭臺臨峰而建，選址極佳，正好可以包攬整個天擎山的景色，自然也包括六號擂臺。

南芙道女已經在裏面坐了很久了。

“現在南芙道女排名第一，如果她真要爭，那明天可就有好戲看了！”

“她怎麽可能爭得過道女！”

“怎麽不能？！女神是水木火三行道心，比南芙道女厲害多了！”

“這可不一定……”有人猶豫道：“雖說她很強，但明天是大比最後一天了，時間有限啊！”

“是啊！前百名中有不少紅衣傳承弟子，跟今天這些普通弟子可完全不同！”

眾人爭執不下，兩撥人相互怒瞪著彼此，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南芙坐在亭臺中，心中焦躁不安，自從蘇宛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就一直心神不定，今天看見蘇宛比鬥的過程，更加驚怒了。

她下意識的攥緊了腰間的白色玉佩：“她到底是誰？她明天想幹什麽？！不行……不行……一定要找法子攔住她！”

玉靈道：“放心，我明天會幫你的。”

南芙神色猙獰：“不夠，我要你殺了她！當年事不能被別人知道！她必須死！”

她腰間的玉佩閃爍起一陣五彩華光，玉靈的聲音陡然詭異起來：“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

“哼，跟我鬥！”南芙眼底泛紅，死盯著面前的虛空，臉上露出一個快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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