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天道有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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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粉塵中,一把胭脂紅的長劍沖出來,瘋了似的在街道上撒潑,一路割傷了無數行人,鮮血染得長劍更為艷紅。

有人驚叫道:“天啊!是樊墨大人的將離!!”

“大家快跑啊!!將離出現啦!!”

“什麽?!快走!”

街道上頓時一片混亂,人人慌不擇路而逃。

賣貨的小販連貨品都不要了,在街邊玩耍的幼童被母親一把撈走,場景堪比鬼子進村,轉眼間街道便空了。

有孩子哇哇大哭,家人趕緊捂上嘴,悄聲叮囑:“天上飛的,是一把嗜血的魔劍!小心她把你吸成人幹兒!”

劍已經徹底放飛自我,靈性十足的在街道弄堂間鉆進鉆出,速度快的都飛出了殘影,被抓住的人敢怒不敢言,乖乖獻出自己的手臂。

與此同時,空蕩無人的大街上緩緩顯出一個白衣身影。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街道,視線落在地上尚未凝固的鮮血上,眸色驟然一沈:“胡鬧!”

聲音浮浮沈沈,傳遍了整個黃金城。

居民們紛紛喜極而泣:“樊墨大人來了!太好了!”

樊墨一揚手,遠方傳來“嗖”的破空聲。

一把胭脂紅的長劍淩空飛來,落入他掌心,瑟瑟縮縮的抖成一團,與剛才得意張揚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待在劍中的蘇宛:!!!

這回她的視野再無半點阻攔,眼前這個渾身散發黑氣的人不就是樊墨嗎?!!

樊墨的指尖輕點劍身,上面沾滿了不知名的鮮血,他眼中的陰沈濃郁的快要溢出來,嚇得蘇宛以為他下一刻就要把劍掰成兩截。

完了,蘇宛絕望的想,她好像又把他惹毛了。

誰知他卻唇角一勾,聲音溫柔極了:“我是怎麽跟你說的?”

蘇宛戰戰兢兢的聽著。

樊墨的手掌猛地握緊劍刃,大股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沖刷著劍身,將上面的殘血盡數洗去。

他俯首,柔軟的唇輕輕貼上冰涼的劍鋒,聲音輕緩,如同情人間的私語:“除了我,不準飲任何人的血。”

他的雙眸隱隱泛紅,就像是入了魔:“若是你再這麽不聽話,我也只好——”

“毀了你。”

劍似乎被嚇傻了,在他掌心輕輕戰栗著,抖成了篩糠。

“別怕,”他微笑起來:“只要你乖乖的。”

“樊墨大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怎麽了?”樊墨轉身。

“這是我剛剛在聖殿找到的,您或許需要看看這個。”她道。

說著,她眼中閃爍過藍色的數據流,手指在空中輕點,憑空拉扯出一個正方形的方框,裏面正播放著一個栩栩如生的視頻。

視頻中,少女一身紅衣烈烈,雙眸如星,舉手投足之間有劍氣環繞,在競技場上風采卓然,如同一團熊熊燃燒著的火焰。

樊墨手中一緊,他倏然垂眸望去。

手中胭脂紅的長劍卻安安靜靜,再沒有了方才的靈動活潑。

沒錯,他早該想到的。

樊墨自虐般的握緊了劍身,似乎想喚醒那個早已離開的人,手中長劍貪婪的吸食的鮮血,卻再沒了其他的反應。

她又逃了。

“樊墨大人?您……打算怎麽辦?”女子問。

“追蹤生物艙編號,找到她。”他道。

“是。”

蘇宛艱難的推開生物艙,剛爬起來,就看見郭木通並一幫特招弟子們,雙目放光的看著她,就像在看什麽稀有寶貝。

她立刻警覺起來,堵斷後路:“沒門兒!不會再有下次了!!”

想到剛剛在游戲中的場景,她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真是太特麽刺激了!天天這麽整誰受得了?!!

聽她這麽說,一眾弟子面露遺憾,蘇宛擡腳剛要走,看到外面的天色,突然回頭疑惑問道:“我們什麽時候進游戲的?”

在全息游戲裏呆久了,容易分不清時間流逝。

郭木通回憶了下:“啊,我們是昨天下午進去的,就呆了一夜啊!”

蘇宛:……?

她面色僵硬:“這麽說,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郭木通撓撓頭:“對啊,怎麽了?”

“怎麽了?”蘇宛幽幽道:“今天是長老講道的日子啊!”

眾人:!!!



可以預見的,等他們一幫人趕到地方,講道已經開始了。

然而此刻坐在裏面的卻不是長老,而是南芙。

她一身雪白的道袍,姿態怡然的跪坐在案首,手中正捧著必讀課本——五年啟靈,三年開智。

乍一看上去十分像模像樣。

蘇宛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腰畔,那裏掛了一塊白色玉佩,雕鏤精致。

她像是確認了什麽,無聲的瞇了瞇眼。

門外,一群特招弟子們杵在原地,面面相覷。

蘇宛問:“她怎麽會在這兒?”

郭木通用氣聲悄悄告訴她:“她是道女,和長老們一樣穿白色道袍,地位也是等同於長老,長老們偶爾不在的時候,她是可以來代課的!”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她惹不起。

蘇宛不置可否,既然長老今天不在,她也沒打算留下來,轉身便要離開。

她身後的特招弟子們本就被硬逼著來的,見她要走,現下齊齊轉身,就準備跟上。

南芙輕輕放下書,並不言語,只是望著蘇宛皺起了眉。

學堂裏一眾弟子們早就註意著門外的動向,見南芙皺眉似有不滿,立刻便有人跳出來。

他大聲指責道:“蘇宛!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蘇宛撇了他一眼,對方面色青黑,瘦得像個麻桿兒,她不緊不慢道:“沒規矩?”

她說著,用腳尖點了點腳下的門檻,似笑非笑道:“這位師弟,我還沒進門呢!既沒有‘來’,自當想走便走了。”

蘇宛身後的特招弟子們頓時配合的發出一陣哄笑聲。

麻桿兒弟子面色漲紅:“你、你強詞奪理!”

蘇宛喝道:“課堂之上大聲喧嘩,我看你才是沒規矩!”

“好了!”南芙這才開口,不讚同的一聲呵斥:“既然雙方都有錯,就各讓一步吧!”

行啊,白的都能讓她說成黑的!

蘇宛一點也不想容忍她,當即便冷嘲道:“看來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懂啊,是腦袋不好使,還是耳朵不中用了?”

南芙沒料到她會當眾給自己難堪,她有心反駁,卻又怕毀了自己辛辛苦苦搭建的仙女人設,一時間面色青紅交錯。

好在普通弟子們紛紛幫她聲討起來。

“蘇宛!你怎麽對道女說話呢!”

“道女是何等身份,你竟敢出言不遜!”

“就是!還不趕緊跪下認錯?!”

蘇宛置若罔聞,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要你跪下沒聽見嗎?!!”麻桿兒弟子面色瞬間猙獰,他猛地從兜中掏出一張符箓,手中掐訣,化出數團火焰朝蘇宛後背擊去。

“啊!小心啊!”

特招弟子們紛紛驚呼起來,誰也不曾料到這一幕。

南芙在一旁看著,嘴角微翹,天賦再好又怎麽樣?還不一樣是淪為廢材!說不定……連命保不住!

千鈞一發之際,蘇宛猝然轉身,五指張開遙遙對準屋內——

“轟——!!”

一股龐大的水流咆哮著湧進了室內,麻桿兒弟子暢快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巨大的沖擊力使得站立的眾人紛紛摔倒在地,囫圇著吞咽了好幾口臟水。

似乎被這巨大的響聲震動,四面八方都傳來動靜,有人正朝這裏趕來。

逐漸的,多餘的水順著房屋的縫隙流出去,只留下滿地狼狽的弟子們,他們跪坐在地上,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宛。

她這才淡定收回手。

有人喃喃:“她、她為什麽能用道法……莫非,她已經是靈識境了?!”

“不可能!明明道君都說她廢了!”

“那這是怎麽回事兒?!”

南芙艱難的爬起身,撩起直往下滴水的長發,心中同樣一片驚懼,她現在是開智境,靈識無法離體,還不能使用道法。

但她隨即想起自己的道女身份,定了定神,憤怒的出聲道:“蘇宛!你竟敢對我出手,我一定要——”

“噗——!”

話未說完,蘇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隨即面如金紙,身體軟軟往下倒。

聞聲趕來的朱長老恰巧看到這一幕,登時嚇得不輕,連忙一把扶住蘇宛:“你怎麽樣?沒事兒吧?!”

蘇宛本來都快要合上的眼皮突然一掀。

她虛弱的擡起手腕,精準的從人群中指出那個瘦麻桿兒弟子,聲音斷續道:“他、他突然偷襲……我迫不得已、用了道法,現在…咳咳,震傷了心脈……”

她一邊說,一邊大口咳血,染得衣襟一片鮮紅,一副快要命不久矣的模樣。

把一眾弟子們驚得目瞪口呆。

朱長老看了眼地上殘破的符紙,不疑有他,淩厲的目光掃向對方,冷喝道:“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對待同門弟子,其心可誅!看來道門是容不下你了!”

瘦麻桿兒面色驟然慘白,他“砰”的跪倒在地哭求道:“朱長老,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不是有意的!”

南芙氣的手心都要掐出血,她定了定神色,柔柔弱弱的勸道:“朱長老,你剛來,並不清楚事情的經過,剛才是因為蘇宛言辭不當,所以——”

“咳、咳咳……”蘇宛頓時一陣劇烈的咳嗽,口中鮮血不斷溢出。

朱長老皺了皺眉:“南芙道女,只是口角之爭,他卻要置人於死地,你覺得錯不在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南芙下意識要反駁。

朱長老沈聲打斷道:“今日出了這麽大的事故,我會將此事告知道君決斷!南芙道女,剩下的事,你最好還是別插手了!”

“我……”南芙欲言又止,最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來:“好,那就麻煩朱長老代為處理了。”

蘇宛豎著耳朵,一聽到這句話,頓時放心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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