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天道有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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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雛鳥一聲啼鳴,聲音卻無比淒厲,似乎在呼喚自己的母親,而樹下的海水似乎被惹怒了,咆哮著激蕩起來,掀起數百米高的浪頭,狠狠朝巨木撲去。

巨木屹然不動,樹上的雛鳥卻驚慌失措的鳴叫起來,浪頭一層比一層高,雛鳥躲避不及,被卷下樹梢落入海中,猛地炸成了一團火焰。

蘇宛臉色陡然一白,感覺胸口一陣劇痛襲來。

她“噗”的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便向身後栽倒,意識模糊間,似乎能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蘇宛莫名就放了心,頭一歪,昏迷過去。

……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蘇宛夢見一頭巨大無匹的凰鳥,羽毛如霓裳般絢爛,它神色焦急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然後她低頭一看,望見自己懷裏抱著個小雛鳥。

天上的凰鳥淒厲的啼鳴一聲,猛地朝她俯沖而來,接著蘇宛就被嚇醒了。

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拔步床上。

雪白的幔帳被風吹得輕輕浮動,不知是誰的頭發落在枕邊,她微一偏頭,黑色綢緞般的發絲便輕蹭過她的臉頰,順滑細膩的讓人愛不釋臉。

蘇宛控制不住的又蹭了幾下,發間幽幽的冷香飄入鼻端,她玩心大起,緩緩伸出手,捉住一把長長的發絲,捋了捋,又輕輕扯了扯——

咦?扯不動?

她順著發絲擡頭看去,驟然望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簡白正坐在床邊,單手支著下巴,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明顯已經持續好一會兒了。

蘇宛:!!!

媽蛋!我剛剛的行為不會全被他看見了吧?!!

她的臉色驟然漲紅,猛地松開了揪住他頭發的手。

簡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站起身,聲音溫和道:“你別亂動,我去喊馮長老進來。”

說著,他起身推門出去。

蘇宛這才察覺自己胸口發悶,隱隱傳來蟻蟄般的疼痛感,她剛想拉開衣襟檢查一下,便聽見房門外一陣喧嘩的人聲。

隨即門被推開了,只見門口呼啦圍過來一群人,探頭縮腦的朝房裏觀望著,馮長老推開人群,大聲呼喝著:“去去去,都別進來!嚇到病人了怎麽辦?!”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馮長老快步走至床邊,為蘇宛把脈,又仔細詢問了一番她現在的感覺,隨後,便撚著花白的胡子凝眉不語。

蘇宛平靜道:“您直說吧,我到底怎麽了。”

馮長老躊躇了片刻,開口道:“昨天你突然吐血暈倒,把大家都嚇得不輕,道君親自給你診斷,說是你體內火行道心無故被激發,水火相沖,擊傷了心脈。”

火行?她體內怎麽會有火行?

蘇宛蹙了蹙眉,道:“這有什麽關系,受傷了休息一段時間不就好了。”

馮長老看了她一眼:“沒那麽簡單,你體內火行的力量,遠遠弱與水行與木行。這會導致你體內平衡無法維系,水火又相克,你若是使用任何一種,三方打起架來,你這小身板怎麽能受得住?”

蘇宛一楞:“您的意思是……”

馮長老深深嘆息一聲:“最好的辦法,就是永遠不動用體內的力量,做個平常人,自然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做個平凡人?

蘇宛垂眸沒有說話。

馮長老見她的樣子,喉嚨哽了一下,堅決道:“你放心,既然我收了你做徒弟,就不會放任不管,你安心在這兒住著,我再去求見道君,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不用了。”蘇宛微微一笑:“道君已經說了辦法,就別再問了。”

馮長老也自知無望,這話本就是用來安慰她的,聽聞蘇宛如此說,他雙目微紅:“你明明有如此天賦,卻……”

他微頓,嘆一聲:“唉,都是命啊!”

馮長老站起身,叮囑她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轉身便離開了。

而在門口張望多時的特招弟子們終於尋到機會,一窩蜂的湧了進來。

郭木通憑借體型的優勢擠在最前面,第一時間搶占了她床前的最佳位置。

他小心翼翼的望著她,欲言又止:“你、你別傷心啊,其實做個普通人挺好的!”

有人附和道:“是啊!該吃吃,該玩玩,一點都不用守修道人的破規矩!”

“說得對!修道哪有半夜蹦迪有意思,你說是吧?哈哈哈!”

特招弟子們紛紛安慰她,蘇宛感覺心頭一暖,不由彎唇笑了起來。

見她笑了,眾人頓時都松了口氣,房裏的氣氛活躍起來。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別打擾人家休息!”郭木通嚷嚷著,把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卻唯獨留下了簡白,他朝蘇宛眨眨眼:“給你留機會了啊!加油!”

“唉!什麽機會?你說什麽呢?”蘇宛一把拽住他。

郭木通“嘿嘿”的笑了起來:“那天你在臺上暈倒,簡白第一個沖上去把你抱下來,他要對你沒想法,能這麽積極?”

蘇宛:???

說完,郭木通就溜了出去,留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不軌的意圖十分明顯。

簡白靠在門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裏一時間安靜極了。

安靜的蘇宛尷尬癥都要犯了。

正當她試圖找個話題和對方搭話時,簡白的聲音突然響起:“就算是這樣,你仍然喜歡這個世界嗎?”

蘇宛一楞,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

簡白微微擡頭,眸色幽深:“無論你多努力,最後卻只能做一個普通人。”

蘇宛不解道:“這關世界什麽事?用他們的話來說,這都是——”

她微頓,面色如常道:“這都是命罷了。”

簡白道:“若我說,這不是你的命,而是天意所指呢?”

蘇宛忽然擡眸看他:“什麽意思?”

簡白道:“你所遭受的一切本都不應發生,只是天不容你,你便只能做個普通人。”

“不可能!”她幾乎不假思索道。

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簡白眉梢微挑:“為什麽?”

蘇宛揚起下巴,聲音裏帶著莫名的篤定:“因為我是天才啊,既是天賜之才,合當為天意所鐘才對!”

簡白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面蘊滿了星辰閃爍,無比的自信和肯定,就好像她不是一個剛剛被判死刑的修道廢材,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天之驕女。

他突然勾唇笑了,聲音淺淡:“沒錯,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蘇宛疑惑的回頭看他:“你說什麽?”

簡白道:“沒什麽,你好好休息。”

他說完,便推門出去了,留下蘇宛奇怪的瞅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把天聊死的。

簡白出了院子,徑自上了山。

這片山中栽滿了翠竹,稠密的竹葉密密匝匝,甚至連陽光都無法滲透。

他走了片刻,停下腳步,站定在一塊略顯空闊的地面,擡起頭,像是在對什麽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聽見了嗎?”

山風吹過,葉片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好似竹林在低語。

一片翠綠的林中,突兀顯出個男人的身影,就像是被奪走了顏色,他全身上下全是深淺一致的灰,頭發、衣服、眼睛……只除了皮膚泛著冷色調的蒼白。

他慢慢從林中走來,表情一片淡漠:“萬事皆有法度,她輸了,便早已失去了資格。”

簡白回身望向山下的那片建築,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誰說她輸了?”

簡白剛走,巴西龜就迫不及待的爬出來,神情憤慨:“你別聽他們瞎說,真是誤人子弟!什麽水火相克,分明是火行法則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而你所擁有的法則弱於對方,引起反噬了而已!”

“同源?”蘇宛瞇起眼。

她陡然想起夢中的那只凰鳥,與南芙測試中的一模一樣,莫非同源指的就是她?

“對了。”系統目露疑惑:“你什麽時候拿到火法的,我怎麽不知道?”

蘇宛沈思了片刻:“……應該是第一個世界,林妍回溯時間線的時候。這可能是她身上的法則,不過誤打誤撞被我取走了一部分。”

話剛說完,她心下突然一震,若自己身上的火法與南芙同源,那豈不是說明南芙和林妍、周婷是同一人?

“這就沒錯了。”系統攀上她的肩膀,仔細在她胸口附近觀察了一會兒,肯定道:“心屬火,它待在你的心口,所以反噬時,才會擊傷你的心脈。”

心口?!

蘇宛眉心一蹙,忽然想起心口處那道猙獰的傷疤。

系統已經語速飛快的誇耀了起來:“這點小毛病,在我這兒都不是事兒!說到法則,那我可是專家!這事兒好辦,只要你把火行法則取出來,保證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氣能爬上八樓!!!”

蘇宛:“……”

雖然系統的口氣頗像傳銷,但聽上去實在誘人,蘇宛忍不住問:“真有這麽簡單?”

“當然!只要你——”系統的語調高高揚起,隨後一秒落至谷底:“只要你……”

“只要我什麽?”

系統頓了頓,支支吾吾的開口道:“只要你……有把刀。”

蘇宛:???

系統:“然後……然後捅進心口,把它給挖出來。”

“……”

蘇宛剛想說些什麽,卻突然臉色一僵,她猛地解開腰間的系帶,動作粗暴的扒掉自己的上衣,只留一件薄薄的低胸吊帶,霎時間一片春光乍洩。

系統:!!!

系統“唰”的捂住眼睛,連忙背過頭去,語氣羞澀:“人家還是只小龜,你、你註意點尺度

!”

蘇宛卻什麽也聽不到了,她的手指輕顫,沿著那道猙獰的傷疤撫過,手下的皮膚的觸感凹凸不平,卻明晃晃彰顯了一個事實。

這是刀口!!

她眼神晦暗,手猛地攥緊了散落的衣物。

這說明,曾經有人從她的心口,取走了某樣東西!

至於是什麽東西?

蘇宛冷冷的勾起唇角,翻身下床,從桌前拾起一把寒光淩淩的小刀。

那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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