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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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葉到家時已近十點，趙秀芝還沒睡, 大廳裏亮著一盞暗淡的燈, 清輝灑在她緊繃的側臉上, 顯出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感。
何小葉站在門口稍頓了一下, 才換鞋進屋。
“小葉, ”趙秀芝大概聽見動靜，撐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側身看她，動作卻頓了, 片刻後，微皺起了眉, “你怎麽來了？”
何小葉趕緊上前解釋，“是我讓爸來的。”
“何小葉，我們現在說的是你跟姜恒的事，你找他來幹什麽？”
“媽，”何小葉走過去, 輕輕拉著趙秀芝的袖子, “你不是說不會幹涉我交朋友嗎？”
“我當然不會！”趙秀芝眉頭擰得更緊, 同時壓低了聲音, “我不幹涉你交朋友，但不能眼看著你有危險也不管。你長大了，想找什麽樣的都行，就算是一窮二白的窮光蛋也沒問題。但姜恒不一樣，他得罪過章國陽, 你看看他父母。章國陽跟姜恒算賬，只是早晚的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進火坑裏。”
“章國陽現在自身難保了。”
趙秀芝瞪了何建斌一眼，“你別插嘴！你明知道現在姜恒什麽處境，你難道還要幫小葉跟他在一起？這是你自己的親女兒！章國陽自身難保，官場的事誰說得準？瞬息萬變！紀委裏多少章國陽的人，你以為真能把他怎麽樣了？”
“阿塔說了，不出兩個月，就讓章國陽判下來。”
趙秀芝顯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表情有些僵硬地望了望何建斌，又看了看何小葉。
何小葉點點頭，“這事有點覆雜，而且牽扯到你們當年的事，所以我讓爸過來跟你解釋一下。”
何小葉知道，如果姜恒跟章國陽的事沒解決，她說破了天，趙秀芝也不會同意的。所以她在路上給趙懷打了個電話，征得了他的同意後，把趙懷來晉南幫姜恒的事告訴了何建斌。另外，趙懷跟她說基本不會出差錯了，過幾天等塵埃落定，便親自去何建斌家拜訪。
何建斌將所有事情解釋完後，趙秀芝直楞楞坐著，似乎一時間沒辦法消化這麽多信息。她也不敢相信，晉南的這場巨浪居然是由她女兒掀起來的。
她沈默了很久，才擡頭看著何小葉，過了片刻緩緩道：“你先去休息吧。”
何小葉應了一聲，剛準備走，卻又被趙秀芝叫住。何小葉停下腳步看她，趙秀芝微蹙著眉，面色有幾分掙紮。
“明天我想見見姜恒。”
何小葉楞了楞，過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
臘月二十九，家家戶戶都忙著準備過除夕了，街上店鋪只有一兩間還開著，路上跑的汽車也少了很多，整個晉南顯得空蕩而蕭條。大概被大力反、腐的背景襯托著，竟在清冷上添了幾分莫名的肅穆氣氛。
趙秀芝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凳子上，目光輕輕掃過窗外，樹木雕零的小區裏，高檔轎車外站著一個身穿紅色羽絨服的少女，不是焦急地擡頭望上來。
趙秀芝收回目光，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姜恒，同時掃了一眼他左腿上的固定支架。
“姜恒，阿姨的來意你應該很清楚。我知道你跟小葉一起很多年了，感情很深。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我們倆在一件事上應該是有共同目標的，我們都想讓小葉幸福，對吧？”
姜恒點點頭，目光無畏地看著她，似乎半點沒有因為目前的處境和腳上的傷感到自卑。他好像天生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質，讓人有一種他即便淪落為乞丐，也能成為其中王者的錯覺，不管他在什麽地方是什麽處境，都始終是人群中最耀眼的。
“阿姨，請您放心，我肯定能讓小葉幸福。”他語氣特別篤定，似乎不是一句承諾，而是在說一件既定的事實。
趙秀芝微揚了一下眉，往後靠近椅子裏，目光輕輕地落在他那條受傷的腿上，“你拿什麽做保證？”
姜恒笑了，低頭也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後擡起頭看著趙秀芝，“阿姨又因為什麽不相信呢？”
“你的腿……”趙秀芝頓住了，大概是出於惻隱，不忍心直接揭他傷疤。
姜恒舔舔唇很無所謂地笑了，“不過是小毛病，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而且我用心讓小葉幸福，不用腿。”
“我知道，但你得考慮一下現實問題。”
趙秀芝話音剛落，門鈴驟然響起。她擡起手壓了壓，止住姜恒要去開門的動作，“你不方便，我去吧。”
趙秀芝說著話，已走到玄關處，打開了大門。
幾乎在門開的一瞬間，何小葉就迫不及待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趙秀芝不悅地皺皺眉，“你怎麽上來了？不是讓你在車裏等著麽？”
“媽，我……”
“我還能欺負他？”
“不、不是。”何小葉被拆穿了心思，有些心虛地停下了走向姜恒的腳步。
趙秀芝順勢攬住了她的肩，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
何小葉被趙秀芝攬著，站在了原地，遠遠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姜恒，急得眼眶都紅了。
姜恒側頭看著她，勾唇牽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沈聲道：“等我。”
何小葉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就見姜恒手撐著沙發，右腿用力支起了身體，整個人站了起來，稍微晃了一下。
“姜恒！”何小葉焦急喊他。
他目光堅定地望著她，“等著我。”
他說著話，受傷的腿向前輕輕邁了一步。
何小葉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他想脫拐走過來！雖然醫生建議早點脫拐行走有助康覆，但至少等一個月以後，他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會影響傷口愈合。
姜恒左腳著地，剛用力準備擡起右腳，整個人就像被電打了似的，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動作也僵住了。一張臉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角劃過。
“姜恒，不要！”何小葉看著他的模樣，幾乎能切身感受到那種疼痛。
姜恒勉強站住，擡起頭，瞇了瞇眼，咬緊後槽牙，緩了好一會兒，才對著她盡力扯出一抹笑，但那抹笑卻慘淡得讓人心驚，好像他隨時都會倒下去。
“沒關系，相信我。”姜恒咬緊牙，緩緩邁出下一步。
兩人之間只有短短幾米距離，姜恒卻一步一步走了足足五六分鐘。他每走一步，都會停下來緩一緩，然後努力對何小葉露出一個安心的笑。隨著一點點靠近何小葉，他的笑容越來越大，但臉色的血色越來越少，呼吸越來越重，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一顆顆砸在了地板上，擲地有聲，似乎震得何小葉心臟一陣陣疼。
終於，他走到了何小葉面前，滿是汗漬的大手一把包住了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輕笑著，粗重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哭什麽？不是讓你要相信我嗎？”他一邊笑著，一邊捧住她的臉，伸出拇指，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
趙秀芝微蹙著眉，於心不忍，松開了何小葉，聲音微幹道：“扶著他點，別影響康覆。”
兩人有些難以置信地側過頭看著趙秀芝。
趙秀芝只當沒註意到兩人的眼神，自顧說道：“自己一個人不方便，明天可以來我們家過春節。”
“媽！”何小葉激動得難以自持，掙脫姜恒的手，一把抱住了趙秀芝。
趙秀芝裝著滿臉的嫌棄，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行了，這麽大的人了，也不嫌丟臉。你們待會兒吧，我先回家安排明天的菜色。”
“謝謝阿姨！”姜恒聲音響亮的喊了一聲，眸子裏熠熠有光，一掃剛才的病態。
“行了，明天記得過來吃飯。”趙秀芝從何小葉懷裏掙出來，沒多做停留，便獨自離開了。
門剛掩上，何小葉就感覺身子一緊，被姜恒死死摟在了懷裏。他將頭埋在她脖頸間，耳邊是他灼熱的氣息，他的聲音絲絲縷縷傳入耳中，“相信我，不管多難，我都會走到你身邊的。”
“小葉。”
趙秀去而覆返，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何小葉幾乎下意識地推了姜恒一把，姜恒一只腿用力，有些站立不穩，差點一屁墩摔地上。
“啊！”何小葉隔著門板，仍舊心虛不已，“怎、怎麽了？”
“我讓白姨熬了排骨湯，下午讓海叔送過來。”
“哦，知道了。”
門外響起趙秀芝離去的腳步聲，何小葉提著的那口氣才緩緩松了下來，她垮下肩，一側頭，卻剛好對上姜恒哀怨的眼。
“怎麽了？”
“我真的不想喝排骨湯了。”
“那你想吃什麽？”
何小葉一邊說著話，一邊換了鞋，過去扶他。
姜恒靠在她身上，低下頭，故意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吐出一個字，“你。”
何小葉往他腰上錘一下，腹肌還挺結實，手疼。她擡起頭，紅著臉瞪他，“你再瞎說，我就不理你了。”
姜恒癟癟嘴，可憐巴巴望著她，再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何小葉把姜恒扶到沙發邊，讓他坐下，把左腿放在茶幾上，自己則蹲下來，觀察他的腳踝。
“疼嗎？”她看了半天腳踝，擡起頭，滿是心疼地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眼見著就要掉眼淚。
“疼。”姜恒可憐巴巴地點頭，“你幫我吹吹。”
何小葉抿抿唇，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忽閃了一下，輕輕點頭，俯身，撅起嘴，朝著他的腳踝處吹氣。
“好點嗎？”她跪在地上，擡頭看他，一雙眼晶亮而濕潤，像汪著一池微微蕩漾的春水。
姜恒覺得嗓子有些幹，咽了咽口水，半張著嘴，卻沒說話。他大敞著腿坐著，她就跪在他兩腿間的地板上，這個姿勢讓姜恒的思維像脫了肛的野馬，怎麽野怎麽來，完全脫離了控制。
“怎麽了？”何小葉發現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從地上站了起來，俯身看他。他的額角和脖頸都還殘留著冷汗的痕跡。
“你流了好多汗，趕緊擦擦，不然會感冒的。”
何小葉說完，自己去衛生間找毛巾去了。她用溫水將毛巾沾濕，然後出了衛生間，走到姜恒身邊，把毛巾遞給他，“快擦擦吧。”
姜恒苦著臉看她，“你幫擦，我手疼。”
“手疼？怎麽了？醫生不是說只有腳踝傷得嚴重，其他都是皮外傷嗎？”
“啊，”姜恒還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她，像被遺棄的大狗狗，“可能是昨晚睡覺姿勢不對，早上一起來胳膊就疼，酸疼，擡不起來。”他說著，還擡了一下胳膊，只擡了一半，又垂了下去。
“那我幫你擦吧。”何小葉說著，在他右邊坐了下來，舉起毛巾替他擦汗。
姜恒大喇喇坐著，嘴角微微勾著，一抹壞笑隱在了裏面。
“左邊耳朵後面還有汗。”
何小葉應一聲，舉起毛巾準備幫他擦，卻發現這樣有些不方便，只得跪在沙發上，俯下身替他擦那邊耳後的汗。
她上半身就俯在姜恒臉上，姜恒的唇幾乎要觸到她的胸口，他輕輕吸了口氣，感覺喉嚨幹得更厲害了，下、腹也竄起了一股莫名的火。
何小葉正認真替他擦拭汗水，只覺得腰間猛然一緊，整個人就撲進了姜恒懷裏。
某個宣稱自己手疼的人掐著她的腰，輕而易舉地擡起她，讓她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何小葉一屁、股坐他身上，很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整個人就跟被點燃了似的，瞬間紅了臉。
“你、你……”她有些語無倫次，往下指了指。
姜恒掐著她的腰，仰靠在沙發背上，眼角微吊，帶著笑，舔舔臉頰，特不要臉道：“嗯，硬了。”
天，他居然就這麽直接承認了？！！
何小葉的一張臉紅得更厲害，小手擋在他胸前，結結巴巴道：“你、你腿上還有傷呢！”
“嗯，”變臉BOY姜恒一秒鐘又變成可憐兮兮的模樣了，“所以我當了快一個月和尚了。”
“那、那也沒辦法。”
姜恒壞笑了一下，直起身，攬緊她，湊到她耳邊，“可以，就像現在這樣。”
他帶著低低的笑，聲音若有似無，像把輕柔的羽毛在何小葉心頭撓啊撓，撓得她一顆心慌亂不已。
姜恒說完話，在她耳垂處輕輕吻了一下。
何小葉臉紅燙得不行，她害羞地垂下眼，不去看他，聲如蚊吟道：“不要，我、我不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腰間一涼，姜恒已經掀開了她的衣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娜小孩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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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葉趕緊上前解釋，“是我讓爸來的。”
“何小葉，我們現在說的是你跟姜恒的事，你找他來幹什麽？”
“媽，”何小葉走過去, 輕輕拉著趙秀芝的袖子, “你不是說不會幹涉我交朋友嗎？”
“我當然不會！”趙秀芝眉頭擰得更緊, 同時壓低了聲音, “我不幹涉你交朋友，但不能眼看著你有危險也不管。你長大了，想找什麽樣的都行，就算是一窮二白的窮光蛋也沒問題。但姜恒不一樣，他得罪過章國陽, 你看看他父母。章國陽跟姜恒算賬，只是早晚的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進火坑裏。”
“章國陽現在自身難保了。”
趙秀芝瞪了何建斌一眼，“你別插嘴！你明知道現在姜恒什麽處境，你難道還要幫小葉跟他在一起？這是你自己的親女兒！章國陽自身難保，官場的事誰說得準？瞬息萬變！紀委裏多少章國陽的人，你以為真能把他怎麽樣了？”
“阿塔說了，不出兩個月，就讓章國陽判下來。”
趙秀芝顯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表情有些僵硬地望了望何建斌，又看了看何小葉。
何小葉點點頭，“這事有點覆雜，而且牽扯到你們當年的事，所以我讓爸過來跟你解釋一下。”
何小葉知道，如果姜恒跟章國陽的事沒解決，她說破了天，趙秀芝也不會同意的。所以她在路上給趙懷打了個電話，征得了他的同意後，把趙懷來晉南幫姜恒的事告訴了何建斌。另外，趙懷跟她說基本不會出差錯了，過幾天等塵埃落定，便親自去何建斌家拜訪。
何建斌將所有事情解釋完後，趙秀芝直楞楞坐著，似乎一時間沒辦法消化這麽多信息。她也不敢相信，晉南的這場巨浪居然是由她女兒掀起來的。
她沈默了很久，才擡頭看著何小葉，過了片刻緩緩道：“你先去休息吧。”
何小葉應了一聲，剛準備走，卻又被趙秀芝叫住。何小葉停下腳步看她，趙秀芝微蹙著眉，面色有幾分掙紮。
“明天我想見見姜恒。”
何小葉楞了楞，過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
臘月二十九，家家戶戶都忙著準備過除夕了，街上店鋪只有一兩間還開著，路上跑的汽車也少了很多，整個晉南顯得空蕩而蕭條。大概被大力反、腐的背景襯托著，竟在清冷上添了幾分莫名的肅穆氣氛。
趙秀芝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凳子上，目光輕輕掃過窗外，樹木雕零的小區裏，高檔轎車外站著一個身穿紅色羽絨服的少女，不是焦急地擡頭望上來。
趙秀芝收回目光，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姜恒，同時掃了一眼他左腿上的固定支架。
“姜恒，阿姨的來意你應該很清楚。我知道你跟小葉一起很多年了，感情很深。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我們倆在一件事上應該是有共同目標的，我們都想讓小葉幸福，對吧？”
姜恒點點頭，目光無畏地看著她，似乎半點沒有因為目前的處境和腳上的傷感到自卑。他好像天生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質，讓人有一種他即便淪落為乞丐，也能成為其中王者的錯覺，不管他在什麽地方是什麽處境，都始終是人群中最耀眼的。
“阿姨，請您放心，我肯定能讓小葉幸福。”他語氣特別篤定，似乎不是一句承諾，而是在說一件既定的事實。
趙秀芝微揚了一下眉，往後靠近椅子裏，目光輕輕地落在他那條受傷的腿上，“你拿什麽做保證？”
姜恒笑了，低頭也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後擡起頭看著趙秀芝，“阿姨又因為什麽不相信呢？”
“你的腿……”趙秀芝頓住了，大概是出於惻隱，不忍心直接揭他傷疤。
姜恒舔舔唇很無所謂地笑了，“不過是小毛病，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而且我用心讓小葉幸福，不用腿。”
“我知道，但你得考慮一下現實問題。”
趙秀芝話音剛落，門鈴驟然響起。她擡起手壓了壓，止住姜恒要去開門的動作，“你不方便，我去吧。”
趙秀芝說著話，已走到玄關處，打開了大門。
幾乎在門開的一瞬間，何小葉就迫不及待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趙秀芝不悅地皺皺眉，“你怎麽上來了？不是讓你在車裏等著麽？”
“媽，我……”
“我還能欺負他？”
“不、不是。”何小葉被拆穿了心思，有些心虛地停下了走向姜恒的腳步。
趙秀芝順勢攬住了她的肩，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
何小葉被趙秀芝攬著，站在了原地，遠遠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姜恒，急得眼眶都紅了。
姜恒側頭看著她，勾唇牽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沈聲道：“等我。”
何小葉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就見姜恒手撐著沙發，右腿用力支起了身體，整個人站了起來，稍微晃了一下。
“姜恒！”何小葉焦急喊他。
他目光堅定地望著她，“等著我。”
他說著話，受傷的腿向前輕輕邁了一步。
何小葉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他想脫拐走過來！雖然醫生建議早點脫拐行走有助康覆，但至少等一個月以後，他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會影響傷口愈合。
姜恒左腳著地，剛用力準備擡起右腳，整個人就像被電打了似的，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動作也僵住了。一張臉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角劃過。
“姜恒，不要！”何小葉看著他的模樣，幾乎能切身感受到那種疼痛。
姜恒勉強站住，擡起頭，瞇了瞇眼，咬緊後槽牙，緩了好一會兒，才對著她盡力扯出一抹笑，但那抹笑卻慘淡得讓人心驚，好像他隨時都會倒下去。
“沒關系，相信我。”姜恒咬緊牙，緩緩邁出下一步。
兩人之間只有短短幾米距離，姜恒卻一步一步走了足足五六分鐘。他每走一步，都會停下來緩一緩，然後努力對何小葉露出一個安心的笑。隨著一點點靠近何小葉，他的笑容越來越大，但臉色的血色越來越少，呼吸越來越重，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一顆顆砸在了地板上，擲地有聲，似乎震得何小葉心臟一陣陣疼。
終於，他走到了何小葉面前，滿是汗漬的大手一把包住了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輕笑著，粗重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哭什麽？不是讓你要相信我嗎？”他一邊笑著，一邊捧住她的臉，伸出拇指，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
趙秀芝微蹙著眉，於心不忍，松開了何小葉，聲音微幹道：“扶著他點，別影響康覆。”
兩人有些難以置信地側過頭看著趙秀芝。
趙秀芝只當沒註意到兩人的眼神，自顧說道：“自己一個人不方便，明天可以來我們家過春節。”
“媽！”何小葉激動得難以自持，掙脫姜恒的手，一把抱住了趙秀芝。
趙秀芝裝著滿臉的嫌棄，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行了，這麽大的人了，也不嫌丟臉。你們待會兒吧，我先回家安排明天的菜色。”
“謝謝阿姨！”姜恒聲音響亮的喊了一聲，眸子裏熠熠有光，一掃剛才的病態。
“行了，明天記得過來吃飯。”趙秀芝從何小葉懷裏掙出來，沒多做停留，便獨自離開了。
門剛掩上，何小葉就感覺身子一緊，被姜恒死死摟在了懷裏。他將頭埋在她脖頸間，耳邊是他灼熱的氣息，他的聲音絲絲縷縷傳入耳中，“相信我，不管多難，我都會走到你身邊的。”
“小葉。”
趙秀去而覆返，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何小葉幾乎下意識地推了姜恒一把，姜恒一只腿用力，有些站立不穩，差點一屁墩摔地上。
“啊！”何小葉隔著門板，仍舊心虛不已，“怎、怎麽了？”
“我讓白姨熬了排骨湯，下午讓海叔送過來。”
“哦，知道了。”
門外響起趙秀芝離去的腳步聲，何小葉提著的那口氣才緩緩松了下來，她垮下肩，一側頭，卻剛好對上姜恒哀怨的眼。
“怎麽了？”
“我真的不想喝排骨湯了。”
“那你想吃什麽？”
何小葉一邊說著話，一邊換了鞋，過去扶他。
姜恒靠在她身上，低下頭，故意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吐出一個字，“你。”
何小葉往他腰上錘一下，腹肌還挺結實，手疼。她擡起頭，紅著臉瞪他，“你再瞎說，我就不理你了。”
姜恒癟癟嘴，可憐巴巴望著她，再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何小葉把姜恒扶到沙發邊，讓他坐下，把左腿放在茶幾上，自己則蹲下來，觀察他的腳踝。
“疼嗎？”她看了半天腳踝，擡起頭，滿是心疼地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眼見著就要掉眼淚。
“疼。”姜恒可憐巴巴地點頭，“你幫我吹吹。”
何小葉抿抿唇，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忽閃了一下，輕輕點頭，俯身，撅起嘴，朝著他的腳踝處吹氣。
“好點嗎？”她跪在地上，擡頭看他，一雙眼晶亮而濕潤，像汪著一池微微蕩漾的春水。
姜恒覺得嗓子有些幹，咽了咽口水，半張著嘴，卻沒說話。他大敞著腿坐著，她就跪在他兩腿間的地板上，這個姿勢讓姜恒的思維像脫了肛的野馬，怎麽野怎麽來，完全脫離了控制。
“怎麽了？”何小葉發現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從地上站了起來，俯身看他。他的額角和脖頸都還殘留著冷汗的痕跡。
“你流了好多汗，趕緊擦擦，不然會感冒的。”
何小葉說完，自己去衛生間找毛巾去了。她用溫水將毛巾沾濕，然後出了衛生間，走到姜恒身邊，把毛巾遞給他，“快擦擦吧。”
姜恒苦著臉看她，“你幫擦，我手疼。”
“手疼？怎麽了？醫生不是說只有腳踝傷得嚴重，其他都是皮外傷嗎？”
“啊，”姜恒還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她，像被遺棄的大狗狗，“可能是昨晚睡覺姿勢不對，早上一起來胳膊就疼，酸疼，擡不起來。”他說著，還擡了一下胳膊，只擡了一半，又垂了下去。
“那我幫你擦吧。”何小葉說著，在他右邊坐了下來，舉起毛巾替他擦汗。
姜恒大喇喇坐著，嘴角微微勾著，一抹壞笑隱在了裏面。
“左邊耳朵後面還有汗。”
何小葉應一聲，舉起毛巾準備幫他擦，卻發現這樣有些不方便，只得跪在沙發上，俯下身替他擦那邊耳後的汗。
她上半身就俯在姜恒臉上，姜恒的唇幾乎要觸到她的胸口，他輕輕吸了口氣，感覺喉嚨幹得更厲害了，下、腹也竄起了一股莫名的火。
何小葉正認真替他擦拭汗水，只覺得腰間猛然一緊，整個人就撲進了姜恒懷裏。
某個宣稱自己手疼的人掐著她的腰，輕而易舉地擡起她，讓她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何小葉一屁、股坐他身上，很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整個人就跟被點燃了似的，瞬間紅了臉。
“你、你……”她有些語無倫次，往下指了指。
姜恒掐著她的腰，仰靠在沙發背上，眼角微吊，帶著笑，舔舔臉頰，特不要臉道：“嗯，硬了。”
天，他居然就這麽直接承認了？！！
何小葉的一張臉紅得更厲害，小手擋在他胸前，結結巴巴道：“你、你腿上還有傷呢！”
“嗯，”變臉BOY姜恒一秒鐘又變成可憐兮兮的模樣了，“所以我當了快一個月和尚了。”
“那、那也沒辦法。”
姜恒壞笑了一下，直起身，攬緊她，湊到她耳邊，“可以，就像現在這樣。”
他帶著低低的笑，聲音若有似無，像把輕柔的羽毛在何小葉心頭撓啊撓，撓得她一顆心慌亂不已。
姜恒說完話，在她耳垂處輕輕吻了一下。
何小葉臉紅燙得不行，她害羞地垂下眼，不去看他，聲如蚊吟道：“不要，我、我不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腰間一涼，姜恒已經掀開了她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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