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葉進了汽車，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就緊張了起來。丁固站在車邊只打量著他, 似乎並, 沒有上前的準備。

姜恒看了他片刻, 懶懶揚了一下眉, 然後幾步走到他跟前, 舔一下臉頰，嘴角勾出一絲笑，伸出手，“你好, 我是姜恒。”

他態度輕松自然，即便處境落魄, 舉手投足間卻仍透著成竹在胸的把握感。

丁固面上沒什麽表情，輕抿了一下唇，垂眸看了看那只手，伸出手握了一下，“丁固。”

“啊, ”姜恒輕笑一下, 舔舔唇, “我們見過, 商場裏。”

丁固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多變化，也沒有客套寒暄，開門見山問：“你有把握給她幸福嗎？”

姜恒表情僵了一瞬，隨即低頭笑了笑，有些挑釁地望著他, “丁先生，你所謂的幸福是什麽樣的？讓她吃好喝好，開名車住豪宅，當個有錢闊太太？”他頓了一下，揚了揚眉，“別人可能覺得這是幸福，但她絕對不會。”

丁固依舊抿著唇，輕輕勾了一下，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低笑，“姜先生，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吧？都不是十五六的中二少年了，還相信有錢飲水飽這種說法嗎？連飯都吃不飽，你所謂的幸福又從何而來？”

“丁先生，”姜恒上前一步，他比丁固略高了一些，微微垂下眼看他，“你知道我的聘用費是多少嗎？一千萬。但我不在乎。”他頓了頓，看向了車內那個模糊的人影，目光不自覺就溫柔了起來，“她也不在乎。我們的理念始終相同。”

丁固眸色暗了暗，腮幫輕鼓，似乎咬了咬牙，“除了錢而外，穩定的生活呢？”

姜恒終於變了臉色，沈了臉，吊兒郎當的神色不覆存在，“我用我的命保證，我會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不勞丁先生費心了。”

“保證永遠都只是一句空話。”

“你！”姜恒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姜恒！”何小葉看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緊繃，按捺不住下了車，“你們談完了嗎？”

姜恒松開手，對著她輕輕笑了一下，“嗯。”

丁固沒回頭，仍舊看著姜恒，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道：“我希望你記住自己的保證，別讓它變成一句空話，不然我隨時會搶走她。”

姜恒目光中稍有詫異，隨即低笑了一聲，“放心，這輩子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何小葉惴惴不安，剛才在車裏看見姜恒臉色有一瞬特別不好，她走過去，偷偷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擡眼看他，“聊完了？”

姜恒嘴角勾著笑，在她頭頂摁了一下，幫她把絨線帽往下壓了壓，又將她的圍巾系得緊了一點，然後拽起邊緣，擋住她的嘴，這才算滿意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小動作全都落在了丁固眼裏，特別是何小葉偷偷拽他衣角的舉動，她以為沒人看見，其實全烙進了他眼裏，刺得他心口一陣難受。

他輕咳了一下，終於笑了笑，“那我先走了，電影快開場了。”

何小葉莫名有些負罪感，剛同意陪丁固去看他想看很久的那場電影……

“學長……”何小葉擡起頭看著他，嘴唇張合了幾次，才終於說到，“對不起，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可能離開姜恒……”

“我知道，只要你開心就可以了。”丁固打斷了她的話，面上卻依舊笑著，他伸手似乎想揉揉何小葉的頭，最終卻生硬止住，在半空揮了揮算是道別，“那我先走了，拜拜。”

丁固上了車，緩緩啟動，他專註地盯著前方，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有些電影，始終只能自己一個人去看。

何小葉站在原地，緩緩揮了揮手，看著汽車走遠。何小葉心底有微微難過，丁固很好，但不是那個對的人。

她仍自傷感，就感覺被一股力道撞了一下，接著就被摟進了溫暖的懷裏。

姜恒突然從背後抱住她，動作之猛，讓她瞬間有些站不住。

他將臉埋在她脖頸處，隔著厚而溫暖的圍巾，悶悶道：“你跟他說，你不會離開我？”

他的聲音有點啞，透著慣常的慵懶，微暖的氣息隔著圍巾傳來，撩在耳廓邊，撓得何小葉心底有些癢，耳垂跟著發紅。

姜恒摟著她，靠在她耳邊嘿嘿地笑，全是得了逞後的嘚瑟。

“我、我只是為了讓他死心。”何小葉一邊說著一邊去掰姜恒的手指，想讓他松開她，“你別多想。”

“是麽？”

他的聲音仍舊帶著笑意，即使不去看他的臉，何小葉的腦海裏依然會浮現出他勾著嘴角壞笑的模樣，好看極了。

她忍不住翹起嘴角，但聲音卻刻意板起來，“你松開我！”

她努力地一根根掰著他的手指頭，掰開了食指去掰中指，食指又扣了回去……她力氣小，一只手只能對付他一根手指。

姜恒很享受她軟軟的手握著他手指的感覺，就那麽不厭其煩地逗著他玩兒。軟軟的暖暖的，沒有一點力道，費了老鼻子勁，才勉強掰開他一根手指頭。

這麽可愛的姑娘是他的。

姜恒忍不住抿唇笑，擁著她的力度就更大了一些。

“你松開我，學校門口呢！”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何小葉忍不住臉紅。

“哦，”姜恒應了一聲，一手從後面攔著她的腹部，讓她沒辦法跑掉，一手伸到她臉頰邊，拽掉了她的圍巾，“你親我一下，我就松手。”

“你！”何小葉急得跺了跺腳，“你不要臉。”

“嗯。”姜恒更不要臉了，擡起下巴，用新冒出的胡渣紮了紮她柔嫩的臉頰，“換我親你也可以。”

何小葉有些癢，縮著脖子躲他，飛快地側頭，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兩人就在附近閑逛，似乎什麽都不用做，也會很高興。姜恒一直都沒有提起懷爺的事，何小葉也很默契地沒有問。

兩人晚上一起吃了飯，圍著校園逛了幾圈，何小葉走到每一個地方，都會向姜恒介紹一下，仿佛這樣就能讓他參與進他缺席的那三年大學生活。

“這個是圖書館，”何小葉拉著姜恒從圖書館後面的小路繞過去，透過一樓落地窗，可以看見自習室裏坐滿了備考的學生，她隔著玻璃，興奮地指著角落處一個位置，此時上面坐著一個圓臉的姑娘，“以前我最喜歡坐在那裏。我平常沒事的時候就泡圖書館，一直坐到要關門。”

她回過頭，仰起臉沖姜恒笑，“其實我不愛學習，主要是因為沒有地方可以去。”

因為沒有你在，所以哪兒也不想去。還有一句話何小葉沒說出來。

姜恒卻好像能讀懂她的心思般，輕輕摟了她一下，“對不起。”

何小葉楞了一下，輕輕搖頭。

“寶寶。”他突然叫她，卻沒有說什麽。

何小葉仰起頭看他，一雙眸子在黑夜裏熠熠生輝，“怎麽了？”她微微歪了一下頭。

姜恒垂下眸，目光有些飄，似乎不敢跟她對視，“我要去日本……”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補充道，“至少三年。”

何小葉猛眨了一下眼睛，有些沒反應過來，幾秒之後，才喃喃道：“至少三年？”

“嗯。”姜恒的聲音有點虛，快速地說了一下跟懷爺見面的情況，但卻隱瞞了去日本的風險性，直說是去比賽，並沒有提及非、法賽車和外圍賭車。

何小葉的身子有些僵，但卻擡著頭，努力擠出一絲笑，“沒關系，我等你。三年而已。”

“寶寶，”姜恒心底像被她軟軟的手揉了一把般，不疼，酸酸澀澀的，釀著雜陳的情緒。他死死將她摟進懷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何小葉輕笑了一下，聲音軟軟道，“當年我想從鐘樓跳下去的時候，你摟著我，我也是這麽問你的。人心換人心，一輩子無非就是這麽相互扶持著走過低谷。”

何小葉說著話，推開了姜恒一點，她有些艱難地伸手拽開自己的圍巾，從脖頸處掏出了一條鏈子，舉到姜恒面前，輕聲說：“one snd only。”

純銀的戒指掛在鏈條上，輕輕晃動著，反射著月色清冷的光，晃得姜恒眼都酸了。

一股股酸澀翻湧而上，姜恒情緒有些失控，他松開何小葉，側開頭，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說道：“寢室關門時間到了，我送你回去。”

他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眼眶微紅，鼻音濃重。

“嗯，”何小葉輕輕應了一聲，突然低下頭，聲音極小極小地說，“那個，校門口有野狗，要我送你嗎？”

“啊？”這句話莫名其妙，姜恒沒反應過來，撓撓頭，“怎麽了？我不怕狗。”

“可是野狗真的很兇，我還是送送你吧。”何小葉還在小聲爭辯著，幾乎埋在胸口的小臉紅得可以滴血。

“你怎麽了？”姜恒被她弄得有些懵，忍不住笑了，“想送我？行吧，不過寢室關門時間快到了。”

“那就不回去了。”她聲音低如蚊吟，整張臉埋得更低了。

姜恒楞了三秒，終於回過味了，舔一下嘴唇，勾出一抹笑，“你越來越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宸回來啦~~！！！抱歉啊各位，老宸給大家鞠躬，今天更新章節，留言都發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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