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般不會跟無關緊要的人生氣。”

姜恒：……

空氣有一瞬的尷尬，姜老哥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

“小葉子！”

文豆兒顫顫的聲音突然響起, 打破了空氣中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尷尬。

何小葉跟姜恒同時擡頭看過去, 見文豆兒和孔訓一起走了進來。

看清文豆兒的模樣後, 何小葉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她滿臉感動狀, 好像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抱何小葉了。

“臥槽，你幹什麽？”姜恒也嚇了一跳，總感覺這女人看他媳婦兒的目光不對勁。

文豆兒理都沒理他，直接從他旁邊繞過去, 一把抱住了何小葉。

何小葉：……

“小葉子，你怎麽這麽好呢？你這麽善良, 會被欺負的，你就是小天使。”

“幹什麽呢？”姜恒有些暴躁了，站起來想動手，但是對著兩個小姑娘，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站在那裏, 自己尬了好半天。

一旁的孔訓負責解釋起來：“那啥, 我跟豆兒說了小葉子的話, 就是那個豆兒既然陪你度過低谷期，那麽誰也不能傷害她之類的。”

姜恒扭過頭，一臉看傻逼的神情看他，“你是不是有病？”

孔訓有些無辜地摸了摸鼻子，“誰他媽知道小姑娘這麽容易感動？”

姜恒想動手打孔訓的欲望已經到達零界點了。

文豆兒自我抒發完感情, 一手還勾著何小葉，扭過頭來，委屈巴巴看著姜恒：“阿恒，你媳婦兒都發話了，以後對我好點。”

何小葉：……

姜恒笑得眼都彎起來了，他跟文豆兒說話，卻意味深長地盯著何小葉，“行，一會兒請你喝酒，我最聽話了，對吧？”

何小葉直接給他一記白眼，這人永遠不知道臉皮是什麽東西。

“我不是他媳婦兒。”何小葉對著文豆兒友善地笑了笑，然後看先孔訓，“時間不早了，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

孔訓還沒來得及說話，姜恒就搶先喊了起來：“不忙，我一點都不忙。”

何小葉擰一下眉，然後回頭，展顏對他笑了，“呵，那你閑著吧。”

姜恒：……

孔訓和文豆兒看著姜恒吃了憋又不敢出聲的模樣，幸災樂禍的差忍不住笑出來。

何小葉完全不搭理他，自己拿了東西，準備要走。

“小葉子，你跟我再玩會兒啊，”文豆兒挽著她的胳膊，跟著她一起往外走，“你走了，跟你一塊兒的那朋友也得走吧，就我一個姑娘了，跟一群臭老爺們兒呆一起，多可憐？”

何小葉楞了楞，腳步稍微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知道，姜恒跟眼前晃悠怪煩人的，要不咱倆去樓上休息室待會？”

何小葉架不住她哀求，而且下午也沒什麽事，加上挺喜歡文豆兒的性格，所以就同意留下來了。

文豆兒見她同意了，一手背在身後，對姜恒比了個耶。

怪煩人的姜恒覺得，這頓酒怎麽也得請文豆兒喝了。

※

宋迪還不太明白情況，坐在休息室裏，看了看何小葉又看了看文豆兒，最終將目光放在了何小葉身上。

何小葉沈吟了一會兒，開始解釋姜恒文豆兒的事。

宋迪聽完有點想罵娘：“姜恒這逼，從小到大就愛作妖。”

文豆兒擡起眉笑了，“這次是我作妖。”

兩人互看一眼，大概是氣場相近，誰也沒生氣，倒是相視笑了一下。然後兩人非常有默契地一齊趴在了桌上，擡著眼看何小葉。

兩道目光一左一右直直射過來，何小葉不由頭皮一緊，莫名感覺像被刑訊的犯人，她往後縮了縮，靠在椅背上，企圖躲過兩人的目光。

兩人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看得她背後汗毛都立了起來，終於受不了，也啪嘰一下趴桌上，跟兩人大眼看小眼，“幹什麽？”

宋迪騰一下直起腰，故意板著臉看著她：“嚴肅點，別嬉皮笑臉的。”

“怎麽了？”何小葉坐直了身體，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

文豆兒笑了一下，也直起了身，“既然我跟姜恒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現在該說說你跟姜恒了。”

“我？”何小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了看文豆兒，又看向宋迪。

“對，你。”宋迪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你也知道我們當初為什麽瞞著你，現在你知道姜恒的事了，並且他也沒有女朋友，你打算怎麽辦？”

打算怎麽辦？

何小葉身子軟軟地往椅子裏一窩，垂下眼，在心裏不斷問自己這個問題。

文豆兒打斷了她的思緒，“姜恒的情況確實太覆雜，很難找到一個萬全的方法，但是小葉子，你必須理分清利害關系，明白自己的想法，這不是鬧著玩兒的。”她說著，停了一下，目光在宋迪和何小葉二人身上掃了一下，才繼續，“弄不好，可能真的會害死你。”

何小葉終於擡起了眼，纖長的睫毛跟著顫了顫，她的眼像小鹿一般，溫和而純凈，但目光卻異常堅定，“我不怕。姜恒做了這麽多，其實都是為了保護我，我明白他的苦衷，所以只要他不放手，我就絕對不會放手。”

“那你們兩個現在在鬧什麽呢？”

何小葉有些無奈的癟癟嘴，“理性上我是理解他的，但是從感情上來說，被他騙了三年，我還是很生氣的啊，怎麽也得出了這口惡氣再說。”何小葉說著，又垂下了眼，聲音也低了一些，“而且他現在處境很危險，這個我不怕，但我怕自己拖他後腿，他自己忍受那麽多的痛苦，面對那麽大的險境，我仔細想過，也很清楚自己幫不了他什麽，只希望自己別拖他的後腿。”

何小葉說著，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後故作輕松道：“就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人男主來救女主，本來挺厲害的，一個人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女主死活不肯先走，拖著女主，最後都受傷了，指不準還一起落壞人手裏了。我不想當那個什麽也不會，憑著傻氣拖人後腿的女主。”

宋迪揚眉，可算懂了何小葉的心思，“你這是怕影響他，才故意不跟他覆合？”

“一半一半吧，因為他莫名其妙的分手也讓我很生氣，這口氣我可憋了三年。”何小葉說著，自己笑了。

“小葉子，你怎麽這麽善解人意啊。”文豆兒又開始莫名其妙的感動，“你是不是怕跟姜恒在一起之後，他可能會為了你放棄很多危險的舉動，可這樣的話會耽誤他查他姐姐的事？”

何小葉看她一副要哭的樣子，忍不住想笑，隨手抽了一張紙巾給她，逗道：“先擦擦眼淚。”

“葉子，其實他如果放棄為他姐姐報仇的事，不是更好嗎？只要他肯放棄，所有困難都不存在了。”

“宋迪，我很清楚姜恒是什麽樣的人。如果我強烈要求他放棄，他可能會為了我放棄，但從此以後，他一輩子都沒法睡個安穩覺了。我寧願陪他冒險，也不想他被良心譴責一輩子，永遠無法振作，擡不起頭來。而且我相信他，他肯定能做到。”

文豆兒又開始感動：“有你這種真正知心的女朋友，姜恒這輩子真他媽值了。”

何小葉笑著看她，“你可別跟他說。”

“為什麽？”

何小葉笑得更甜了，“我那口氣還沒出呢。”

※

姜恒本就住在酒吧地下室裏，一夥兒人忙完了，便跑去酒吧泡著。

何小葉跟宋迪和文豆兒聊天聊得忘了時間，直到孔訓上來叫她們去酒吧，才發現都快四點了。

下午四點多，酒吧開了門，但人不算多，零零星星十來個人，散落在各處。音樂很舒緩，不想晚上那種能轟炸耳膜的音樂。

酒吧裏比較清閑，蘇哲又有時間坐在高臺前，端著高腳杯裝文藝青年。

一群人呼啦啦湧進來，酒吧瞬間就熱鬧了幾分。一夥人選了卡座，就開始讓蘇老板拿酒拿吃的，全都記姜恒賬上。

姜恒跟在最後，笑嘻嘻地扯淡，“蘇老板，左腿已經抵押給你了，你看看我這右腿夠不夠這些畜生造一頓。”

一夥人打打鬧鬧地落了座，姜恒眼疾手快又不要臉，一屁股坐在了何小葉身邊。

何小葉想換位置，但發現都坐滿了，而且宋迪和文豆兒知道她的心意後，似乎故意要看戲，誰也不坐她旁邊，各自占據了最佳的看戲位置，並且當她的目光看過去時，兩人都在裝忙，一個研究酒杯，一個數瓜子。

何小葉：……

人多，不想弄得太尷尬，何小葉只好不情不願地坐在了姜恒身邊。

看見何小葉同學沒跑，姜恒同學就有點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整個人看起來洋溢著一團喜氣，跟彩票中了五千萬似的。

姜恒有點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伸出手，偷偷摸摸想搭在何小葉肩上。

誰知道何小葉剛好扭頭看他。

姜恒嚇一跳，立刻裝模作樣的把手放在了沙發椅背上，若無其事道：“你想吃什麽？”

何小葉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你離我遠點。”

何小葉說完，又扭向那邊去了。

姜恒有些委屈地拽了拽她衣擺，小聲說：“我是問你想吃什麽。”

何小葉側頭，垂眸看著那只拽著她的手，冷冷說：“放手。”

姜恒屁都不敢放，乖乖把手收回去了。

他們動作不算大，並沒有引起什麽人註意，不過專門註意著他們的宋迪和文豆兒看著姜恒可憐巴巴的樣子，差點沒高興地笑出聲來。

何小葉有些受不了被姜恒一直看著，而且他靠得有些近，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傳過來，讓她心跳有些快。

溫度似乎一點點攀升，何小葉有些受不了，幹脆站起來去了洗手間。

何小葉前腳剛走，隔壁桌的一個男生拎著半瓶酒跑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何小葉原本的位置上。

這男生是酒吧的常客，跟姜恒他們也都認識。

男生喝了點酒，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臥槽，妹子好嫩啊。哪兒認識的？你有豆兒了，這個介紹給哥們兒唄？這類型是我的死穴，看起來好軟，感覺一碰就會哭啊……”

男生越說越沒邊，姜恒臉色越來越黑。

“臥槽，那大眼睛看我一眼，我他媽能死……”

男生正瞎侃，手裏突然一空。

姜恒從他手裏拿過酒瓶，哐一聲砸桌子上了，正在玩鬧的幾人都嚇一跳，像被同時按了按鈕似的，一齊轉過來看著兩人，不動了。

姜恒舉著半截碎了的玻璃瓶，垂眼看著，“你他媽能不能別老叨逼叨？逼逼的老子頭都疼。能他媽安靜點不？”

正瞎侃的男生酒都嚇醒了，楞了片刻，幹笑，“恒哥這是怎麽了？”

姜恒彎著腰手支著膝蓋，轉動了一下手裏的半截玻璃瓶，大拇指在鋒利的碎裂處摸了摸，然後擡頭，舔舔臉頰，勾起一邊的嘴角冷笑了一下，“有人叨逼叨我媳婦兒，老子不爽。”

男生狠狠怔了一下，一雙眼都瞪大了，脖子僵住不會動了，眼珠子轉動著看了看文豆兒，然後又轉回來看著姜恒和他手裏帶著尖銳棱角的碎酒瓶，一時居然不會說話了。

姜恒又笑了一下，冷的讓人發抖，然後湊近了一點，舉起酒瓶，用裂口在男生的臉上蹭了蹭，沈聲道：“記清楚了，我媳婦兒。”

姜恒說完，將半截酒瓶哐當一下扔桌面上，然後站起身，雙手插兜，一臉漠然地離開了。

在座眾人被這覆雜的多角戀給震驚了，都有些懵逼，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文豆兒，再看看孔訓，突然滿臉憐憫，好像這兩位腦袋都綠得發光了。

孔訓：……狗、日的姜恒。

文豆兒：……狗、日的姜恒。

何小葉從衛生間出來時，看見臉黑的像包公似的姜恒正倚在門口。

見她出來，姜恒立馬直起了身，低著頭，眼巴巴望著她。

何小葉有瞬間的心軟，但告誡自己：別理他！別理他！

她微擡了一點下巴，繼續無視他，從他身邊走過。

剛走兩步，手腕一緊，整個人被拽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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