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番外篇:入佛門

關燈
我同兩位師兄被那名喚徐生的道士帶到鼐天派最東邊的廂房, 一道上對鼐天派馬虎打量了個打量,只覺雕梁畫棟、丹墀植株, 皆皆是奢侈精上之品。

到了房內,徐生又對我們行了個禮, 說了句:“我派明日舉行的會武切磋大會會有各大派系派弟子來參加,若是三位師傅不嫌棄定可前來觀望。”。

我站在生滅師兄身旁,微微側頭偷望了一眼生滅師兄另一邊的迦塵師兄,只見他眉頭微皺了幾皺。

待徐生走後我慢步走到他身前,咬著手指擡頭望著他。

他低頭見我這般,蹲下身來捏了我小臉下把,我吃痛著皺皺眉擺擺頭搖開了他的手。

他霎時眉開眼笑, 說:“好你個小樂頡,也學會這道士那套裝腔作勢的派頭了?你師兄我只不過輕輕捏了捏你,你倒有這般疼痛?”。

我摸著臉, 本想問“那道士怎麽地?”,卻抹不開面子, 故意梗著脖子不再理會他, 卻在生滅師兄問他“師兄是為了徐生那話動氣?可這為何?”時豎起了耳朵。

只聽見迦塵師兄冷哼一聲, 道:“這道士明知我們是來送妙靈珠,卻故意不安排乾折與我們見面,算是給我們給下馬威, 叫我們明白我寺值不得他派勞神。當然這定是乾折下的命令;再者,他鼐天派舉行各派會武,並未給我寺下帖子, 剛剛他約莫那麽一提,也只說讓你我三人明日前去觀望,都知道他鼐天派回回舉行會武是要各派交奇珍異寶作為報名費,他這番不是看不起我寺,覺得我們窮酸!”。

生滅師兄聽後寬慰了迦塵師兄幾句,道:“我派清修便是戒喜怒哀樂者,師兄何苦動氣。”。

我卻覺得迦塵師兄說得有理,不用搜腸刮肚這心裏腦裏便鬼點子亂冒,想著定完他鼐天派不得安生。

此時刻,在青丘之外的一座名喚谷峰縣裏正發生著一樁陰靈姻緣事。

街道通達交錯,月光淒陰,寒風乍起,古木參天卻無葉,枯槁樹皮,樹下幾片枯葉兒在風中打著轉兒。

這參天古木是在一處破敗傾頹的府邸前面,擡頭便可望見那大門上顫巍巍似脫未落滿是蛛絲的牌匾上書寫兩個大字——沈府。

這沈府門前掛著兩只方形的燈籠,燈籠紙上畫著的好似一簇青山群頭懸落日又似清波海面升日出。

還未待看清,便遠遠聽見鑼鼓喧天炮仗轟響之聲,遙遙就看見一位清眉秀目,面容英朗身著紅袍纏著大紅繡球約莫二十有一二的公子騎著匹汗血馬朝沈府走來,他身後跟著浩浩湯湯的一支迎親隊伍。

陰風吹得越發緊了些,只有細細聽才聞到那隊伍之中,花轎之內傳出蚊吶般的女人幽噎哭泣。

定睛一看,這群人全全是魂魄,煞紅刺眼,並無實體。

乾折從寢殿出來便見著他的徒兒徐生站在自己殿外。

“何事?”乾折問。

“不知師傅想何時安排清塵寺三位師傅見你?”徐生弓腰作揖,發髻碰著拱在身前的雙手手心。

“這事暫且不忙,”乾折略頓了一頓,問道,“山後的那頭老虎了餵了食?”。

“它還是何物都不進,想是日薄西山了罷。”

乾折聽後思了兩秒然點點頭,道:“明日到東海去替我送封信,切記,務必交到何笙蓮手裏!”。

“是”

徐生正欲退出,只聽見他師傅對他道:“明日大會之前定是要趕回來主持大局,掌門之位我已與你幾位師叔商議了一番,已定是你了,你務必找到十二顆佛祖十二位轉世弟子圓寂後的舍利子修得仙身,還要提防著方野星。”。

徐生一一應了,方退出來。

此上之事要說我怎曉得,便是日後機緣巧合下生滅師兄贈我了我只七彩神蛋,孵出的那個血靈鳥為討我開心作了故事講於我。

這便是後話了。

廂房內靜靜的,細細聽著可聞迦塵師兄睡著後的氣息聲。

我卻毫無睡意,一雙眼睛在昏暗中睜得大大的,眼珠子滋溜溜地轉。

生滅師兄和我一張床,他細微的窸窣挪動我也聽得到感得到。

於是輕聲細語問了聲:“生滅師兄,你還未睡嗎?”。

他輕聲“嗯”了一聲。

我便側著身子,面向他。

他聽到我動,也挪了挪身子,又用手臂環了環我的脖頸,讓我枕著他的手臂。

我問:“師兄,為何我今天給那個道士報自己的法號時你一臉驚訝?”。

約莫等了一會子,他才說:“覺得樂頡你很……很厲害。”他想了想還是用了“厲害”來形容。

我霎然臉紅,微微害羞:“沒有沒有。”。

翌日晨時,我隨著兩位師兄到了雲煙觀的山峰頭看日出。

朝霞噴薄,山巒疊嶂蜿蜒,雲霧遮罩山間人家院。

涼風習習,空氣清新沁心脾。

我恍然看到徐生禦著劍從雲霧中飛閃而過,卻是一眨眼。

拽了拽迦塵師兄的僧袍,指著適才徐生飛過的地方問:“迦塵師兄,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徐生?他去幹嘛去?”。

迦塵師兄沒回我,我擡頭見他乜著眼盯著我指的地方想著些什麽。

正待我問,生滅師兄忽然拽過我的手,道:“樂頡,師兄怕是靈魂出竅了。”。

“哦”我點點頭,懵懂而答。

然後又想起什麽,又扯住生滅師兄的衣袂,笑嘻嘻:“生滅師兄,你可記得昨日迦塵師兄提過這鼐天派舉行會武大賽要收各派的奇珍異寶作為報名費,要不然,”我呷呷嘴,邪邪一笑,“我們去看看到底是些什麽寶貝罷。”。

我兩人在鼐天派兜了幾個大圈子,卻一無所獲,不僅沒有找到他們收藏寶貝的地方,方把自己給繞迷路了。

我見四周都是些回廊長廊,隱隱的松柏竹子就覺得一股寒風從後背乍起。

“怎麽辦吶,師兄?”我急得焦頭爛額,擡頭去看生滅師兄時,卻發現他臉上仍舊淡淡的。

“你不急嗎?”我問他。

“不急樂頡,”他過來拉住我的手,又道,“我們且繼續走,穿過這條長廊,師兄在的,莫怕。”。

我心竟然定了下來,握住他拉著我的手,跟著他走在他剛剛指得那條長廊。

穿過長廊,豁然開朗了,重見天日我心裏多少欣喜些。

待看了看四周,是片寬闊的草地,遙遙看到遠處有座塔。

我擡頭去看迦塵師兄,本想讓他去看,但他已然看到。

“師兄,”我輕輕喚了他一聲,“我們去看看?”。

他聞言,便攜了我的手,朝著那座塔靠近了。

到了塔前,擡頭看到上面匾額上寫著“囚塔”二字。

細瞧發現塔門竟是半掩著。

我還未回過神,我身邊的生滅師兄若魔怔一般,說了句“二十四佛子,第三顆舍利子!”便跑了進去。

我也跟著跑進去,剛踏入塔內,只聽得身後“嘭咚”一聲,塔門閉上了。

塔內四周的墻壁上錯落點著支支蠟燭,燭火似豆,微微光芒昏暗得緊。

我摸著墻壁順著臺階一步步走得細,不見生滅師兄的蹤影,只覺得心突突地跳。

忽然聞見窸窣的聲音,便遁聲而去。走近時聽的聲音也越發清晰。

“把我小姑姑的心還來?!”“臭道士你倒是說話啊!”“別給我裝死!”

我躲在墻壁後面,悄悄地探出頭看見正是那只九尾狐。

他手裏拿著把匕首,一刀刀落在靠著墻壁癱坐在地上的白衣道士身上。

“你在做什麽?!”我在他再次落刀前忽然跳出來大聲喝道。

他楞楞神地回頭瞧見我,嘴角一揚:“小和尚,沒想我這次出青丘碰到次數最多的人竟然是你。”。

直覺裏我覺得他對我是沒有惡意的,膽子便莽了莽,更為肆意地皺著眉朝他走去:“你為何折磨他?!”。

我說著低頭看了眼那道士,他垂著頭蓬頭垢面的,額前的發絲散亂在臉前,眼神空洞渙散呆若木雞,形容枯槁,活死人般。

小狐貍忽然抓過我的手嘻嘻地笑,把那把鮮血淋漓的匕首塞到我手裏:“小和尚,你若是看不得我折磨他,那你幫我折磨。”。

我竟被他這番謬論噎得硬生生,好半天沒回過來氣。

他一雙無辜的眼睛滿是童趣喜悅,盯得我覺得我就該拿著刀子狠狠捅那道士幾刀。

我被我自己的想法嚇了個霹靂,全身抖了抖。想起迦塵師兄常說,世上最魅惑人心的兩種東西一是絕色才子俏美人,一是青丘九尾狐。

我便避開他的眼睛,扔掉匕首,冷言道:“你這狐貍休想用混話誆我,佛家有言,殺生是為罪過,凡事業障皆皆化掉得好,莫要傷人傷己。”。

“哦?”狐貍來了興致,笑著問,“那你那佛家有沒有告訴過你因果報應六道輪回皆是命?”。

我把他的話在腦袋裏約莫轉了一轉,不知他這般問是何意,便不敢輕言回答怕著了他的道,期期艾艾支吾了好半天。

他笑著搶白道:“小和尚讓我來跟你講講我們青丘狐怎麽處理這業障罷,”我看了他一眼,又怕被他再惑一遭便匆匆收回目光,低著頭聽他繼續說,“便是誰給的因便向誰討這果,誰給的不痛快,便把這不痛快還以雙倍讓給的人嘗嘗。”。

我算是聽出來了,這道士應是與他青丘哪個結了梁子。

又想起剛剛我進來時聽他說什麽“小姑姑”,什麽“心”的,像是大概與他小姑姑有關。

正待我忖度,小狐貍用法術將匕首從地上撿了起來,又欲在道士身上劃兩刀被我給攔住了。

我問:“此時與你小姑姑何幹?”。

他張口欲答時外頭忽然響起聲震天動地的悶雷,他嚇得臉色慘白吐了個“遭了”。

我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雙手哆哆嗦嗦地捂住耳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