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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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漲見識了,堂堂千樹獎視帝居然在開機儀式上這樣懟人,這是欺負白白沒演過電視嗎?”

一道清新的男孩聲音忽然響起,譏諷的語氣一下打破四人之間表面的平靜。

來人正是代替沈緒出演徐玄凜少年版的曹駿鵬,他說著摟住孟棲的肩膀。

還在成長期的他,個頭還沒到一米八,踮起腳尖才堪堪勾上孟棲的肩膀。與其說是摟住孟棲,倒不如說是掛在她身上,姿態看起來滑稽又搞笑。

但他橫眉冷對,面容嚴肅,連氣勢都跟著強橫起來,精巧的下巴高高昂著,“馮大叔這樣刁難人,也不怕被記者拍了去?現在場外就有許多邀請來參加開機儀式的記者,要不提前請他們進來?”

馮一倉被嗆個突然,臉色忽地黑下來,正要發火,就見潘磊一巴掌拍在曹駿鵬後腦勺。

“哎,小曹怎麽回事,入行時沒聽說過敬重前輩四個字?尤其是對咱馮老師這樣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更是要從言行舉止中尊重、敬愛!還不快給馮老師道歉!”

馮一倉聽著臉色快速從黑轉紅。敬重前輩四個字後面還有四個字,那就是提攜後輩,這八個字是演藝界口口相傳的準則。雖然真正做到的人沒幾個,但口頭上標榜自己還是必要的,而他剛剛的言行與其恰恰相反。

而且讓雙料影帝稱呼自己為德藝雙馨的藝術家,這樣的處境就足夠他地下鉆縫的了。

曹駿鵬得了示意,快速把滿臉氣憤收起來,換上少年郎特有的純真,笑著道歉,“是是是,對不起,是我激動了,馮老師您可別跟我計較,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咱們接下來幾個月要一起拍戲呢。”

他道歉得爽快利落,馮一倉醞釀了半天的脾氣被堵了正著,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不上不下憋得差點吐血。

看明了戰局的導演趕緊抹稀泥,“都是好演員,咱們《帝相》能集齊你們幾位優秀的演員,收視率一定節節攀升。吉時到了,咱們快開機儀式吧。”

說罷招呼著場務把外面的記者放進來。

記者一進來,心裏各懷鬼胎的眾人立即都掛起標準的笑容。

開機儀式在笑意融融一派“和諧”中結束。

結束時時間已經接近晌午,電視還沒開拍,孟棲就迎來了劇組的一個盒飯。

小田領著盒飯剛回來,曹駿鵬就大包小包地擠進了不大的休息間。

小田被擠得站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出去。

房外曹駿鵬的助理也苦逼兮兮地吃著飯,見他出來特意挪了位置,拍著一旁的位置沖他喊:“小田哥哥,坐這兒,我家駿駿吃飯愛紮堆,你以後估計都要和我做飯友了。”

小田:“……”

孟棲看著曹駿鵬手裏的幾個盒子納悶:“你這哪來的加餐?”

曹駿鵬把盒子一個個打開放孟棲面前,“我媽做的,聽說我這次和你一個劇組,特意讓我帶給你的,感謝你教我數學題,還拜托你再繼續教教。”

孟棲:“……”

盒子放好,曹駿鵬才端著飯碗坐到孟棲對面。

吃了兩口,他又頓住筷子問:“白白,你怎麽得罪馮一倉了?他這個臭脾氣雖然是圈內有名的古怪,但聽說為人還算正直,好好的不會突然刁難人啊?”

孟棲憂愁地嘆氣,“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愛惹事的主,我得罪過的人就只有趙婉婉、侯敬這兩個啊。”

這兩個人和蒲元白的瓜葛,曹駿鵬都有所耳聞,不過是翻不起水花的撲街黨而已,和成名已久的馮一倉應該沒有關系。

兩人一時想不出所以然來,只能繼續吃飯。

半晌,孟棲忽然頓住,幽幽地說:“我差點忘了,我還得罪了一個人。”

曹駿鵬:“誰?”

孟棲:“是沈緒!你可能不知道為什麽原定他的角色忽然換成了你,其實他被我找人給揍了,正在醫院躺屍呢。”

我靠,這麽牛?

嗅到八卦的氣息,曹駿鵬立即興奮地湊過來小聲問:“靠,哥厲害啊!他怎麽得罪你了?”

大概是被騙後遺癥,孟棲現在想到他都會有嘔吐的沖動。

不自然地關上飯盒,孟棲不想多談,只叮囑,“他不是好人,你離他遠點。”

挖不到消息,曹駿鵬撅著嘴吃飯,嘟嘟囔囔地吐槽,“你也太小看弟弟我了,他是什麽人,我當然知道。聽說我經紀人還有他的黑料,你想要嗎?”

孟棲:“……”

要要要,切克鬧!黑料黑粉來一套!

一吃完飯,劇組就開始忙碌起來,工作人員忙不疊地布置場地,劇組拍攝一天,資金都是流水般地往外淌,壓力之下,大家都養成了抓緊時間的工作狀態。

導演一擱筷子就跑到在場地上四處盯細節,極盡全力地制造完美的場景。

孟棲和曹駿鵬被造型師叫去化妝,路過場地,曹駿鵬仿佛突然有了觸動,開口喊導演:“導演,我一吃完飯就覺得狀態特別好,第一條拍我和白白吧!”

另一邊自帶造型師的馮一倉腳步一頓,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到曹駿鵬身上。

曹駿鵬渾不在意,繼續懇請:“導演,我有預感,等會兒拍我和白白的戲,就那個我偷聽被他抓到的那幕,一定能讓這部劇開門紅。”

導演苦笑:“這個,要不你再尋求一下白白的建議?”

導演心裏苦啊,為了收視找了個沒演過戲的男歌手做主演,要不是對其他演員有足夠的信心,他也不敢拿這部劇的口碑做賭註啊。

但這不代表蒲元白的演技得到肯定了啊,開門紅很重要的!誰知道蒲元白能演成什麽樣?萬一一條拍到半夜都沒過怎麽辦?

曹駿鵬好像看不懂導演的表情似的,拽著孟棲胳膊就晃,白凈的小臉皺成了個小包子,“白白,咱們上吧,好不好嘛。”

包子還開口嚶嚶嚶。

太可愛。

孟棲忍住捏一把小臉的沖動,克制地點點頭。

曹駿鵬得了回覆笑得像個小太陽,大聲回覆導演,“導演,白白說可以,等會咱們就拍那一條吧。辛苦各位工作人員啦!”

說完他就拽著孟棲跑著進化妝間,路過馮一倉時甚至還特意停了一下打招呼,眉頭特意挑得高高的笑,“馮老師好。”

馮一倉:“……”

馮一倉還沒回應,曹駿鵬拉著孟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進入了化妝間。

悶聲不吭地進了自己的化妝間,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問:“馮老師,那咱們還畫之前說好的那個妝嗎?”

馮一倉冷聲嗆她:“沒聽見不拍了嗎?工作時間魂都跑沒了嗎?就畫普通的妝。”

化妝師被噎得臉色一紅,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又憋了回去。

孟棲演的角色是成王年輕的時候,雖然不得寵愛也沒有勢力,但皇子的貴氣還是要有的。

服裝組配置的衣服都是低調中含著奢華的款式,配上蒲元白的衣架子身材和引人犯罪的臉,高貴不可輕犯的王子形象一下就立住了。

孟棲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卻不滿意。成王的童年是灰暗的,成長後的他也是空有抱負,無處施展的落魄皇子。現在的妝容看起來太完美,意氣風發的模樣不符合劇本設定。

“要不在改一點,改得……不那麽帥,比如眉毛的鋒利再改圓潤一點,太鋒芒暴露是不是不太好?”

被帥得捂著心臟眩暈中的化妝師:“……哎?”

她實在是太喜歡了,這樣得天獨厚的自身條件,稍微一渲染就是絕世美人,她怎麽舍得往醜了畫。

委委屈屈地爭得孟棲同意後,化妝師對著她一頓猛拍。

“帥呆了!太美了!啊我死了,看這裏!”化妝師邊拍邊誇,要不是還記著工作要求,孟棲覺得她能拍一整天。

改完妝後,孟棲終於點頭。

一個內斂的成王誕生了。

拍完定妝照後,正巧曹駿鵬也拍完,兩人碰頭後也不休息,直接上場,準備開拍第一幕。

書房裏成王坐在上座,一身不吭地翻看手上的書信,信是早上從他的小廝送來的,說是塞在門縫裏。

內容卻是足以震動整個江浙的舉報信。

成王下面,左右兩排凳子上分辨坐著兩為老臣。

他們分別是代表浙省和蘇省的河務總督,兩個地區都屬一家,沆瀣一氣。兩人在成王面前相互推諉,對自家省份水災狀況一概不提,只揪著雞毛蒜皮的小事扯皮,試圖幹擾這個沒實權的王爺的思緒。

兩人你來我往吵得不亦說乎,成王目光看著書信,面容越發嚴肅。

忽地他側頭爆喝一身:“誰在外面?”

兩人被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全組的人都被他的氣勢嚇得一跳,潘磊看著不由得讚許點頭。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普通工作人員只知道蒲元白這一聲喊得好,不出戲。潘磊他們卻能聽出蒲元白已經入戲了,這一聲既有該有的威嚴又有機警,看得出成王是個謹慎成性的人。

喬裝送菜農夫混進府邸的徐玄凜趴在門口偷聽。

昨日他悄悄塞了舉報信,不知道這位沒地位的成王有沒有頭腦和魄力來整頓江浙官場。

剛靠近書房,沒聽到聲就見一個青衫青年從房裏竄出來,一把把自己按在墻上。

目瞪口呆地導演終於想起來大喊,“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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