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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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燈光昏暗,孟棲立即轉身鉆進一個沒人的半開放包間,半圓型的沙發外面是密度適中的水晶簾。

外面能看見裏面有人,卻看不清身形外貌。

孟棲躲在包間裏偷瞄,那群男孩被侍應生引導者,越走越近。孟棲看得越來越清晰,那銀發男孩正黑著臉,眼神冒著攝人的寒光。

男孩似乎感覺到她的偷窺,冷不丁轉頭,目光直射過來。

孟棲慌忙轉開視線,把手機舉到耳邊,假裝正在打電話。

密密的水晶簾擋住了一切,男孩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見反射出來的點點閃光,那是女孩子服裝上才會有的特有材料。

“就這裏。”男孩隨意地指了指孟棲隔壁,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孟棲所在的包間。

孟棲整個人都僵了,把頭埋得極低。酒保進來問他喝什麽,她直接擺擺手,不敢出聲。

圍著他的男孩們一聽立即恭維,“好好,就這裏,這地方安靜清幽,還能看見表演,喬哥挑得好。”

一行人稀稀拉拉下餃子似的進了包間,孟棲低頭看著手機,耳朵卻支起來偷聽。

“喬哥,咱們今天怎麽來這清吧了,多沒意思啊。”一個男孩嘟嘟囔囔的,孟棲心裏把他標記為一號。

“簡子,你少說點話,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喬哥,要先咱們先點點什麽?”這個聲音聽著年長了不少,標記為二號。

在孟棲這裏碰了壁的酒保正翻著白眼暗罵窮酸,聽見隔壁的聲音,立即走過去詢問需要點什麽。

“啤酒,百威,來兩箱。”熟悉的男孩氣急敗壞的聲音氣傳來,看來他就是那個喬哥了。

嘶……怎麽有點像今天接到的那個騷擾電話?

“哎?哥,咱們不是都喝最貴的……”一號男孩又嘟囔起來。

嘭地一聲,隔壁的桌子被踹了一腳,反力震得孟棲這邊也跟著晃了兩下,“不喝就滾,老子今天就要喝啤酒,怎麽地?”

隔壁忽的靜了下來,酒保看情況不妙,幹脆就溜了。沒一會兒兩箱百威被送了過來。

開酒瓶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一群半大的小夥子,喝得倒是不少。

二號的聲音又響起來,“喬哥,快消消氣,那蒲元白居然敢男扮女裝戲弄你,咱們必定不饒他。”

蒲元白?看來這小孩是今天看了新聞,知道他被我女裝騙了,才這麽憤怒的。

“對,我已經打聽到他們公司在哪裏了,我們可以給他寄恐嚇信。”之前沒出現過的聲音跟著傳過來,帶著蔫壞的勁兒。孟棲撇撇嘴,暫時把他定位三號。

她悄悄把身子挪到靠近男孩的一邊,低著頭貼在沙發靠背上,試圖聽得更加清楚。

“都別瞎整了,要不咱們去找蒲元白的行程,跟蹤一下,把他綁了,讓他給咱們喬哥道歉。”

孟棲聽著後背發寒。

“對,或者看他哪天出節目,我們沖上去給他潑糞。”蔫壞的聲音又響起來。

孟棲快要聽不下去了,正要起身過去把銀發男孩拎出來。

就聽對面又是嘭地一腳,幾瓶放在桌子上的啤酒嘩啦嘩啦地砸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音。

孟棲嚇得立即站起來,大廳裏的其他客人也站起身來往這裏張望,蒲元白的歌聲都被嚇得卡殼了一下。

很快一群穿著黑西裝的高壯男人,就從後面的走廊裏走出來,把包間裏的五個人圍了起來。

“大,大哥,我們不小心撞到桌子,酒瓶摔碎了而已,不用這樣大張旗鼓的吧。”二號戰戰兢兢地先出聲。

“我們大哥請你們走一趟,是故意還是無意,去了再說。這是規矩,你們不會不給面子吧?”

剛才還滿肚子壞水的男孩們一下子都出聲了,低著頭慫著肩,裝鵪鶉。

“去就去,我踢得桌子,摔得酒瓶。”原本坐著的銀發蹭的站起來,看都不看身邊的慫貨,頭也不回地進了走廊。

黑西裝們看剩下的都是滿臉慫樣,也不糾纏,直接跟著銀發就走了。

孟棲不放心,跟在黑西裝身後。銀發包間裏的聲音窸窸窣窣地傳過來,“趙哥,咱們怎麽辦?”

“管他去死,他得罪了龍哥,死定了。仗著幾個臭錢就整天裝大爺,臭SB,我們快走。”

“等一下。”孟棲募地喊了一聲,前面的黑西裝停住腳步。

“我聽見了,是他們踹地桌子,請把他們也帶走。”孟棲指了指正慫著身子想跑的四個人,“我是鄭龍的朋友,你們剛剛應該看見我從他書房出來的。”

“臭婊_子,你瞎放什麽屁?明明就是蒲元喬自己踹的桌子。你TM想死……”二號叫囂的聲音在聽見孟棲說她是鄭龍朋友後戛然而止,像被掐著脖子的公雞。

黑西裝們交涉了一番後,派出兩個人,

兩人一手一個,拎雞仔似的把人抓緊走廊。

慫的一批的四個人被關在一件小黑屋裏。

銀發--不,應該叫蒲元喬被單獨關在一間。

每個房間都站著三位黑西裝,儼然是在把守。

孟棲躊躇了半天才硬著頭皮上前開口,“我和這個小夥子認識,讓我進去看看?”

黑西裝二話不說,直接就讓開了身。

靠,這麽簡單的嗎?堂堂地頭的黑道地位就靠這樣奠定的嗎?

孟棲開了門進去,蒲元喬正坐在凳子上,兩條腿蜷縮著,胳膊圈在膝蓋上,腦袋埋在胳膊裏。

聽見聲音,蒲元喬擡起頭,大大的貓眼裏透著警惕。

孟棲把口罩帽子摘了。

蒲元喬眼裏的警惕剎那間變成不可遏制的憤怒,他暴起抓住孟棲的衣襟,表情猙獰扭曲,“蒲元白!你還敢出現!你居然敢騙我!”

“對不起。”孟棲輕聲道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真的不明白,這個和蒲元白名字那麽像的男孩子為什麽那麽生氣。

蒲元喬眼睛因為憤怒充血變得通紅,他盯著孟棲的臉,不說話,表情卻像是要咬下一塊肉來。

“我為我給你造成的一切困擾道歉,請你原諒我。”

蒲元喬還是不說話。

半晌,他緩緩開口,“你真的不認識我?”

孟棲:“……?”

等等,蒲元喬、蒲元白,不會是兄弟倆吧?我……我這是在線穿幫?

孟棲不敢說話,多說多錯,不說不錯,是絕對的真理。

蒲元喬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募地松開手,又坐了回去,自嘲地說:“說的也是,咱們好像沒正式見過,我以為你至少會打聽一下的。”

原來沒見過啊。

孟棲拍拍胸脯,長呼出一口氣。死孩子,說話營造那麽重的懸疑感幹嘛,嚇死了。

“我是蒲元喬,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事情反轉得太快,孟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她從沒聽蒲元白說過任何關於他親人的事,“呃,很高興認識你。”

蒲元喬聽他木訥的聲音不由發出一聲嗤笑,然後又惡狠狠地瞪著她,“我很不高興認識你,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嘿,小夥子嘴巴還挺硬!孟棲正要發作,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龍哥好!”。

接著房門就被打開,鄭龍板著臉兇神惡煞地走進來,跟在身後的八個彪形大漢在他身邊依次排開。

走在最後的侍應生加快速度走到鄭龍身後,把手裏的凳子輕輕放置好,等待他坐下。

“眼睛不好使?沒看見你蒲哥站著呢嘛?”鄭龍站著不動。

侍應生又恭恭敬敬地把凳子搬到孟棲身邊。

孟棲原本來要客套,但瞧了眼快把自己瞪出個洞來的蒲元喬,又怡然自在地坐了下來。

即使蒲元喬憤恨的眼神都快把她給燒了。

另一邊鄭龍也坐上了另一位手下端來的牛皮椅子,他看了眼孟棲,輕笑著問,“老蒲和這個小孩有淵源?”

“有點,不過他好像挺討厭我的。”

蒲元喬臉上的憤怒剎時凝固,他瞪著貓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孟棲,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鄭龍聽她回答,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轉頭又換了副冷森表情,氣息幽深地聲問,“你知道在我這裏鬧事,是什麽後果嗎----”

輕飄飄的尾音,拖得很長,像一根極細長的鋼針,一點一點地紮進蒲元喬地腦子裏。

蒲元喬被唬得面色發白,簡子他們往日說的話在他耳邊回響。

--聽說今年年初一個混混去鬧事被廢了一條胳膊。

--那算什麽早些年,直接活埋了的都有。

--反正聽說,不管怎麽樣,只在龍哥手裏犯了事,必定要卸下點什麽,至少也要一個手指頭。

他瞅了瞅自己細長白嫩的手,一根指頭都不想被卸下。蒲元白還在旁邊看著,他怎麽都不能把臉給丟了。

“龍哥,我就是不小心踹了桌子,摔了幾瓶自己買了的酒而已,犯不著就要動刀動槍的吧。”他把汗濕了的手揣進兜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鄭龍被他那樣子逗得發笑,“本來你也沒犯多大錯,按照咱們這邊的規矩,屋子裏關兩天就得了。但你在我的地盤,對我的朋友這個態度,我很不高興。阿七,卸他半截小指頭。”

孟棲聽得腦子都懵了,蒲元白不是說他這個朋友是和平愛好者嗎?

排在最末的黑西裝點點頭,從口袋掏出一把黑皮套匕首,步伐淩厲地走向蒲元喬。

蒲元喬見他過來,立即面露兇色,猛沖過去,勾拳直擊心窩、滑轉提膝踢腰、手肘格擋、轉身踢……

都沒管用。

下一秒蒲元喬就被阿七按在墻上,左手被強行張開,匕首定在無名指和小拇指之間泛著刺目的冷光。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突然撲過去,大喊,“壯士,刀下留人啊!”

居然是蒲元白。

阿七不敢傷他,立即撤開匕首。蒲元喬還來不及掙紮就被眼前這個女人一把抱住,耳邊傳來她淒厲地痛呼。

“白白,不要再口是心非了,這可是你的弟弟啊。你夜夜看著照片,思念得淚流滿面、夜不能寐的弟弟啊!”

蒲元喬:“……?”

鄭龍:“……?”

孟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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