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七九節 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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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進行了期末考試,隨後進入暑假。

雖然是答應雅涵的請求變裝之後開導了許毅婷,但自那以後,兩人的關系也未見好轉,葉家的武館雅涵自然也是不去了,因此七月開始便再未見過她。

考完之後,薰回去了日本,家明沒有主動打電話,兩人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聯系,倒是天雨正則打過一次電話來表示感謝與讚嘆:五月十日那一戰,郁金香殺死大內長督,並且第二次逼退源賴朝創,隱然已是黑暗世界中新的王者,最近炎黃覺醒暗中透露出消息,中國方面將對郁金香的一切行為負責,他的身份也便算是有了歸屬,其中自然也說起了裴羅嘉最近的一些動向。

在高天原、炎黃覺醒與幽暗天琴的聯手打壓下,裴羅嘉的日本本部就只能選擇防守,分布於世界各地的裴羅嘉分部卻因為與本部的一些分歧,暫時只是按兵不動,但唇亡齒寒,這邊暫時也不可能進行得太過激烈。六月末有幾個日本內閣高官被殺,金融危機的影響未完,雖然日本受波及較小,但此刻整個日本國內也是一片緊張的氣氛。政府力量大規模的介入之下,沖突雖然都得見血,但仍舊維持在小打小鬧的範圍內。

這些東西家明自然都有密切關註,等到那個對他無比好奇卻又脾氣火爆的龍堂唯又在電話裏吼起來,家明直接掛掉了電話,由得天雨正則去解釋了。

縱然有著早戀、同居、百合以及當人小老婆等諸多罪行,靈靜依舊是品學兼優的乖寶寶一個,期末考試成績位列全年級第三,在光榮榜上的位置極為顯赫,相對而言,每門成績依舊在六十分上下浮動的家明站在靈靜的身邊,在老師眼中看來就像是奴隸與公主的區別,在那些同樣品學兼優並且喜愛靈靜清秀樣貌的同學眼中,這相差懸殊的兩人到底為何會成為好朋友,委實是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而在靈靜的一直督促下,沙沙的成績比以前也是理想了許多,這次考試都在七八十分左右,居然沒有不及格的科目,已經算是中等成績。本身高興之餘,柳正更是欣喜若狂,辦了桌酒席宴請靈靜與家明,對靈靜表示感謝並且語重心長地教導家明以後要向沙沙看齊,努力學習,天天向上。

“努力學習……個頭!我不幹了!”

一如許多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親一樣,黑道出身的柳正一直都希望自己家能出個女秀才。無奈他是一個人將女兒養大,身邊的一群人全是混黑社會的亡命徒,從小也讓女兒沾染了愛打架的習性,對學業毫無興趣。原本若一直這樣也就罷了,誰知道與靈靜、家明在一塊兒後,成績逐步上升,性情似乎也比以前文靜了許多。這次見她進步這麽大,當即便樂得給她報了兩個補習班,結果在暑假開始六七天後的那個下午,挎著大背包的沙沙就氣呼呼地踢開了葉氏武館的門,宣布從此翹家翹課,不再回去了。

事實上,沙沙的翹家倒也不算是什麽新鮮事,混黑道雖然混不成什麽豪門巨富,但柳正在江海市內也有著好幾處物業房產。從沙沙懂事時開始,便在這邊那邊地到處跑,全憑心情喜好,以往靈靜沙沙二女情同姐妹,偶爾也會住在葉家的武館裏。這次待到葉爸爸葉媽媽打了個電話給柳正,那個對於沙沙一向溺愛的父親也就沒什麽話說,將女兒放給這一家人,他終究是沒什麽擔心的。

於是從那天開始,沙沙便占據了武館上的小閣樓。家明自然是每天過來,陪著兩人玩游戲棋、打撲克、練武時充當沙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家裏只有一臺電視,電子游戲打久了總是會妨礙到葉爸爸看新聞。下午涼風起時在靈靜的房間或者小閣樓裏看書、聊天,兩個女孩子穿著清涼的衣裙在床上歪歪扭扭地躺了看漫畫或是言情小說。窗外藍天明澈澈,白雲如絮,這樣的風景中三人靜靜地挨在一起,感受著那股心跳與靜謐,是最令家明珍惜的溫柔和繾綣。

三人的關系已經親密如斯,這樣的環境下,只要不是刻意,彼此身體的接觸與撫摸也不會產生太過強烈的欲望。以往沙沙月事來時,家明也試過用手輕捂住她雙腿間陪著她入睡的經歷,適當的撫摸,也會安撫下混亂的情緒。自然,這樣的閣樓上不會是做愛的好地方,葉媽媽每日都得出去工作,在家裏的葉爸爸雖然脾氣溫和,但如果在他的頭頂上跟他的女兒以及另一個女孩子3P,三個人絕對會被打死,毫無疑問。

出於盡量避嫌的考慮,當兩個女孩看書累了睡下,家明也就會出去,趁著中午或者下午的時間,葉涵便給他做更多的武術輔導。家明與沙沙交往的“事實”自然已經由葉媽媽告訴了他,然而家明仍舊可以感受到,即使他將來娶的不是靈靜,葉爸爸還是會將武館交給他,這一點令得家明頗為感動。事實上,將來跟靈靜和沙沙在一起,繼承下小武館,或者當個跌打醫生,是他為自己幻想過的美麗未來。

在這個世界上,他有了最好的家人與朋友,只有曾經日日夜夜在生死線上掙紮的他才能明白這種生活的彌足珍貴。殺手的生涯中,即使在他最強大的日子裏,他也不敢說自己到明天之後依舊活著。

隔三差五地自然也去逛街,或者回到學校旁的出租屋裏徹夜狂歡,或者一家一家店裏看他們垂涎的好東西。事實上這一年時間憑借著各種渠道,三人的積蓄已經有三十多萬——最大的收入自然來自於概念樂隊賣出去的幾首歌。但是靈靜有著更加長遠的打算,將來要一塊過大學、一塊買房子、買車,最主要的是害怕這樣的收入無法瞞過父母。假如不知道家明的底細,她們或者會很自豪地向父母誇耀家明又會唱歌又會寫歌,甚至是被多少多少明星追捧的天才,但是知道了之後,她們反而不願意家明的特殊被人發現。

日子猶如天上飄浮的雲絮,就這樣淡然地一天天過去。遠在紐約的海蒂每日會發一則電子郵件來,或長或短,像是在寫日記一般跟他說著最近的生活,精靈一般活潑的小女孩身邊從不缺乏驚險與刺激,到處捕捉昆蟲制成標本、探索鄉下老宅的巨型地下室等等等等,瑪麗蓮偶爾也有信來,說些有關海蒂或者家族中、紐約城的趣事,但有關黑手黨的事情卻是絕口不提的,想來是不想給家明添麻煩。感覺上,就像是多了兩名筆友一般。

從六月就開始計劃,到得七月底,東方婉的玩具廠計劃終於開始實施,想來這期間她已經動用了手頭上所有的資金與人力,讓家族中許多人進行了評估,又向東方路等親族拉了些資金,方才買下了城郊江邊的一處舊廠房,家明接到電話過去看時,不算太大的廠房內還在進行裝修。簡單的辦公室裏只有兩個人,穿著一身女式西裝扮成熟的東方婉,以及戴著大眼鏡的許毅婷。

這是放假之後家明第一次見到東方婉,而事實上,在放假之前兩人的關系就已經變得有些僵。自從“簡素言”當面承認了她是家明的童養媳之後,東方婉對於家明就一直沒給過好臉色。雖然是很慷慨地跟家明談妥了設計玩具後的工資發放標準以及問過了他需要的一些設備,但每次說不了多久,東方婉總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方才道個歉走掉。

此時一見家明進來,正在一大堆文件與表格中奮鬥的東方婉刷刷幾下將工作告一段落,站起身來。旁邊拿著計算機苦苦計算的許毅婷也望了他一眼,隨後點頭輕輕說了聲:“表哥。”就繼續埋頭工作。

“終於過來了,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的工作室。”

辦公室外的廠房內滿是工人施工時的灰塵與濃重的油漆味。家明皺了皺眉頭:“怎麽許毅婷也被你叫過來了?”

“沒人可叫唄。”東方婉疲倦地揉著額頭,聳了聳肩,“反正毅婷數學很好,我付她工資,又不會耽誤她學習,我做大局,然後教她做細節,最後我再修改,前期的預算和規劃我們兩個人就快搞定啦。怎麽樣?很厲害吧?”

“這麽說,現在這個廠的正式員工,就只有你和許毅婷兩個小女孩?”家明翻了翻白眼,一時間有些無語,“東方家的人才一堆一堆的,這樣的小廠,隨便找個工作小組幾天就搞定了,你費些什麽事……而且,這樣的小作坊,還用的著規劃……”

“是我們三個!我貼了廣告出去了啊,不過這些天來了很多人,都是看見我就嚇跑了,這樣沒眼光的人我才不要呢。而且我們家的事情……哼,說了你也不懂,反正這件事他們是當我是想隨便玩玩。為了跟老哥、老爸他們借錢,我可是什麽喪權辱國的條件都答應下來啦,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呢!這種大體籌劃就代表了一個人的能力,我怎麽可以求別人!”東方婉一挑眉,拉開了旁邊的一扇房門,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要辦的才不是什麽小作坊!吶,這是你的工作室,花了我好多錢……”

平日裏完全不將錢放在眼裏的東方小姐此時一臉心痛的樣子。家明隨便看了看,電腦、辦公桌、打印機、一些小型的用作切割、焊接、制造的機械擺得很是漂亮。由於工作室夠大,此時倒也只占了一半左右的空間,不過周圍墻漆雪白,地面上纖塵不染,很顯然經過一番精心的布置。

“只是這臺電腦就花了我三萬塊錢……哼,其實你自己有電腦的,你看這臺小機器是你指定要的吧,這麽小居然也要五萬,還有這個……這個……”心痛地跟家明介紹完這些東西,東方婉回過頭來,“你說過第一步要的東西我都已經買齊了,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嗯,暫時沒了。”家明敲了敲厚實的鐵門,看看焊死的防盜窗,他如果要做比較誇張的實驗,現在肯定是不行的,等到以後再說吧。

雖然東方婉此時好強得有些可笑,但是對於她能夠將這家廠維持下去,家明倒不會有太大懷疑。畢竟這樣小規模的東西,東方家隨便出幾個人都能夠搞定,隨後通過東方家的貿易網絡,絕對不會有虧本的可能。問題只在於,東方婉如果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撐過去第一段,她就有可能受到家族的認可,一旦她要求家族的幫忙,東方家絕對能夠找到妥善的解決方法,只是家族中對於東方婉的認可度,必定會大大降低甚至影響到她出學校之後的家族正式打分而已。

對於財大氣粗的東方家,東方婉的這次行為,真的只是小孩子的玩鬧一般。不過,東方婉的志向自然不是這樣。

“我找過公司的人看過,評估過,你第二次給我的那款電子寵物程序,要比日本那邊的都好得多,而且做工不至於太覆雜。這些天跑來跑去的,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就緒啦。前兩個月的時候,我還是可以借一些可靠的管理人員來幫忙,現在下崗的人這麽多,只要讓一個大人站在旁邊,工人也好招。第一批貨發往全國,資金回籠之後……”

東方婉沒有再說下去,望著正在裝修的原本簡陋的廠房,堅定地抿了抿嘴唇。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慶祝了……”

第一八○節 因果線

四川,峨眉山風景區一側,接近大渡河的一座小小尼庵。

峨眉天下秀,作為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整個風景區內的大小寺廟足有數十座之多,由於旅游業的促進,各個寺廟也有著不錯的香火收入。不過,位於風景區側面這所陳舊的清水寺卻向來寂寥冷清。本身這周圍便沒有多少可看的風景,再加上旁邊有個破舊的私人小工廠,游人寥寥,這尼庵自然也談不上什麽香火。

不過心遠地自偏,在諸多出家的和尚尼姑都只是想著撈錢的現在,這所寂寥的小庵堂中或者反而有真正潛心向佛之人也說不定。尼庵的住持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尼姑,十多年前帶著一個體弱多病的瞎眼小女孩,撫養她長大。或許也是因為她那悲憫的心性,周圍幾個小村子裏偶爾才有人過來,向她討些黃符或是草藥,留下些香油錢,勉強支撐著這座庵堂。

小女孩的眼睛雖然不方便,但長到十多歲上,卻是出落得格外俊俏水靈,那份嫻靜的氣質周圍村莊裏沒有哪一個少女可以比得上。

她雖然不出遠門,但每日的清晨或是黃昏,總會在庵堂附近慢慢地散散步,或者在庵堂前臺階上坐坐,這時候,也往往會有些附近的小男孩故作偶遇的姿態與她說說話,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小女孩話不多,但無論跟誰,都會微笑著用柔柔軟軟的聲音,禮貌地答上幾句,於是也有不少的男孩子因此便認為是她的好朋友,幻想著有一天可以將這位帶發修行的嫻靜女孩娶回家。農村人結婚早,忽略掉女孩孱弱的身子以及雙眼的疾病,今年甚至就已經有人上尼庵來提過親,這樣唐突的舉動自然是被住持拒絕了。

不過,幾個月前——便是在那家人提親的兩天之後,這位剛過十六歲生日,小名若若的女孩突然發了重病,被人接去大城市治療,令得周圍村莊的適齡少男憂心不已,大都認為是那一家的冒昧提親導致了這次病重。那提親的男子在此後被人暗中打了兩頓黑拳,直到幾個月後還待在醫院。當然,若若倒是在一個月後便已經康覆回來,照例每日坐在庵堂前,呼吸著日出日落。

一群自認“好朋友”的人們都已經過來問過了她的身體情況,有一部分人也已經註意到,自從若若回來,旁邊的私人小廠中似乎也多了不少進進出出穿著整齊的人以及名貴的車輛,據那老板說是若若回來給他帶來了福氣,最近增加了好幾單訂單,來的這些人,可都是什麽大公司的負責人呢。

許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小廠具體生產的是什麽,對這件事自然也是興趣不大。不過,如果有真正了解國內金融局勢的人看見這裏的人物陣容,必定會被嚇上一大跳,方之天、雷嘯遠、寒洛……都是在某個方面站在全國最頂端的人——雖然大多數都是隱於幕後。

六月間的那個黃昏,如血的殘陽正自西方天際緩緩落下,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衣裙,環抱雙膝坐在庵堂門前的臺階上發呆,一個男孩過來說話。才說得兩句,女孩微笑的臉上陡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隨後抱著頭滾倒在地上,痛苦不堪。聽到動靜,老尼姑連忙跑了出來,抱起地上的女孩兒。男孩似乎被嚇到了,呆立了好久方才手足無措地回去,準備向同伴說出若若又發病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在他回去的路上,至少有五個人手持各種各樣的殺人武器跟在他的背後,只要他做出一點奇怪的事情來,就準備隨時出手。

幾天之後,好了的若若姑娘偶爾還是會在庵堂前方露出身影,然而在六月到七月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她身上的痛苦已經重覆了三次。到得八月五日這一天,還在庵堂中靜靜地打坐,頭忽然又痛了起來,老尼姑急忙抱起她進入裏屋。前前後後,這已經是第四次的發病。

八月六日傍晚,庵堂旁邊的小工廠裏,一個工人急急忙忙地從倉庫中跑出來,向著此時住在一排簡陋平房中的方之天等人報了個信息,隨後,這些人便陸續進入了倉庫,之後進入地道。

走過潔白寬敞的通道,一大間地下室出現在眾人面前。這裏是一個類似研究所的地下建築群,在一名穿白袍戴口罩的研究員帶領下,一行人走入側面的病室。讓其他人暫時留下,方之天走進了最裏面的那間病房。一身病人服的東方若就坐在病床上,老尼姑陪在她身邊。

“若若,覺得好些了嗎?”

在床邊坐下,方之天柔聲說道。

“嗯,叔叔。”東方若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沒事了。”

“呵……”長舒了一口氣,方之天握起女孩溫熱的左手,輕輕地抵在了額頭上,“有些事情不要多想了,你身子不好,好好休養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柔軟的手指在他的臉上探索著,直到觸及那微微濕潤的雙眼,“可是……外面那些人不是都希望我能看到未來嗎……叔叔你這樣,會很難做的……”

想要窮究因果,清晰地窺探未來的軌跡,這樣的異能只在傳說中才有,然而經過五月十日的這次事件,東方若卻在某種程度上窺見了未來的片斷,一時間炎黃覺醒的首腦們都表示了極大的關註,這些天來與東方若說過話的人,必然都會流露出希望發掘出她更多潛力的意思。小女孩或許太過敏感,看了諸多愛情小說,就將人與人之間的利益看得過於赤裸裸了。方之天輕輕一笑:

“放心吧,沒事的,他們都是懂道理的東西,會明白有些東西無法強求。總是想著這樣的事情太傷身體,答應叔叔,別再去想了,好嗎?”他頓了一頓,“如果知道有這樣的後果,我不該讓你去江海的……”

東方若默然良久,方才微笑著說道:“沒有啊,叔叔你以前不是說過,如果是你喜歡的領域,你可以為了它去死,我也是啊。這次去江海,我看到了別人永遠都不可能看到的一個世界,雖然怎樣都想不通,事情為什麽會發生那麽多的變化……”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不是嗎?”

“可是……”東方若皺了皺眉,“我這些天想起來,變得太多了啊。那些殺手來的前一刻我才看到,雖然改變,也應該是在我所做的範圍內發生一部分的改變,可是在當時……那位郁金香……小姐?”

“嗯,郁金香?”

“嗯,因為……我看到那位詹姆斯先生……是被叫做源賴朝創的人殺掉的,而且不是用狙擊槍……”東方若皺著眉頭,很艱難地分析。方之天本想做出阻止,但考慮到女孩的性子其實非常頑固,與其讓她一直將這些思考留在心裏,還不如在現在儀器的監控下一次性弄清楚,當下也皺著眉頭幫著分析起來。

“這樣說來,就算沒有你的預言,詹姆斯也不會被門外的殺手殺掉,會一直等到源賴朝創過來,那個時候……”

“但是那個時候,那位郁金香……小姐……肯定也已經趕到了啊……”

“這麽說起來,假如沒有你的預言,源賴朝創就會在郁金香已經趕到的情況下殺死詹姆斯……嗯,她會打敗?”

“不、不是的……”東方若又是艱難地一搖頭,“而是……那位郁金香……小姐,她……我完全感覺不到她。雖然前面看到的片斷不清晰,但是經歷這次事件的人,我至少會有一點點的感覺,可是……我看不到她在哪裏,也就是說……她本來不該出現的……”

方之天怔了半晌。身邊的老尼姑卻也是皺起了眉頭,片刻之後雙手合十,說了聲:“阿彌陀佛。”

東方若輕聲道:“奶奶,有可能這樣嗎?”

“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佛教中也有一種說法,凡這世間萬物皆在輪回之中。如果以此來解釋你看到的東西,那麽……”她頓了一頓,“那麽……除非她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入輪回之人,你在因果線中,自然也就看不到她了……”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佛教的這種說法,委實有些過於驚人了,而異能也不像神話中所說的有那種足以飛天遁地、大鬧大宮的能力,窺探未來的異能是否通過所謂的因果線而運作,也無從證實。作為無神論者,方之天首先想到的便是:“自然進化者。”

隨後,房間裏陷入久久的沈默。不久之後,方之天笑道:“這樣說起來,她一定就是自然進化者了,所以若若你才看不到她了。不過……呵,為什麽每次說起郁金香小姐時,你都有些勉強呢?”

“嗯。”東方若臉上紅了一紅,“我……我本來以為她會是個男人才對,因為……你們都跟我說,她那麽厲害……”

“哦?你……你沒有看到……”

東方若遲疑了一會兒:“我遇見她兩次,可是……我不敢看啊,那時候的她都很可怕,我根本不敢去看。後來……後來你們都說她是女人不是嗎?呃……也只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覺得她應該是個男人……”

東方若的異能超強,如果她用異能證實了對方不是女人,那事情就委實值得推敲。但此時聽了她的回答,望著枕邊放著的一本盲文言情小說,方之天才心有了悟地一笑。東方若雖然是從小在尼庵中生活,但方之天對這位小侄女懷有愧疚,自小便從世界各地送來盲人能用的各種玩具或是書籍,小時候是童話,長大一些便是成熟點的故事書,考慮到她是女孩子,言情小說送得更多。縱然是盲人,女孩子總是會有各種浪漫的幻想,這一點不足為奇,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出遠門,自然會產生一些遐想。這樣推測著,方之天取笑道:“而且……還是個大帥哥嗎?”

“我……晤……”東方若怔了一怔,社交圈不大的小女孩臉皮自然也薄,臉上迅速地紅了起來,片刻之後,更是抿起了嘴,轉身睡到被子裏:“哼……我不跟你說了!”

“餵、餵,別這樣啦,開個玩笑嘛,叔叔道歉好不好,若若……餵……嗯,好好睡吧……”

方之天走出房間,與過道那邊的幾人打了個招呼,說起東方若的推測。片刻後,那老尼姑也走了出來,一群人都尊敬地行禮,隨後,方之天遲疑著問道:“慧清老師……若若她的身體……”

“這些天的治療結果,你也都看到了。她的異能的確遭到了觸發,處於崩潰的邊緣,雖然仍舊能夠按照以前的辦法壓制,可是這股混亂的力量我們已經無法控制了,當它變得越來越暴躁,最多兩年……到三年……”

“是……是受到那位自然進化者的觸發嗎?慧清老師,你認為郁金香會不會有辦法?”

“不一定,初次離開她一直居住的地方,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本身就是一項很大的刺激,何況你還讓她用異能去替你們做事。”與東方若一塊住了十多年,慧清師太與她的關系本就親如祖孫,說起方之天居然讓女孩出去幫忙的事情,她就更是難以抑制地憤怒,一時間周圍的幾人都有些赧然,慧清師太可以說是炎黃覺醒的幾名創始人之一,在她面前,他們可不敢放肆,“這些刺激之後,異能產生一些無法控制的東西本就是可以預料的,至於那種虛無縹緲的自然進化者……”

她頓了一頓:“她如果真的是自然進化者,在力量上其實根本不用借助於炎黃覺醒,何況她竟然跟源賴朝創是熟識……唉,你們直接去問問,請求她的幫忙吧。不過……別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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