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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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藥鋪怎麽辦?”聊了一陣,馮明軒問道。

“藥鋪?還開著呢?”嚴禾驚訝,“關了唄,別說你那過家家的生意,就算是京城最大的藥鋪,一年的盈利恐怕抵不上鴻安錢莊一天的進賬。既然你有心要接管鴻安錢莊,也沒必要多費心思。”

秦閑思忖片刻,道:“確實,我那可憐的小藥鋪別說盈利了,還賠了一筆。”

眾人不驚訝,調侃起那開在犄角旮旯的小藥鋪要是能賺錢,那他們也不必搶黃金地段搶個頭破血流了。除了選址偏僻,裏裏外外再分析分析秦大少爺那藥鋪,當真一無是處。

“唉,我看你就是開著玩的。”

秦閑:“你們說的有理。”

眾人:“當然有理,我們就不信你自己看不明白。”

秦閑點點頭:“當務之急,看來得先讓它盈點利。”

眾人楞了:“當務之急不是關了它麽?”

“哪能啊。”秦閑一笑,“以後就得夫妻同心,我可不能扯她後腿當逃兵。”

眾人笑罵了一陣,數嚴禾笑得最大聲,嘆說以他這沖勁早晚能把將軍娶進門。秦閑也跟著笑,末了眼神露了少見的沈穩,道:“鴻安錢莊的生意早已四平八穩,我就算浸在裏頭也擊不出水花。我倒想試試,做出番別的成就來……”

牧青斐這幾日有些忙碌。自打辦了游園會後,京城各處遞來了幾十道折子,開頭千篇一律感謝招待,為表謝意相邀她一聚。這當中有為相親而來的,有為攀關系而來的,當然喜愛她、有心交往的公子小姐亦不在少數。絕大多數折子她都推給了管家,讓他斟酌些禮貌的話回絕了。有些則是她早有心想結交的書法大家一類,高高興興就接下了。除此外還有父親的同僚、母親的閨中密友家,也少不了要走一趟。

最主要的是,她想躲一會兒秦閑。

她現在只要一聽到河邊和馬車兩個詞,就能挖個洞鉆進去。

“青斐,一會兒去董府坐娘的馬車吧?”

“馬車?!”

“……是,馬車怎麽了?我和卞夫人早早……”

“河邊?!”

“……早早約了跟她學蘇繡……”盧氏嘆了口氣,“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牧青斐臉紅不已,眼神閃躲:“沒什麽娘,我們出發吧,別讓卞夫人和董小姐久等。”

她有好些年頭不曾與姑娘們相約賞花、刺繡、撫琴這些風雅事,多是因為常年在外,兩年回來一趟呆的時間也不長。且過去還常和司馬林兩個姐姐一起耍鬧,如今她們皆已嫁做人婦,也少有來往了。

上回游園會沒能去跟姑娘們說幾句話,今日與董家小姐相邀,也解了她一點遺憾。董小姐身材嬌小,站她身邊只能擡頭望她下巴,舉著刺繡問她行針步線可有出錯,粉粉小臉蛋滿是笑意,牧青斐實在喜歡她。先前為了應付他爹修的琴棋書畫終於派上了用場,不多時兩人就鬧成一片了。

董小姐不盡興,拉著她去自己閨房,神秘兮兮地掏出了小盒子。小盒子雕刻精致並非凡品,牧青斐以為她藏了什麽寶貝,盒子打開細看,莞爾一笑——竟然是些五彩斑斕的小木陀螺。

好歹是大戶人家千金,不藏些名貴書畫,居然藏起小孩子玩意兒。牧青斐笑著看她壓低聲音興致勃勃同她介紹這些寶貝,愈發覺得姑娘家果真可愛。看著看著,腦袋裏打了個茬,想到自己梳妝臺也擺著個木盒子。裏頭裝的東西也不名貴,雨花石、玻璃珠、竹傀儡……全是秦閑早上“敲門”丟進來的玩意兒。

……為什麽秦閑做這些事非但不能讓她覺得可愛,還令她更是手癢了呢?

正出著神,冷不丁被問了一句:“青斐姐姐有心儀的人了嗎?”

“啊?”牧青斐差點把桌上的茶給打翻了,支支吾吾道,“我沒心儀他,他就一個……”話說到這兒她差點把自己舌頭吃下去!她剛下意識就要提起秦閑了!

董小姐沒註意到她的異常,兩手托著粉腮,眉眼多了些嬌羞:“再過兩個月,我便要嫁人了。不知對方是美是醜,可會喜歡我這些小陀螺,還是不喜歡呢?”

牧青斐一楞:“你……”是要嫁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麽?可轉念一下,這有何奇怪……這不就是京城女子的人生麽?

她改了口道:“他會喜歡的。”

“真的?”小姑娘眼中立刻明亮了,笑道,“本來我還有些忐忑害怕,青斐姐姐這麽安慰我我便開心了。聽我娘說,他是個秀才……”

她念念叨叨說著媒婆與爹娘口中的那位“如意郎君”,言語中少不了有憧憬,亦有些害怕。牧青斐想她或許是不安,可又不適合跟爹娘說道,憋得久了。

董小姐說完覺得心裏舒坦了些,又紅著臉道:“羨慕青斐姐姐,能夠自己擇選如意郎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和幾個姐妹們私底下都覺得姐姐特別勇敢。跟男兒一樣征戰四方,官封紅武將軍,真像是活在夢中的人兒。”

牧青斐笑:“成天跟大老粗們一起比拳腳功夫,就算是夢,也是個噩夢。”

董小姐聞言抿著嘴笑,又輕聲問:“那日游園會,姐姐有中意的男子麽?”

這要如何解釋?幹脆解釋辦這游園會其實為的不是相親,是找個體面的借口打發了他們?她搖搖頭。

“那七王爺呢?”董小姐臉紅道,“早聽聞七王爺風流倜儻,貌比潘安。尤其與姐姐站在一起時,簡直天生一對。不過……”

牧青斐聽笑了:“不過什麽?”

董小姐吐了吐舌頭:“不過我覺得,你跟秦公子更配一些。”

牧青斐微怔,隨即耳尖便紅了:“我……跟他哪裏配了……”

“實不相瞞,我那天一直在偷看姐姐。”董小姐不好意思道,“我看到你跟秦公子站在木屋瞭望塔上,你與他好像有說不完的高興事,而秦公子看著姐姐時,好像世間萬物都不存在了一般……”

從董府出來的時候,牧青斐一半腦袋還是暈乎乎的,裏頭來來回回倒放著董小姐那幾句話,連她娘跟她說話也聽不見。回過神來應了幾聲,趕緊鉆上了馬車,放下簾子時看了眼天邊的晚霞。

突然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幾天沒見他了……早上也沒人來圍墻根下學貓叫了……不知道鴻安錢莊的生意究竟有多忙,他都抽不開身來一趟。可是來一趟能做什麽?自己總不能跟他去錢莊玩,除了看人數銀子,有什麽可看的。

可是一碼歸一碼,前些天還敢跟她說一大摞肉麻話,之後人就失蹤了。果然他就是輕薄性子,隨口說說而已不作數。

想到這兒有點氣了,她丟下一句“娘我去城東買點東西”就急急忙忙跳下了馬車。

盧氏在她身後喊:“買什麽?娘跟你一起去!”

“不,不用娘!我就是去買些水粉!您出來一整日了早些回去歇息,我很快回來!”牧青斐胡謅了一句,趁她娘沒反應過來快步埋進了人堆裏。

“城東買水粉?”盧氏奇怪道,“我們牧府的胭脂水粉不都是城西芙蓉軒供的麽?”

城東鴻安錢莊,燙金招牌,選址黃金路段。

相比於兩邊金銀首飾店,錢莊門口的人算少了。不過哪怕它一日進出人數不足十個手指頭,它也照舊比那首飾店賺得多,何況首飾店好像也是秦家的……

牧青斐隔著一條街眺望對面,後知後覺有點緊張。自己怎麽就跑來了,一點也不矜持……一會兒見了秦閑會被他笑話麽?還真有可能。

“我那天就是隨口說說將軍居然當真了”——她簡直能想象秦閑說這話時候的表情。

想到這她握了握拳,咬牙切齒心想,他要敢這麽想就死定了!

“秦少爺,你好了沒有!”

一道聲音突然闖進了她耳朵。

鴻安錢莊門口停了輛馬車,下來一位白衣公子。這人牧青斐認識——墨軒齋的老板馮明軒。

這時裏頭一道熟悉的聲音應了:“喊什麽,先坐會兒,我還差筆賬沒算明白。”

……他如今那麽認真麽?

牧青斐忍不住笑了。

聽來他跟馮明軒有約了,那自己還找他麽?萬一有什麽事,不是讓馮老板看了笑話……她又在原地想了許久,手都要把裙擺拽破了。上陣殺敵也不見她猶豫不決過,如今居然為了要不要過一條街搖擺不定。

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想事情這段時間,裏頭的人已經算完了他的賬。沒多久牧青斐眼角便飄進一小片墨衣,但見秦閑打著折扇與馮明軒說說笑笑走了出來。

她只看了一眼,慌張地趕緊轉身掉頭就走。可往哪兒走都是一條長街,早晚要被發現,於是乎悶著頭便進了一個脂粉鋪子。

鋪子裏姑娘不少,笑語盈盈討論著哪盒胭脂更好看些。牧青斐本就是進來“逃難”的,眼神沒落在胭脂上,隨意地站在一邊,打算等人走了再出去。

明明就是來找他的……現在又躲起來幹嘛……怒自己不爭啊。

正反思著自己呢,旁邊走來一個姑娘。牧青斐以為她要過去,特意讓了一步,沒想到人不走開,倒是對著她道:“牧將軍?真的是你?”

牧青斐側頭看去,亦有些驚訝:“仙兒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出差實在太忙了,可能這周的更新都不會太穩定。我盡量還是晚上9-12點更新,當天如果來不及我文案跟你們請假~

今晚更不了,我得更另一篇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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