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茶樓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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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李長空趕出去,牧青斐沐浴後洗去酒味,換了衣服。盧氏今日沒去打馬吊,留在她旁邊替她選衣衫胭脂。

“娘,你今天為什麽那麽好?”牧青斐張手讓盧氏替她綁上腰帶,笑得像小丫頭。

盧氏拍了拍她的胳膊:“你醉了一晚,娘插不上嘴,現在你醒了我得問問,是受誰欺負了?”

牧青斐怔了下,隨即又施展了她老一套,抱著盧氏晃悠:“沒有,誰敢欺負您女兒啊,我一拳頭一個打回去!”說罷她轉身晃到了銅鏡前,左右看幾眼,驚喜道,“可好看了,我娘真有眼光!”

翠裙穿在她身上,清幽中又透了股小俏皮,說是女將軍,倒更像是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多一些。盧氏慈祥地笑了,道:“娘親剛懷你的時候,誰要近我半步,我都覺得是要來害你的,我就舉著兩拳頭,你爹那嘴也說不出好聽的話,說我是鬥牛。轉眼你長那麽大了,不過為娘兩個拳頭還舉得起來。”

說罷她比了比雙手,夾滿皺紋的眼尾滿溢著笑。

牧青斐心頭一暖,聽明白了盧氏的意思,忍不住酸了鼻子倚過去:“您最厲害了,您是將軍的娘嘛。”

“是啊,我可是女將軍的娘。”

兩人抱在一處,屋子裏溫馨一片。若要問牧青斐對京城還剩什麽牽掛,就剩她爹娘了。

正笑得開懷呢,房門被敲響了,管家在門外請示:“將軍,紅娘們都到了。”

牧青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隨即聲音也跟著粗了幾分,道:“叫她們回去,我今天誰也不見。”

“可……”

“明日也不見,待我想見的時候,我自會喚她們前來。如果她們想鬧,問問她們是不是想騎我頭上來。”

管家的聲音有了幾分懼意:“老奴明白,一定把話帶到。”

人影離去,盧氏的眼中多了無奈:“青斐……”

“我知道娘,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牧青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等我想明白,我再向您解釋。”

晌午時分,一只飛鴿從屋檐下撲騰而上消失於雲間。過了些時候,馬車離開了牧府,往東市方向而去。

李長空與石頭坐在前頭,扭過頭沖著馬車裏的人問:“將軍,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進宮。”

李長空有些意外:“聖上又有什麽旨意麽?”

裏頭的聲音有些兇:“廢什麽話,問題那麽多。只管跟著就是!”

李長空默默回過頭來,輕輕撞了撞石頭,豎起食指小聲道:“鬧了一晚上,結果還是沒撒完氣,小心點,別惹著她。”

“是,副將。”石頭抓著韁繩的手都有些抖。

東市略微熱鬧,車水馬龍,牧青斐的馬車也不會太過顯眼。走至糖人攤前,牧青斐還令石頭停了馬車,讓李長空買了一串來吃。能吃得下東西,應該沒在生氣,李長空仔細一想,他家將軍估摸著是有點緊張。

進宮能緊張什麽——多半不是好事,還不如她生氣發火呢。

至茶樓底下時,恰好是交匯之道,馬車走得極為緩慢。也正是此時,一束玫瑰花突然掉進了李長空懷裏。

他開始以為是暗器,差點就動刀了,見是花,楞了下才四下查看它來源何處,剛擡起頭,茶樓上又墜下一朵,恰好砸在他鼻子上,穩當當停住了。

石頭一回頭看到這狗熊叼花的場景,樂得哈哈大笑。

李長空一口氣吹開了那花,沒費多少工夫,就從茶樓中探出的人頭裏找到了罪魁禍首。

秦閑手裏還拿著一朵,輕輕一拋又朝他拋來。

“這大變態!”李長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揮刀直接將那玫瑰斬作兩段,“都是大男人送什麽花,他難道是對我……禽獸!”

石頭在他身後小心翼翼提醒了一聲:“副將,我覺得他可能是要送給將軍的。”

李長空:“……”他鬧了個大臉紅。

果不其然,樓上傳來了秦閑帶著笑意的喊聲:“副將好狠的心,好好的花兒全碎了,你若好心,可否幫我捧上一捧,將那些零碎花瓣捧給牧將軍看看。”

他話沒說完,樓下也好,樓上也好,男男女女全探出頭來看熱鬧。女兒們或嬌羞掩面,或大膽喊著“秦郎不如送我”,男子們則紛紛起哄,誇他膽大了。

動靜足把牧青斐的馬車堵在了原地,而馬車裏的人又不聾,掀著簾子便走了出來,站著朝茶樓喊道:“你又耍什麽把戲!”

秦閑搭在窗邊,托著腮,手指點在眼下將牧青斐今日的裝扮品了個仔細,笑:“你上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底下噓聲一片。

光天化日之下,男未婚女未嫁,說此番暧昧心跳之話,實在有辱斯文。可這女子若是牧青斐,大家非但不覺得奇怪,還有人慫恿起來。

“牧將軍,上去教訓教訓這個登徒浪子!”

“就是,讓他消停消停。他總來閑晃,姑娘們都不看我了。”

“去……沒他也沒姑娘看你!”

當中還有人異軍突起:“將軍手下留情,莫要傷我秦郎!”

居然是男人聲。

這話頓時惹了笑聲一片。牧青斐耳朵靈敏,迅速鎖定了那個男子。人手還掐在喉結上呢,訕笑地看著牧青斐調侃的視線,臉紅道:“在下只是替姑娘們喊上一喊……絕非,絕非圖謀不軌!”

“呔,誰要你喊,你就是替自己喊的!”

“哎呀,公子果敢也!”

笑聲把剛才拋花的動靜蓋了過去,牧青斐跟著笑了:“你那麽喜歡他,不如我把他綁了下來,送你,收不收?”

男子亦是大膽,見眾人起哄得更是厲害,大方地賣了臉皮,折扇一揮朝樓上喊道:“秦少爺,牧將軍要將你綁下來送我,你願意不願意?”

秦閑笑:“只要你能把她騙上來,我什麽都願意。”

這流氓話引得牧青斐耳尖發紅,真想伸手把他從樓上拽下來。而整條街又沸騰了半晌,那人拱手道:“那就有勞將軍。”

騎虎難下,牧青斐發現街上堵的人越來越多,輕易不會放她過去了。心想她剛才不應該跟著起哄,現在只好先下了馬車,進茶樓避風頭去。

秦閑這小子,就是皮癢!

她人剛進茶樓,街上莫名其妙響起掌聲來。男子們見拋花能湊效,紛紛學起秦閑,往樓下姑娘們身上丟起鮮花。艷陽當天,陽光的味道將花兒們曬得愈加芬芳,紅的紫的黃的碎在半空,紛紛揚揚墜落,比花朝節還要美麗熱鬧。消息一快,好些人從別的街趕來湊熱鬧,錯過了前面的故事,只知道跟著拋花兒,跟著玩樂。

牧青斐只身進的茶樓,本躲過了花雨,誰想在二樓轉角處被風吹了一身的碎花瓣,走上三樓時根本沒來得及摘完。

作者有話要說: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讓我們共同創建和諧友愛京城,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花瓣,街道將變成美好的明天。——東市布告欄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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