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皇帝的壽辰，蘇岑是一品大將軍，蘇檬這個一品將軍的女兒自然也要進宮賀壽。

蘇檬今天難得打扮了一番，看著和平時確實不一樣了。

綠杏為她挑選了一襲淡粉衣裙，裙擺曳地。腰間又束以雲帶，更顯出細腰的不盈一握。層層綰好的發間，簪了一支七寶珊瑚簪，今天蘇檬臉上還畫了淡淡的胭脂水粉，所謂面若芙蓉，正是如此。往日裏的一雙盈盈杏眼，如今卻是染上了幾分媚意。

綠杏和蘇檬同坐一車，看著煥然一新的蘇檬，禁不住掩唇笑道：“小姐，你這一打扮起來，白丞相的魂怕是都要被你勾去了。”

蘇檬聽得臉一紅，輕斥道：“說的什麽胡話？我怎樣和那個包子有什麽關系！”

雖然已經許久不見白慕遲，可蘇檬卻感覺那家夥像是滲入了她的腦海裏似的。

這些天來，只要腦子一閑下來，就會不經意的浮現出白慕遲那張包子臉。只要她一躺下閉上眼睛，就會不斷的想起那天晚上的那個吻。

她一定是被白包子下毒了！傳說中的包子毒。

蘇檬感覺很惆悵。一些她一直想抵觸排斥的東西，好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瘋狂地生長起來，到了她不可控制的地步。

“今天的壽宴白丞相一定也會去的，到時候小姐就可以見到他了。”綠杏以為蘇檬是想念白慕遲了，所以才會突然露出那樣一副難過的表情。

蘇檬橫了她一眼，兇巴巴地警告綠杏：“再提他我就把你送到沐姨娘那裏去。”

綠杏打了個激靈，瞬間閉了嘴巴。

沐姨娘和蘇檬的恩恩怨怨她再清楚不過了，這麽多年，她沒少幫著蘇檬和沐姨娘對著幹。她是蘇檬的人，送到沐姨娘那裏無異於羊入虎口，哪裏還會有全屍？

蘇檬的車馬到達了皇宮大門以後，就不得不下車步行進宮了。進了宮門後，讓蘇檬沒想到的是，在她見到皇上之前，竟然還有幸先去見一見皇後。

蘇檬由小太監引著進了未央宮，皇後端坐在鳳椅上，看著底下跪著的蘇檬不吭聲，好像沒有她的存在似的。

蘇檬在冰涼的大理石上跪的膝蓋有些疼了，卻不敢動，也不敢吱聲。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了前面坐著的那一位的不快，身首異處。

可蘇檬哪裏知道，此時此刻即使她不動不說話，老老實實在下面跪著，皇後也是看她不順眼的。

皇後在座上慢慢地品著茶，等到一盞茶喝完，才好像突然發現了蘇檬似的，讓她快點起來。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這是皇後讓蘇檬起身後的第一句話。

蘇檬在下面恭順地站著，微微垂下頭，臉上是恭敬的笑意，肚子裏卻不知把皇後腹誹了多少遍。

我的皮囊好不好，關你什麽事兒？難不成你這老妖婆還想把我的臉換到你的臉上？

小時候蘇煥給蘇檬講故事的時候，蘇檬就被那個專抓年輕的女孩子，換上她們的臉以保持青春貌美的老妖婆嚇得不行。現在在蘇檬眼裏，讓她跪了那麽久還裝傻的皇後，簡直就是那個可怕的老妖婆。

“謝皇後娘娘誇獎，臣女惶恐。”蘇檬細聲細氣道。

“本宮聽說，你和懷兒處的不錯。”皇後淡淡開口，聽不出話中的喜樂。

九皇子容懷是皇後的親生兒子，將來很有可能繼承大統。那皇後對她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九皇子是天之驕子，臣女不敢高攀，僅僅是有幾面之緣而已。”蘇檬說。

“本宮偶爾會聽到懷兒提起你，說你和別的女子不一樣。以本宮對懷兒的了解，他從來不會如此主動地向本宮提起哪家的女兒……”皇後撫著自己的長護甲，話說得漫不經心，好似只是在和蘇檬閑話家常。

容懷是她的兒子，以後便是九五至尊，他的皇後就應該是德才兼備的女子，而不是蘇檬這種胸中無墨的人！

蘇檬心中一驚，她沒想到容懷會在皇後面前提起她。

“也許是臣女在書院裏鬧的動靜太大，讓九皇子見笑了。”

“只怕懷兒不是這樣想的。”皇後擡起頭看著蘇檬，眼裏泛著冷光。

其實蘇檬長得標致，父親又是一品鎮西將軍，長兄蘇煥更是手握重兵，如果容懷納了蘇檬為妃，對於爭奪那把椅子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助力。只是容懷不知是著了什麽魔，非要娶她為妻，說什麽也不願讓蘇檬做妾。

“既然懷兒喜歡，本宮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改日本宮去向皇上討個恩典，讓懷兒納了你為側妃，如何？”對於皇後來說，她能接納蘇檬，已經是蘇檬莫大的榮耀了。

蘇檬依舊恭順地垂首，話語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臣女不願。”

“你還想做皇子妃不成？”皇後冷哼，覺得蘇檬太不識擡舉。

“皇後娘娘明鑒。臣女自幼長於西北，不識禮數，若為皇子側妃，恐怕會讓九皇子受群臣詬病。”蘇檬不卑不亢，不說自己，只給皇後分析利弊。

皇後身處後位，自然最懂群臣的態度意味著什麽。如果說這後宮的女人前半生為了自己，那麽她們的後半生則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去爭奪那把處於高堂的椅子，那也是她們後半生的所有保障。

果然，皇後很快冷靜下來，再次思考衡量起利弊來。

“皇後娘娘乏了，臣女便先告退了。”話要點到為止才有效果，太過激進反而會弄巧成拙。

皇後像是真的累了，擡手揉了揉眉間，擺手讓蘇檬退下。

等到蘇檬退下，皇後身邊的嬤嬤過去把皇後扶起：“娘娘真的讚成了那蘇檬的話？”

皇後起身：“她不想給懷兒為妾才是真。”

“那您……”

“只是她說的也不無道理。即使有了蘇岑的兵權做支撐，失了朝臣的心，光用武力也難以和其他皇子抗爭。更何況，懷兒最大的敵人不是宮裏的這些人……”

那個女人的兒子，才是他們最大的阻力……

蘇檬出了未央宮，便遇到了來皇後宮中請安的容懷。

“蘇檬。”容懷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心裏一陣驚喜。

蘇檬擡眸看了他一眼，無聲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低眉順首請安：“九皇子安康。臣女離開多時，家父怕是急了，就先告退了。”

說完不等容懷開口，蘇檬就已經走遠了。

“小金子，你覺不覺得蘇檬怪怪的？”容懷看著蘇檬遠去的身影，問身邊的小金子。

“奴才愚鈍，看不出來。”

容懷收回目光，用手敲了一下小金子的腦袋，哼道：“圓滑！走吧，去給母後請安。”

跟著小太監來未央宮時，綠杏沒有能跟著來，皇後又沒讓別人送她出去，這皇宮太大，蘇檬兜兜轉轉，已經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這白淑妃真是好福氣，生前盡得皇上恩寵，這死後寢宮也日日有人打理。”一個宮女的聲音傳來。

“噓——”另一個宮女環顧了一下左右，確定沒有人才小聲說，“你聽說那件事情了嗎？皇子流落民間。”

“是什麽事情？”

“我聽宮裏的老人說，這白淑妃是白老丞相的族妹，二十幾年前被選召入宮，因為才德兼備，溫柔賢良深得皇上歡心，不到半年後就從區區才人晉升為了四妃之首，萬千寵愛於一身，比現在的元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宮女頓了一下，繼續說，“那時候的白淑妃，位份僅次於皇後娘娘。晉升為四妃一年以後，淑妃娘娘就生下了一位皇子……”

“皇子？”另一個宮女驚訝，“不是一位小公主嗎？”

“這事兒說起來可就覆雜了。傳說早夭的宜歡公主並不是白淑妃所出，是白夫人的女兒。而如今的白小丞相才是白淑妃的孩子。”

宮女的吃驚地捂住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所以說白小丞相也許就是七皇子。皇上對他的態度太過特別了，如果只是欣賞白小丞相的才氣，不可能會如此寬容，甚至還有著超過了對其他皇子的親切……”

“你這樣說，我倒是也想起了好些事情。皇上對白小丞相的態度，確實不僅僅是愛才那麽簡單。”

“只是只有用公主換皇子的，哪有會用皇子換公主的妃子？”

“小聲一些，這件事我慢慢跟你說。當年白淑妃冠寵後宮，已經惹得皇後不快。而皇後當時還無所出，白淑妃若是生下了皇子，那孩子恐怕也會在不久之後因為各種原因夭折。所以白淑妃才將小皇子托付給了白夫人，換了白夫人剛剛生下不久的女兒來養。沒想到這宜歡公主也是和福薄的，不久之後就夭折了，白淑妃許是因為愧疚也日日郁郁寡歡，不到兩年，也跟著去了……”

等那兩個宮女走遠了，蘇檬才從一邊的角落走出來。她好像無意間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白小丞相貌似失蹤了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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