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白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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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檬坐在下面,面帶微笑地看著上面一臉陶醉撫琴的元書竹。她已經維持這個表情和姿勢很久了。

這節古琴課開始不久,女先生就讓元書竹給大家演奏示範。她彈了一曲又一曲,一曲完畢,總有人鼓掌拍手叫好。

剛開始的時候,蘇檬還覺得元書竹彈的真的可以稱為天籟之音,可幾個曲子下來,她聽覺疲勞之後,就只覺得那些曲子就和催眠曲似的,讓她聽了只想回房睡覺。

女先生站在一旁也是十分尷尬,可是礙於元書竹的縣主身份,就沒有敢讓她下去,擾了她的興致。

元書竹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妹妹梁化長公主和晉長侯的幺女,今年剛笈笄,皇上就親封了縣主。梁化長公主和晉長侯老來得子,都十分疼愛。

女先生原本看元書竹古琴撫的還不錯,就想賣晉長侯和長公主一個面子,讓元書竹上來給眾人做示範,沒想到元書竹一上來,就不想下去了!

孟雪瑤擡手,用手肘撞了一下蘇檬:“你這笑也太假了。”

原本蘇檬困得已經快睡著了,只是睜著眼,大腦都已經快停止運轉了,被她這麽一撞倒是又清醒了一些。

“我現在還笑得出來就已經不錯了。”

這元書竹也是氣人。她想演奏就演奏唄。還非要要求聽的人都面帶微笑,陶醉在她的琴聲中。要是哪個做出一點不耐煩的樣子,她就揪著人家不放,哭哭啼啼,甚是委屈。

蘇檬托這裏其中一個女學生的福,已經見識過元書竹哭功的厲害了,她可不想被她纏上,想想都可怕。

所以從元書竹彈琴開始,蘇檬就一直保持著端正的坐姿,標準的微笑,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樣。

“我只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孟雪瑤已經快瘋了。

好好的古琴課,居然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嗯……”蘇檬又開始犯困了。

“白丞相!”女先生的聲音是刻意被壓抑的驚喜,甚至有些尖銳。

緊接著,下面開始小小地騷動起來。蘇檬環顧一周,入眼的小姐們沒有一個是不激動的。

蘇檬撇撇嘴,瞟了一眼白慕遲。

看見這個臭包子有什麽好激動的?不就長得好看一點,會寫詩作賦而已嗎,脾氣臭的要死,還老愛捉弄別人。

“蘇檬,你快看快看……”孟雪瑤使勁拍著蘇檬的肩膀,急道,“元書竹正勾搭你家白丞相呢!”

“……”什麽叫她家的白丞相?蘇檬囧囧有神。

雖然心裏嫌棄白慕遲,蘇檬還是裝作不經意地瞥向了他。

白小丞相還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樣子。一身冰藍絲綢長袍,繡著雅致的雪白祥雲滾邊,和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薄唇輕抿,帶著微微的弧度,似笑非笑。一雙深邃的眸子透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溫度。

“白丞相。”在古琴前坐了半天,好像已經粘在了那裏的元書竹,終於離開了那個位置,起身給白慕遲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

元書竹那一臉的嬌羞,在蘇檬眼裏總覺的做作。

再看白小丞相。她怎麽覺得白慕遲嘴角揚起的弧度,好像變得大了一些?

“白丞相一點都不待見元書竹。”孟雪瑤偷偷跟蘇檬咬耳朵。

“有嗎?”蘇檬拿著不知什麽時候撿來的小木條,對著座前的泥土地就是一陣猛戳。

孟雪瑤看了一眼蘇檬跟前,被她戳出來的那個小洞。她怎麽覺得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酸味兒?

“聽聞白丞相也精通樂理,不知書竹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與白丞相合奏一曲?”元書竹嬌滴滴的聲音,就連女人聽了也不由得骨頭一酥。

蘇檬動了動身子,看著元書竹暗暗咬牙。

“你抖什麽?”孟雪瑤問蘇檬。

“雞皮疙瘩。”蘇檬頭也不回地盯著元書竹答道。

孟雪瑤偷偷掩唇而笑。

“縣主見諒。在下不喜歡聽別人的琴聲參雜在我的簫聲中。”也就是拒絕了。

被當眾拒絕的元書竹有些尷尬,卻也還是要維持著大家風範,僵硬地笑了笑:“是書竹唐突了。”

白慕遲淡淡一笑,輕點了點頭。

蘇檬雖然還是耷拉著臉,可表情卻有了明顯的變化:“說謊。”

“嘖嘖嘖……蘇檬,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孟雪瑤小聲調侃道。

蘇檬聽了,趕緊伸手拍了拍臉,一本正經地反駁:“胡說!嘴巴怎麽可能那麽大,能咧到耳朵根?”

“哦,是嗎?我也就隨便說說,你緊張什麽?”孟雪瑤壞笑地看著蘇檬。

這下,蘇檬的臉真的紅了。

“我的臉剛才聽元書竹撫琴的時候笑僵了,就拍拍松一下肉和骨頭……”

“哦——懂了!”

蘇檬糾纏不過她,又急著走,就匆匆交待孟雪瑤道:“我先走了,這課反正快結束了。一會兒要是先生問了,你就說我肚子不舒服,蹲茅房去了。”

孟雪瑤給她拋了個嫌棄的白眼,又在鼻子前擺了擺手:“走走走,真是條有味道的逃課理由。”

蘇檬得了孟雪瑤的掩護,一溜煙就跑得沒影了。

“你個騙子。”蘇檬食指直指白慕遲的鼻子說道。

蘇檬溜出來以後,果然碰到了在前面等她的白慕遲。剛才白慕遲走之前偷偷給她打了個手勢,意思就是讓她去找他。

白慕遲伸手抓住了蘇檬的食指,笑道:“我怎麽騙你了?”

“不是騙我,是騙元書竹。”

說什麽不喜歡別人的琴聲參雜在自己的簫聲中,她可沒忘記她的琴沒學好,有一大半都是因為白慕遲。

小時候她在院子裏練琴,白慕遲就會從她院子裏他鑿出來的那個洞鉆過來,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開始吹簫。她彈什麽曲子,他就吹什麽曲子。沒有一次落下的。

蘇檬本來就不愛這些琴琴畫畫的東西,學得也慢。白慕遲的蕭倒是吹得很好。每次她一彈錯,白慕遲就會開始笑她,久而久之,她對學琴就更加沒興趣了。甚至到了最後,一彈起琴來,她就會出現幻聽,感覺白慕遲的笑一直縈繞在她耳邊,揮都揮不去。

“那有什麽關系?只要不騙你就可以了。”白小丞相褪下剛才冷冰冰的面具,對蘇檬笑著。那笑裏甚至還帶了一絲絲無賴。

白慕遲抓著蘇檬纖細的手指不舍得放開。不知道為什麽,他握著她的手指,心有些癢癢的,好想就那樣低頭咬一口。

蘇檬看著白慕遲的笑,忽的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發酵。不敢再看下去了。

把頭偏向一邊:“你把我叫出幹什麽?”

“跟我來。”白慕遲摸摸蘇檬的頭頂,牽著她就走。

蘇檬在白慕遲身後,一步一步踏著他踏過的路。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裏,可她一點也沒有對未知的恐懼。

因為牽著她的人,是白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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