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丞相原來擔心蘇檬出事，看見她還能抱怨他時，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不經意地低頭看了她一眼。

剛從水裏撈出來的蘇檬，全身都濕透了，衣裳緊貼著肌膚，使得本來其貌不揚的身材，一下子變得凹凸有致起來。

白小丞相的臉先是紅得滴血，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黑得跟潑了墨汁似的。

“蘇檬！以後出門，多穿點衣服！”白小丞相板著臉，胡言亂語。

他似乎忘了，現在已經是春天了。而且要是濕了水，穿多一點衣服，用處也不大吧？

白慕遲把蘇檬抱到岸上，放了下來。

回到陸地的蘇小姐一臉迷茫，歪著腦袋看他：“你這是怎麽了？”

說著，還伸手想去探探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看見蘇檬朝自己伸過來的手，白小丞相跟見了毒蛇猛獸似的，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下意識地避開了。

蘇檬的手停在半空。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白慕遲也是一楞，隨後又快速地轉身，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套女裝，遞給蘇檬。

“快去把這一身濕衣服換了，還有外人在呢。”

他可不願意一會兒溫鈺回來，看見蘇檬這個樣子！

“哦……好……”

蘇檬回神，也沒註意他說了什麽。楞楞地接過了他手裏的衣裙，到一邊的小叢林換衣服去了。

蘇檬換好衣裙出來時，白慕遲已經在湖中抓了五六條魚上來，而且動作十分熟練麻利地處理著。

“白包子，你的包袱裏怎麽會裝著女裝？還挺合身的。”蘇檬走過來，蹲在白慕遲身邊問。

這身衣裙大小合適，款式更是她喜歡的。

蘇檬換了衣服之後，幾乎要以為，這身衣服是為她量身定制的。

“大概是哪個姑娘偷偷塞進來的。”白小丞相手上的活不停，漫不經心地答道。

蘇檬聽了，心裏冒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那我回去以後，洗幹凈了還給你。”

“不用。”

這樣的回答，讓她心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

小脾氣一下子被引爆了，倔強起來：“我不想要這身衣裳！回去我就還給你！”

即使她穿著很合適，即使是她喜歡的款式。可她就是不想要了。

為什麽呢？一時間，她也想不明白。

白慕遲往魚上抹佐料的手一頓，又繼續。

語氣淡淡：“隨便你。”

一下子，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僵硬尷尬得很。

一時間，兩人無話。

蘇檬獨自，生了一會兒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悶氣。

等到氣消了，又覺得四周太過安靜，讓她感覺有些難受。

猶豫再三，還是拉著臉扯了扯白慕遲的袖子：“白包子，你都快趕上魚販子的手藝了。”

白慕遲把最後一條魚串好，到湖邊洗幹凈了手，才回到蘇檬跟前。

雙眸緊緊盯著蘇檬，默然片刻，才淡淡開了口：“如果你也重覆了這樣的事情九年，也能趕上魚販子的手藝。”

每一年科舉結束的那一天，他總會獨自一人來到這裏，一個人撿柴火、捉魚、殺魚、烤魚，然後再一個人默默吃完自己那一份。

而放在他對面的那一份，這些年來，從來都不會有人拿起來嘗一嘗。

蘇檬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心裏生了根，發了芽。讓她覺得鼻子泛起了些許的酸意。

“你們快看看，這些夠了嗎？”溫鈺手提一摞枯樹枝回來了。

“夠了。”白慕遲接過，挑了一些更好一點的，拿了火折子開始生火。

“小蘇，你的頭發怎麽全濕了？”溫鈺牽著蘇檬，讓她坐在了一塊幹燥的大石頭上，“把發髻拆了吧。這樣頭發也能幹得快些。要不然該著涼頭痛了。”

說著，就要去解蘇檬的發髻。

白慕遲已經生好了火，烤著魚。眉目低垂，只專註於火堆上的魚，並不理會蘇檬和溫鈺。

蘇檬伸手抓住了溫鈺的手，垂眸低聲道：“溫大哥，你我不是夫妻，這樣做多有不妥之處。”

溫鈺一怔，把手收了回來，笑得有些僵硬：“是我欠考慮了。”

“我先去把頭發晾幹，一會兒就回來。”

蘇檬說著，不等溫鈺答話，就走到剛才換衣服的小叢林那邊去了。

蘇檬進了小林子，尋了塊幹凈的石頭坐下，打算把頭發散開，讓風把它吹幹。

可是還沒等她拿下簪子，一頭烏發就已經散落下來，鋪了一肩。

蘇檬一怔。剛才還在發間的簪子出現在眼前。

她轉頭，看見的是白慕遲那張熟悉沒有什麽表情的臉。

“溫鈺撿的一些柴火不能用，需要撿些新的回去。”

雖然白小丞相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真是太白癡了，可是他認為，應付蘇檬，這種理由就綽綽有餘了。

果然，蘇檬了然地點點頭：“哦。”

白慕遲脫了外袍，把她的頭發攏成一束，包在袍內，輕輕揉搓。

搞半天蘇檬才反應過來，他做了些什麽，嚇了一跳，磕磕巴巴：“白……白包子，你在做什麽呢！”

“把多餘的水分擦幹，那樣才能幹得快一些。”白小丞相理所當然地回答。

“……”她不是問這個好吧？

“你別擔心，這外袍吹了風，幹得快。”

“……”她才沒有擔心！

白小丞相見她沈默不語，又揶揄道：“蘇檬，你小時候穿著開襠的褲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我都看見了。我見過你最醜的樣子，你還怕些什麽？”

“我什麽時候穿過那種東西給你看了！”蘇檬這下徹底爆發了。

一個轉身，跪上了石頭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叉腰瞪著白慕遲。

白小丞相打小就養成了一個壞毛病，看見蘇檬閑著時，總愛去招惹她，看她炸毛的樣子。然後他再去給她順毛。就跟白夫人以前養的那只貓似的。

“也許是我記錯了。”白小丞相傾城一笑，輕描淡寫道。

蘇檬瞪了他一會兒，哼了哼，又坐了下去，讓白慕遲繼續給她擦頭發。

白慕遲把蘇檬的頭發擦幹以後，在地上隨便撿了幾根樹枝就離開了。

“白丞相，你的衣服怎麽濕了一大片？”溫鈺坐在白慕遲身旁，無意間發現了他外袍身後濕了一大片。

“撿柴火太累了。”白小丞相說謊時正兒八經，眼睛都不眨一下。

溫鈺明白地點點頭。心裏想著，白丞相身子太差，需要多加鍛煉才是。

蘇檬頭發幹了之後，把頭發簡單地盤起來後就出來了。

“真醜。”白小丞相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評價。

“……”

平時都是綠杏替她綰的發髻。她為了綰成現在這個樣子，花了好長時間呢，他居然還嫌醜！

“小蘇，我有禮物送給你。”溫鈺嗅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火藥味，想緩和一下氣氛。

果然，蘇檬一下子開心起來，笑問：“是什麽？”

“這個。”溫鈺從身後拿出了一樣東西，一臉期待，“喜歡嗎？”

“……”蘇檬見了，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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