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24小時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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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故事中江寧的道路中央,與現實世界不同,現在並不是子夜,是繁華的白晝。車流來來往往,不停地沖我按喇叭,一名交警正在路口指揮,信號燈此時是紅色,一輛銀色的車子幾乎是貼出我擦過去了,把我魂兒都快嚇沒了。我趕緊躲躲閃閃地穿過斑馬線,拍著胸口驚魂甫定。

對面百貨商場外面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正在播一支廣告,高清唯美,特寫鏡頭下男藝人的臉如天使般不染塵埃,真該讓小珞過來看看,不過那家夥要是在,估計口水會流一地吧。

陸盛繁,這個名字明麗熱鬧,其實不那麽適合他,倒適合前程。不過我可沒有時間在這裏傷感人生,我得趕緊找到際涯才行。

可是.......

紅燈和綠燈在和分秒競走,相依為命。

巨幅的廣告海報把這個城市打扮成一個誇張的小孩。辨不出本相。

薔薇花在鐵柵欄裏開得無法無天,每一朵都是一個春天。

際涯啊際涯,這狗崽子又在哪裏?

沒目的地走了一陣,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是作者,這裏的一切不都是我設定的嗎?想到這個,心中生出一種自大到不行的驕傲感。遂把手背在身後,昂首巡視,呵,朕的天下!

讓我想想,一開始,我把際涯的家設定在哪兒來著?想出答案後,我隨手攔了一輛出租,報了地名。坐在車上,我摸著下巴苦苦思索,該如何和際涯見面還不讓其他人發現。他家的大別墅,可時時都有石獅子一般的看門人護衛著。

裝成......送快遞的?或者......往大門口一躺硬碰瓷?實在不行的話......噢我在這裏瞎折騰些什麽,我不是有際涯的電話號碼嗎?

我在際涯家門口下了車,給他打電話,電話一被接起我就提上一口氣說,“際涯小崽子麽?我林品啊你在哪兒呢我在你家樓下呢你快滾出來我有重要事給你說!”說完這一長串,我才舒一口氣。

那端卻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你找哥哥?”

是個女孩,她叫他哥哥,她是念璇。

“哥哥睡著呢,他發高燒,你有什麽事嗎?”

“念念啊,”我極力地和際家的這位嬌小姐套著近乎,“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你把他叫醒,讓他聽電話好嗎?”

念璇出奇的乖,我聽見她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哥哥,有人找你,是個叫林品的女孩。”

接聽電話的人換成了際涯,很重的鼻音,“林品?”

即使他現在發著高燒,我就是在他面前正經不起來,我嘻嘻一笑,“兒子你怎麽搞得,才離開為娘幾天這麽就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

他竟笑了,“果然是你。”

“當然,如假包換。”

一會兒後念璇下來了,出現在雕花鐵門後,她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睡裙,整個人顯得小小的,她那纖細的胳膊拉開鐵門的時候,看得我這個雌性生物一陣揪心。

我見猶憐,不過如此。

她帶我上樓,把我引進際涯的房門時欲言又止,我看出了她的猶豫,問,“怎麽了?”

她小聲地說,“你是哥哥的朋友,勸勸哥哥吧,他那樣耗損自己的身體,實在不行。”

我想我大概知道際涯如此這般的原因,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我會勸他的。”

念璇說了聲謝謝,走了出去,我叫住她,“念璇。”

她站在走廊裏回過頭來,“怎麽?”

“你現在,應該是很火很火的一線大明星了吧?”

她楞了一下,隨即笑笑,像是有些難為情似的說,“一般般啦。”

故事裏的四年過去了,念璇已經從十九歲長到二十三歲了。她變得沈靜溫柔了許多,處理事情待人接物總帶著一股寬容,像是,佛祖的慈悲為懷。而這些,卻是那個大染缸的娛樂圈教會她的事。

我走進際涯的房間裏,他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拖了張凳子在他面前坐下,語帶哀憫,“幾天不見,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你怎麽來了?”似乎這是他每次見我的開場白,每次我去他的公寓,他也是甩這樣的一句話給我。

“我來救你啊,小兔崽子。”我伸手去摸他的臉蛋,因為我篤定他一定會躲,我以前想對他動手動腳,都被他一一躲過。他把自己保護地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嚴實,我以前常說他這人沒勁不會互動。

結果這次,我的手指,卻真的觸到了他的臉,因為發著燒,所以比平常體溫高一些。

我像是被燙傷似的趕緊收回了手,“你怎麽不躲?”我問得心虛。

“我為什麽要躲?”他答得霸氣。

“以前你......”

“現在這裏是我的地盤,自然是我想怎麽來就怎麽來。”際涯伸手去拿床邊的水杯,我趕緊端起來遞給他,他接過的時候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嘉獎,“學乖了嘛你。”

我雙手比了個叉,“打住打住,際兄,這都回到了你的地盤了,我們就得註意說話方式,我要你說話拗出一股美國紐約的黑道文學腔,你別給我整那兒化音的京腔,咱得國際化,明白嗎?”

際涯喝著水,垂著眼睛笑著看我。

他問我,“你這次來到底是為什麽?”

我說,“我來探親啊。哎,你明天有什麽安排啊?”

“你在約我?”

我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你要不要這麽自戀啊?”

“我可以答應你。把明天的時間騰出來給你。”

我暗暗高興,心裏松了一口氣,我在小說裏看到的是明天八點際涯在去參加一場晚宴的路上人槍殺,兇手是朝旭集團趙家公子的手下。這個趙公子,大名趙崢,只是本作者心血來潮時安插的一個路人甲,觀眾早就把他忘到九霄雲外了。沒想到醜人多作怪趙爺搶戲成功竟然敢派人暗殺我兒,等我回去了就把他給寫死,吃飯噎死?喝水嗆死?睡覺做夢嚇死?再不然就......精盡人亡。

想到這兒,我有幾分猥瑣地笑出了聲。

“你還是這麽愛瞎開心。”際涯說。

“你別欺負人啊,還不允許人開心了怎地!你說說你,有吃有住有美人的,你在擰巴個什麽勁啊,這麽損耗自己的身體。你是想英年早逝還是咋的?”

“我和萇夕分手了。”際涯忽然說。

“啊?”

“我根本不愛她。”

“哦。”

“一直以來,都是你。”

我感到自己的心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際涯,內心咆哮著戀母是不行的啊,際涯接著說,“一直以來,都是你強迫我愛上她的。”

“你是說,”我逐漸的明白了際涯話裏的意思,“是為娘我亂點鴛鴦譜強行組cp惹得你這個當事人不滿啦?”

際涯兩眼哀怨地點了點頭,我竟然從這狗崽子的表情中覺出了幾絲撒嬌的意味。

“好吧好吧就怪我好啦,我是個開明的家長,跟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絕不幹擾。只是,”我摸著下巴皺著眉毛,“女主角莫名其妙半路出局這個小說很詭異啊。”

“際涯,”我說,“你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就別出去了知道嗎?就在屋裏待著。你明天有場宴會對嗎?別去了。”

“知道了,我不是答應過騰出時間陪你的嗎?”

“打住,不是你陪我,別把話說得那麽高風亮節,你一個病號能陪我做什麽?”我以手指心,“是我,紆尊降貴來照顧你好麽?你晚飯想吃什麽?”

際涯挑了挑眉毛,“你還會做飯?”

“不會啊,”我答得理直氣壯,“我準備點外賣。”

念璇因為有夜戲,被經紀人接走了,家裏就剩我和際涯兩個人。晚飯過後,我把際涯房間的窗全部打開,夜風把窗簾吹得如一只上下翻飛的鳥,風裏有爬山虎的味道,我看著坐在床上的際涯,撲哧一聲笑了,“你這樣好像在坐月子啊。”

他一個枕頭砸過來,我一躲,枕頭飛出窗外。

我在際涯的房間裏東翻翻西瞅瞅,想帶點寶貝東西回去孝敬溫渺大人。翻了沒多久我就累了,在單人沙發裏隨便一躺就睡著了。

醒來時自己卻是在床上,是際涯家的客房。我翻身起床,看著墻上的掛鐘已經是十一點,開門看見際涯一個人在客廳裏吃早餐(其實是午餐......)。

我揉著眼睛走過去,打著呵欠坐下來,“早啊。”

“你真能睡。”

“這有什麽?”說話之間又是一個呵欠,“你是沒見過我們so 臭so warm集體變豬睡得天昏地暗的,十一點都算早的了。”

際涯偏偏頭,“洗臉去,我讓人給你買了嶄新的毛巾和牙刷。”

“破那費幹什麽?我馬上就走了。”現在離我回去不過就十幾個小時。

“不過呢,”我又嘻嘻笑著說,“你有錢你是大爺,你既然願意買何愁我不用呢?”我走去衛生間洗漱,滿嘴泡沫的時候一回頭發現際涯也在,嚇得我差點吞下泡沫,慌忙之中被嗆著了,際涯趕緊過來拍我的背。

我把泡沫漱幹凈,想著既然際涯急著用衛生間那我就趕緊出去,拿了毛巾一邊擦臉上的水一邊說,“您請,您請。”

際涯卻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眼睛卻看著地板不看我,“你說馬上就走了?”

“有問題嗎?”我轉著眼珠子問他。

他動了動嘴唇,沒說話,但是卻暴躁地放開我的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沒問題,很好,好走不送。”

“別學我的話。”

我不明白際涯無緣無故生的是哪門子的氣,總之那一天他不再跟我說話,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把腦子燒壞掉了,伸著手跳著腳去試他額頭的溫度,他就是不讓我得逞。我瞅準時機,在他準備上床睡午覺的時候猛地伸腳絆倒他,他摔到在床上,我趕緊撲上去按住他說,“我就摸一下我就摸一下!”

然後念璇就回來了看到此番跳進黃河洗不清的場景,聽到那句令人想入非非無限遐思的“靡靡之音”。她楞了楞,又馬上退出去關上了門,像是抱歉打擾了我們的好事似的。

際涯把我從他身上推開,埋怨地看我一眼,像是在說,現在你滿意了?

得,好心當做驢肝肺。關心你身體我有錯嗎?就讓你燒死好了!鬼才懶得管你。我也是有氣性的,那一天的剩下時間我就待在客房裏哪都不去,靜靜地等待著溫渺召喚我回去。

際涯來敲了兩次門,我都沒給他開。第三次的時候我忍不住了,因為我餓了。一開門我就扒在門上一副諂媚相地看著來人,問,“爺今晚我們哪兒吃去啊?”

結果卻是念璇。她說,“哥哥出去了。你打算去哪兒吃?中餐還是西餐?”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去哪兒了?”

“有個晚宴.....”

“糟了!”我扔下不明所以的念璇,拖鞋都來不及換,直接跑了出去,剛好看見際涯的車子開出去,我使出考八百的那副吃奶勁,追在際涯的車子後面。好在他不瞎,開了一段就停下來了。我彎著腰,兩手撐在膝蓋上呼呼地喘氣。

“個狗崽子......”見到他站在我面前我首先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事?”與我永遠活在春晚相聲時段不同,他身上隨時都是一股芒果臺的青春偶像味兒。所以我倆誰也瞧不上誰,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不是說今兒個哪兒也不去就在家裏陪我的嗎?”我一肚子的火。

“不開門的是你。”際涯淡淡地頂了一句。

“莫名其妙生悶氣的是你。”

看著際涯一副想辯解又不止從何說起的神色,我這個做長輩的十分大方地踮起腳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和睦場面,“行啦際兄,這事咱倆都有不對,咱們各退一步,冰釋前嫌,如何?”我朝他伸出手。

他敷衍地伸出手與我的碰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插回褲兜裏。

我的肚子在這個時候咕嚕地叫了一聲,想來是剛才的追車太耗體力。

際涯拉我上車,“餓也不知道說一聲。”

我坐在副駕駛上不安分,手上玩著安全帶,嘴上停不下來,“哎,際兄你小時候有沒有學一篇課文,叫做《咕咚來了》,就在小學某一年級的課本的最後幾課,就是講好像有一顆椰子還是什麽來著,因為成熟了咕咚一聲掉進了水裏,結果把動物們嚇慘了,它們成群結隊地逃命,奔走相告,咕咚來了!你說好笑不好笑?哎你這不是往回開啊,我們去哪兒?”

“你不是餓了嗎?”

“你不會要帶我去晚宴吧,不行!堅決不行!”

“你也知道你上不了臺面啊,挺有自知之明嘛。”

我朝他翻個白眼,“一邊玩去,別在這兒討打。”

吃飯的地方在海邊。我們趕到的時候,蛋黃似的落日正降到海面上,萬道金色的波浪。我趴在陽臺的欄桿上遠眺,空氣裏都有海水微鹹的味道,一只海鷗在遠處啼鳴。

我翻個身背靠著欄桿,對房間裏的際涯說,“浮光躍金......此樂何極!海景房哎,兒子你真有錢!難怪看不上為娘我給你安置的小公寓。”

際涯穿上了圍裙,看得我一臉疑惑,“你要幹嘛?”

“你不是餓了嗎?”

“你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嗎?”

“簡單的還是會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奴家願意以身相許。我的腦子裏莫名跳出古裝劇裏的俗爛橋段,我趕緊搖搖腦袋,把畫面打斷。

我跟著際涯進廚房,東瞅瞅西看看,還不忘即時點評,“你家這個廚房夠大的啊,這是用來燒菜的嗎?這是用來展覽的吧!這個圓不溜秋黑不溜揪的東西是什麽?用的還是吃的?哎,要我說,你就應該在墻上鑿個洞,看到了嗎,就這兒,你給它鑿個洞,再甩個魚竿出去,再擱這兒你放個鍋,釣一條你炸一條,炸一條你釣一條,嘿嘿嘿,是不是特有意思?”

際涯忽然把我一拽,拽得我有點暈頭轉向,他把我按在冰箱門上,那雙漆黑的眸子盯得我無處遁形。

“你......你幹嘛?”他這副樣子看得我腎上腺激素飆升,我心驚膽戰心跳加速外加心律不齊地問。

他酷雅一笑,“這兒涼快,你就擱這兒待著吧。”

半個小時後,我捧著際涯煮好的面,坐在朝向大海的露臺上,感受到春暖花開般的愜意感。

“哎,際涯我給你說,”我一邊吸溜著面條一邊說,“我小時候寫作文,為了多使用幾個高級詞匯博老師青睞,就在三年級的時候用了愜意這個詞,可是我寫不來愜字,於是就寫成了恰意,教語文的那個老頭兒在念我作文的時候就問,恰意是什麽意思,哈哈哈,說起那個教語文的老頭兒,他對我還挺好的呢,以前沒少誇我,我現在都記得他對我的那句讚美......”

我轉頭去看際涯,看見他在蒼茫的暮色裏抱著膝蓋坐在木地板上,臉抵著膝蓋,默默的。那樣子,像是一朵睡蓮,收起了灼日下所有逼人眼的美和傲,在靜靜的水面上,在空空的夜穹下,袒露其所有的柔軟。幾乎淌成水的柔軟,嘀嗒,嘀嗒,讓人疑心,噢,是誰在哭?

我怔了一下,但馬上就從文藝片裏的慢鏡頭調整到我一貫的姿態——央視春晚紅紅火火的相聲時段,我盡力拗出一副雄渾響亮的陜北口音,豪邁地拍了拍際涯的肩膀,“哥們,弄啥呢?”

然而,他並不是那個捧哏的角色。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挨著他坐下,像哄孩子似的說,“怎麽啦?”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

“我並不是懷念她,我只是疑惑,為什麽她那個時候那麽恨我,我才三歲,她卻一次又一次地想掐死我。”

我的心裏撲騰一下。

“你是作者,你告訴我,她為什麽那麽恨我?”

我的心裏咣當一下。

我想告訴他,這一切只是鋪陳,只是渲染,只是突出你主角的身份,一般來說腹黑男主不都有一處不為人知的暗傷嗎?要不然觀眾為什麽心疼你喜歡你維護你?這就是某種冰冷法則,被我們這些作者拿來利用,我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但是這些話,我還沒能心硬得可以面無表情地告訴際涯。

我只能硬著頭皮和際涯說,“一個女人如果恨她的孩子,多半是因為這個孩子讓她想起了那個她恨的男人。你母親是被你父親強占的,她不是恨你,是恨你父親,可是你父親呢,又太高高在上百毒不侵了,她拿他無可奈何,只好選取捷徑,把恨意發洩在你身上,明白了嗎?”

最後一個疑問詞被海鷗的啼鳴蓋過,暮色被夜色裹挾,時間在流,亦在浪。

還有三個小時到十二點。我琢磨著要不要看個電影什麽的,把這三個小時殺過去,兩個人就這麽幹坐著實在是有點詭異,別把海裏的魚給嚇壞了。

待到只有一個小時的時候,我的心裏逐漸地有了潮意,被海風吹的吧,我在心裏這樣想。

這種心情,很像小的時候,告別鄉下的爺爺奶奶,去鎮子上念書。比杏子澀,比梅子酸。

送佛送到西。我這樣想。於是我說,“際涯,其實這一次我來是救你來著,本來按照小說情節發展,這個時候你的屍體都冷了,”說出屍體這個詞時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你看有我這麽一個護雛的親娘是不是很幸福呀?反正呢,你妹妹讓我勸勸你,要保重身體,及時止損。我知道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不好受,但是其實你細細想想,不管是哪個世界,不管是哪個人,不都得受制於人嗎?而且你放心,這小說我不會再寫下去了,你自由了。”

“林品,”際涯終於說話了,因為太久不說話所以他的聲音顯得有點啞。

“哦。”我答應了一聲。雖然我知道按照套路此時我該答一個暧昧矯情的“嗯?”而不是一個死活不來氣的“哦”,但是誰叫我是單口相聲第一人呢?

“你很喜歡這座朝海的房子對不對?”

“喜歡啊。”我做夢都想有這樣的一套房子。

“你很喜歡錢對不對?”

“喜歡啊。”廢話。

“那......”他忽然攤開手掌,那上面赫然躺著一把做工講究如一彎月亮的鑰匙和一張信用卡,他把兩樣東西放到我手上,然後說,“我把這兩樣都送給你,你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

房間裏的時鐘響了,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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