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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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一切都解釋清楚了。接下來呢,你就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好走不送。”甩下這句話,我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我沿著六生路往學校走,際涯沒有跟上來,漸漸地等我再次回望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車子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點。我懷著一種悵然若失的心情往學校走,以為我們緣盡於此,淺淺地感傷了一番,回過神來時才發現際涯慢慢地開著車,就在我旁邊。

我停下,趴在他搖下了玻璃的車窗口,“兒子,跟著為娘所為何事?”

他沒有搭理我嘻嘻哈哈的玩笑,陰著臉一言不發,我手賤地用指頭戳了戳他的臉,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我說,“幹瞪眼也沒有用啊,事實就是事實,不管你接受與否,它就擺著那兒巋然不動。”我同情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為娘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換做是我也消化不了,突然知道自己波瀾壯闊的命運不過是被一個吃飽了閑得沒事幹的女學生動動手指頭敲出來的,一時之間開始懷疑人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不知道天下偌大棲身之所在哪,不知道宇宙萬物意義為何,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不過......”

際涯忽然從裏面打開了車門,驚得我捂著肚子往後一跳,他伸手以堪比長臂猿的靈活性把我一把撈了上去,我安全帶都沒來得及系上,他把車門砸上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車子箭一般地躥出去,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我的臉,像是要作勢揭下我的皮,我哆哆嗦嗦地在座位上坐正了,伸出手去摸安全帶,心驚膽戰地給自己扣上,我看著際涯那咬緊腮幫子的側臉,可以想象此刻他的一雙美目裏布滿了紅血絲,唔,何止要噴出火來呀,簡直是要滴下血來!

我在座位上哇哇大叫,“兒子你要死就死不要帶上為娘我啊!你娘我才十九歲比不得你這把老骨頭啊!你不能這麽不孝啊!”

際涯的姿勢還是那麽決絕,他握住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讓我疑心這家夥下一秒就會變成仰天長嘯的野獸,他簡直就是在以車洩憤,渾然不顧我倆的死活。我們下一秒就可能車毀人亡。

我伸手去抓他的手,想要他冷靜下來,然而他的手就像黏在方向盤上一樣,死活扳不動,他幾乎已經是魔怔了,只知道以極限速度開下去,我得讓他停下來,這個速度下任何撞擊都會要了我們的命。我用盡渾身力量猛地朝他撞過去,趁著他偏向一邊的時候把方向盤奪過來,車子來了個劇烈的轉彎,我把腿伸過去,用盡全力地踩下了剎車。

車子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滑出了幾米,車頭撞上了防護欄,好在我倆都沒事,我靠在座位上,呼呼地喘著氣。

“際涯你要死就滾回自己的世界死!別帶上我!”我十分沒好氣地朝他吼。

他松開安全帶,從車上下去,站在路旁,六月的風帶著灼人的熱氣把他的襯衫吹得緊貼胸膛,一條一條的褶皺生成又消失,這樣一看他真是身姿伶仃,哦是的,他在這世上孤身一人。

真真切切的孤身一人。

我忽然同情心大起母愛泛濫,我打開車門走下去,站在他身後,想要安慰又不知道從何處說起。我斟酌再三,醞釀許久,終於緩緩開口,“兒啊.......”

一只烏鴉呱呱地從我們的頭頂飛過,把寂寥的天空襯得更加漠漠。

我對著他的背影,“好吧看你這麽不好受,我就不講白爛話了,你自己一個人靜靜,我先走了。”

我走出兩步,回頭,“我真的走了啊。”

我回到了學校,回到了自己的日子。小珞問,“林品你一下午都跑哪兒去了?”

我揚揚手裏的課本,“背單詞。”

卻見小珞正準備出門,便問,“你去哪兒?”

她喜滋滋地答,“練習兩人三足去。”

我望望外面的天色,大為駭異,“姐姐,這都晚上了。”

她扭著腰肢出去了。

王子愷蜷在椅子上說,“小珞的新搭檔可是兩個大帥哥哦!”

我了然,“怪不得一下子這麽積極。”

有人敲門,我拉開門,一個女生站在門外說,“誰是林品,宿管叫你下去一下,有人找你?”

我用食指指著自己,語氣驚訝,“找我?”我看了王子愷一眼,“大晚上的誰能找我?”

王子愷搖頭,“我怎麽知道?”

我下了樓,在宿舍門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這線條,這輪廓,這風姿,這不是那誰嗎?

我蹦了出去,問,“你還沒走啊,兒子?”

終於他嘴角的那條堅硬的線不見了,說明他那股恨不得咬死什麽人的怒氣消散了,他低頭看著我,雙手抄在褲兜裏,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再這麽叫我,我就掐死你。”

我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朝後退了兩步,“扼殺親娘遭雷劈啊!”

老天爺還真的在此時十分應景地響起了幾聲雷鳴。

我被嚇了一跳,“不是吧,這麽靈?”我一臉警惕地望著際涯,“你找我到底幹嘛?”

這個時候彭彭從外面回來了,看見我和際涯站在一起,她先是一楞,繼而笑得十分暧昧地飄過去了。我在心裏叫囂,慢著小姐,你那內涵豐富外延無限的一笑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告訴你你不要多想啊!我和我兒的排列組合和此刻宿舍門外的這些摟摟抱抱鶯鶯燕燕的男男女女可不一樣啊。

“幫我回去。”際涯說。

“什麽?”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不是自稱是我的創造者嗎?幫助你的人物回到你創造的世界裏,不是你的分內之事嗎?”

我無語,“大哥你弄清楚有點邏輯好不好?你是我召喚出來的嗎?不是吧。你是自個兒車速太快一個沒控制住開車開出來的!你那麽大本事,除了耍帥就是扮酷的,你自個再開車開回去好啦,要是運氣好還能趕上小說裏的劇情□□。”

他的神色變了變,說,“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我回去的方法?”

我抱著胳膊,“你說呢?要是我能把你這個神經病送回去的話,我還會等到現在?吃飽了給自己找罪受我。”我把眼睛睜得老圓。

他的手從褲兜裏拿出來了,垂在身側,輕輕地攏成拳。不知怎的,這個小小的動作一下子就觸動了我,我好像看到一只瑟縮在雪地裏的無助的小白兔。哎,誰叫我這個人就是面冷心熱母愛泛濫呢,我問他,“你今晚住哪兒?”

要是他竟在他那撞破了車頭的破車裏將就一夜,咦,想想怎麽就那麽寒磣呢。我心一軟,說,“要不我幫你找個旅館?你帶錢了嗎?我記得我給你的設定是出門必帶八張卡的富二代啊,你沒把卡落在家裏吧?”

結果這二貨非五星級酒店不住,還十分鄙夷地把我奚落了一番,“放心,不會用你的錢,你只負責引路就行,這不是你的地盤嗎?”

好嘛,這家夥是在挑釁我!

我領著他出門,攔了輛出租,由於他沒有現金,到頭來還得我自己付五十多塊的車費。看著我肉痛的模樣,際涯說了句,“放心,可以報銷。”

我的心登時舒坦了許多,十分諂媚地替際涯打開車門,“大佬您請。”

到了酒店登記時才發現問題,出門必帶八張卡的際涯大佬沒有帶他的身份證。我一拍腦門,聲音從牙縫裏漏出來,“大爺哪怕你少帶一張卡呢?你也好歹給自己的身份證騰出個位置吧。作為一個成年人難道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際涯坐在大堂的沙發裏翹著腿,嘴裏咬著吸管,眼神十分不屑,那樣子仿佛是在說,出門必帶八張卡這種白癡設定不是你這個腦殘作者的手法嗎?

我只好把際涯從沙發上拖起來,打算打車去學校附近的小旅館把他安頓一夜。酒店的侍者在我身後及時叫住了我,“小姐,這位先生的這杯飲料二十塊。”

我十分惱怒地瞪了際涯一眼,從牛仔褲兜裏摸出二十元拍到那個笑得一副招財貓相的侍者手裏的托盤上,際涯偏偏頭,“報銷。”

“打車回去的車費你也得報銷。”

他聳聳肩,“沒問題。”

學校附近的小旅館入住程序十分敷衍,根本不用出示身份證,坐在櫃臺後面的那位大嬸原本正在剔牙,見我拉著際涯來入住,她的眉毛向上聳了聳,竟然問都沒問就直接開了一間房,那模樣仿佛洞悉一切,還帶著點驕矜色彩。

際涯一進房間就開始嫌東嫌西,捂著鼻子說房間裏黴味太大,又說被單太舊地板太臟,我氣結,“際兄,老夫給你的設定是黑幫太子爺,不是富二代草包,你這副嫌東嫌西的小媳婦模樣是不是太違和了?”

走出房門的時候我特地扒在門上提醒際涯一句,“際兄,剛剛房費也是我付的,記得明天給我報銷。”

際涯走過來砰的砸上門,我急忙縮回手,在門外跳腳,“這小兔崽子。”

見到我離開時坐在櫃臺後面的剔牙大嬸神色明顯一驚,我在門口扭過頭來朝她解釋一句,“阿嬸你完完全全地想多了,那是我大表哥,如此而已。”

回到寢室的時候小珞一下子撲過來,逼著我問,“說說說,彭彭說見到你和陌生男人在寢室樓下卿卿我我,那是誰,說說說!”

我推開小珞,“你別多想,那是我大表哥。”

彭彭驚叫起來,“林品你家基因真好,不止你好看,連大表哥都這麽英氣逼人!”

我聽著這句話喜滋滋地摸著自己的臉,語氣十分欠揍,“哪裏哪裏,承讓承讓。”

第二日我竟然沒有賴床,因為我想到際涯還在小旅館裏,他醒了還得吃飯,可他又沒有現金,於是我這個起床特困戶竟然支撐著自己從床上爬起來了。我閉著眼睛完成了洗臉刷牙這一套動作,到食堂買好早餐,提著往小旅館走。

櫃臺後的剔牙大嬸見著我手裏的早餐,陰陽怪氣地說,“你對你大表哥真好。”

是麽?我怎麽倒是感覺我像在養一條狗呢?照顧他吃喝拉撒睡的。

我敲了半天的門都沒動靜,於是我向櫃臺後的剔牙大嬸要來了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床上有一塊明顯的隆起,我冷笑,這狗東西昨晚擺出一副嫌東嫌西的貴公子做派,現在倒是睡得比誰都香,人吶人吶,就是這麽虛偽到骨子裏。

我提著早餐,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際涯像只狗似的把自己整個地用被子蒙住,奇怪,他不會把自己給捂死麽?奇怪,我怎麽老是用狗來比喻他,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咬死。

我輕輕地掀起了被子的一角,他忽然就醒了,在電光石火的剎那猛地伸手卡住了我的脖子,他一下子從坐起來,把我按在床上,我聽到自己的老腰咯嘣地響了一聲。

“哎喲喲!”我嚎起來,兩只腳亂蹬著,手裏的豆漿全灑在了床單上。

際涯看清了是我,松開了手,他沒事人似的打了個哈欠,聲音裏還帶著點睡意,“你進來之前怎麽也不打個招呼?”

我癱在床上驚魂未定,一手扶住我的老腰,“完了完了,我腰斷了。”

“真起不來?”

“真的。”

“那要不我扶你?”他帶著點威脅的意味說。

我一下子就從床上蹦起來了,閃得離他老遠,“用不著用不著。”

他開始起床穿衣,進衛生間洗臉刷牙,當然在看到牙刷的那一刻例行公事似的說了句,“這什麽破牙刷?”

我扒在門上看他(我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像頭熊,因為我總是扒在門上......),“際兄,這是你習慣麽?即使在睡夢中,有人一靠近,也會條件反射地做出反擊?”

際涯正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沫兒,模糊地嗯了一聲。

“那豈不是很不近人情?而且容易傷及無辜啊。要是是媽媽來試試發燒的你額頭的溫度,或者是睡在身側的女朋友想給你個晨安吻呢?你這樣不由分說地就是瞎出手,誤傷的概率有點大哦。”

此時他已經洗好了臉,正用雪白的毛巾擦著手,他像是諷刺似的說,“這不都是你給我的設定嗎?現在你知道不合邏輯瞎扯淡了?可是我卻按照你這狗屁邏輯已經活了整整三十年。”他的語氣輕緩柔和,我的脊背卻爬上一層涼意,乖乖地避開他的鋒芒,把早餐擺好放在桌子上。

“您請用。”我恭敬地像個菲律賓女傭。

他走過來就皺起了眉頭,“你這準備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大佬您可別嫌棄,我們江大的食堂可是全國有名的網紅食堂,多少人排著隊都吃不上呢,您就知足吧。”

他用筷子插起一個包子,左右端詳,一口咬了下去。

“感覺怎麽樣?”

他腮幫子鼓鼓的,聳了聳肩,“還不錯。”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腹誹你就裝吧你,但是表面上卻搓著手,表現得像一個上門討債的農村老漢,“既然覺得不錯,那麽咱們能不能......能不能把昨天的賬給結一下?”我眨巴著眼睛,自認為表現得極為純良無辜。

沒想到際涯這狗崽竟說,“等你幫我找到回去的方法,我就給你結賬。”

我還有什麽話可說呢?我已經出離了憤怒,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我還有要說的話。

“際兄,咱們都是出來混的,江湖中人,最重信義二字,你怎能如此言而無信?”

“我沒說賴賬啊,只是得等你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才能心甘情願地把錢交到你手上。”

我坐在床上聳聳肩,“你真的信我?”看到他肯定的眼神我就放心了,“那好,我就姑且一試。”

六生路上,我們坐在際涯的那輛被撞破了車頭的豪車裏,“既然我最開始看見你是在六生路上,也就是小說裏的往朝路上,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兩個世界的接口,你是開車開出來的,那麽當你的車速到達某個極限值的時候,應該就能突破兩個世界的界線回到你自己的天地裏去。”一通分析後,際涯已經蓄勢待發準備踩油門,我急忙喊住他,“等一下!”

他不耐煩地問,“怎麽了?”

我快速地解開安全帶跳了下去,“我可不能跟著你一起回去,你自己慢慢開,好走不送。”

我手搭涼棚看際涯的車子消失在天邊,心裏慶幸終於送走了這個禍害。三十分鐘後,我和際涯站在交警面前,做著筆錄。當交警要求際涯出示身份證的時候,我趕緊說,“警察叔叔,這是我大表哥,從鄉下趕來看我,小夥子走得急,沒有帶身份證,不過我帶學生證了,您看用我的證件登記成麽?”邊說邊眨巴著眼睛扮可憐,一口一個警察叔叔叫得親切。

交警把我的學生證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際涯,“鄉下來的?大表哥?開這麽好的車?”

我頻頻點頭,“是的,是的,你也知道國家最近實行惠農政策,他們靠種地掙了不少錢,小夥子能開上這樣的好車,這都是國家的扶持,這都是黨的功勞。”

交警把學生證還給我,“以後別開這麽快了,好家夥,開得跟急著去投胎似的,追了我一路才給攔下。”

我嘆了口氣,“警察叔叔你得體恤體恤,我這鄉下來的大表哥沒見過什麽世面,摸著好車就剎不住。”

交警又拍了拍滿臉陰郁的際涯的肩,“小夥計車技不錯,只是這不是炫技的地兒,下不為例啊,下不為例!”

我趕緊說,“謝謝警察叔叔的大恩大德,我向你保證,大表哥絕不再犯!”

交警走後,際涯朝我投來的目光是那般的哀怨,我攤手,“此法不通,看來得另覓出路。”我在心裏哀嘆,你哀怨些什麽呀,罰單錢也是我交的好不好?!

在這之後,我又帶著際涯試了許許多多的方法,然而,無一成功。那段時間,寢室裏所有人都可以看見我愁眉不展衣帶漸寬,咦,端的是人比黃花瘦,更比黃花黃。

關鍵是這些天花錢如流水,我養兒子似的照顧著際涯,替他安排住處,替他張羅三餐,甚至還要替他購買衣服,總不能一直讓他穿著來時的那身唄。

星期三,下了英語課,際涯在教室外面等我,我一出來他就走了過來,他那副模樣自然招惹了不少目光。我把他拖到沒人的地方,“你就不能低調點?我告訴過你多少回,叫你不要在人多的時候來找我,你想害死我啊。”

要是和我在一個屋檐下的同學們知道我養了這麽個怪物,咦,想想就不寒而栗。

際涯認準了阿瑪尼,非它不穿,托他的福,我這輩子第一次逛阿瑪尼專賣店,我跟在際涯身後說,“我怎麽聽說阿瑪尼是土鱉暴發戶們的鐘愛,怎麽你一個喝飽了墨水的黑道大家族繼承人也對此情有獨鐘?”

跟在我們身後的導購員聽見我的話,臉黑得跟硯臺似的。

際涯選好了自己的衣服,在此時竟然善心大發地轉過頭來,如同神明賜福一般地說,“你要不要也來一件?”

你要不要也來一件?

我睜大了眼睛,揉了揉耳朵,“我沒聽錯吧?但是,”我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些是不是都太成熟了啊,我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

導購員這時立馬插話進來,“其實我們店裏也有風格活潑的,比如,”她拿了一件白色的蕾絲裙,“這件,就很適合青春朝氣的小姑娘們穿。”

際涯說,“我看不錯。”

我接過來,捧在手裏,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真舒服,“那好,就這個。”

“你不試試?”際涯問。

“我不喜歡在商場試衣服。”

其實我是受不了試了衣服出來那種受人打量的感覺,感覺像個被扔了硬幣要求表演的乞丐一樣,要是效果是驚艷了還好,如果是......咦,想想就覺得令人討厭。

店員幫我們把衣服包起來,際涯把卡遞過去,就在他掏出錢包被我瞄見那些信用卡時,我陡然惡向膽邊生,想要是我趁其不備殺人越貨,把那些寶貝據為己有,那我還念什麽書啊,我早該躺在夏威夷的小島上曬太陽了。

然而,很快我就從夏威夷的陽光中醒了過來。

店員用雙手把際涯的信用卡遞還給他,“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有問題。”

我和際涯俱是一驚,此時就顯出窮人和富人的天差地別。

我:“什麽?什麽?怎麽會有問題呢?一定是你們搞錯了!不,就是你們搞錯了!”

際涯——他沒有任何的詢問,只是淡定地從錢包裏掏出另一張卡,溫聲說,“試試這張。”

店員笑得春風滿面地走開了。

不一會她又春風滿面地回來了,“不好意思,先生,這張還是有問題。”

冰雪聰明如本作者我,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玄機,我阻止了想拿第三張卡的際涯,盡量擺出理直氣壯的樣子,對店員說,“不好意思,這些我們都不要了。”

說完,我就拖著際涯走出了專賣店。我多麽善良啊,我用了一個“拖”字,完完全全地保住了際涯的面子。

我摸著下巴對際涯說,“別枉費心力了兒子,據我推測,你的所有信用卡到了這個世界都失效了,我就說嘛,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平白無故地冒出一個身家過億的兒子,然後坐享其成吃喝不愁,”我憤憤捶拳,“老夫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又回味了下那條白色蕾絲裙的柔軟手感,一陣心疼。

“你叫我什麽?”

這一次我笑得奸詐,挺直了腰桿,“兒子啊。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供菩薩似的供著你,要不是忌憚你有錢,你當我做奴才做上癮了啊!”我揮舞著拳頭,“我也是有血性的好不好!”

“你花在我身上的那些錢,你不想要回去了?”

“你有錢還嗎?”

“你別忘了,我還有那輛勞斯萊斯的車。”

我的眼珠飛快地轉了轉,“勞斯萊斯?不是手表嗎?”默了兩秒,撲了上去,“大佬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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