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20 08:47:17

徐夜之一向喜歡玩鬧，即使身在異域，也結識了不少狐朋狗友。

聽聞他即將離開，紛紛擺宴送行。

往常這些場合容鳳定是不肯放徐夜之自己去的，可最近他似是轉了性子，一概不露面，頂多在散席後把人接回府去。

這日又是很晚。

容鳳把醉酒的徐夜之伴扶半抱著回了府。他把人送到房裏，剛想離開，卻被徐夜之拽住了衣角。

“後日就要出發了你知不知道？”徐夜之懶懶靠在床邊，吐出一句話。

“知道。”容鳳微微皺眉，看向他拽住自己的手指，“有什麽事？”

“你……”

“我說了會和你一起去。”容鳳打斷他的話。

徐夜之卻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安靜，“你為什麽不想和我回去？”

容鳳垂眸看他，道，“你醉了嗎。”

“沒，沒有。”徐夜之緩緩搖頭，眼睛盯著容鳳。

兩人視線交織在一起，仿若有火焦灼升起，卻誰都不肯退後一步。

最後容鳳伸手蓋在他的臉上，遮住他的眼睛。

長久的沈默，直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緩，容鳳方低聲道，“徐夜之……”

“……嗯？”含糊不清的應答，更像是夢中囈語。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殘忍。”容鳳的聲音仿若玉石相擊，激起一陣冰涼。

沒有等來徐夜之的回答，容鳳兀自低聲說道，“你讓我跟著你，親眼看你娶妻生子，與我漸行漸遠……我為什麽要想和你回去？”

湛藍眸子裏渴望與焦灼糾纏相生，心裏不受控制湧現出些灰暗的念頭。

就把他困在這裏，誰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自己。

只能是自己的。

容鳳修長的手指緩緩從徐夜之臉上滑下，他把靠著床邊已經睡著的人扶著躺下，蓋好被子離開。

任何過分的事，終究是做不得。

聽見關門的聲音，徐夜之緩緩張開雙眼。

容鳳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敲擊在他的心上。

殘忍嗎？

或許吧。

……該怎麽辦。

次日，府裏正廳，容鳳正在一板一眼的教孩子楚語。

卻換來徐夜之毫不留情的取笑。

“就你那半生不熟的程度還要教別人？”

容鳳和孩子同時瞥他一眼，兩張臉都嚴肅的緊繃著，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相似。

徐夜之頓感尷尬，不由訕笑了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孩子栗色的眼睛眨了眨，“大人，你們有事要談嗎？”

徐夜之微楞，點頭道，“其實也不是什麽……”

“那哥哥你快去吧。”

容鳳面無表情的伸手摸摸他的頭，站起身把目瞪口呆的徐夜之拽到一旁。

“不不不，為什麽他叫你哥哥？卻對我這麽見外？明明是我把他帶回來的嗎。”

容鳳好笑的看著他，“你日日出去赴宴，可曾好好陪過他？”

“……這不是最近忙。再說了，你小時候我也沒好好陪過你，怎麽你對我最親近？”

他突然提到以前的事，容鳳的神色暖上幾分，“他要到皇城去，自然會楚語方便些。我便教教他。”

徐夜之又突然想到，以前自己似乎也沒有正經教過容鳳楚語。

就算把他帶在身邊，似乎也沒有多分給他一些關註。

徐夜之一時出神，容鳳也不說話，只直直看著他。

“你盯著我做什麽？”

“你若回了皇城……”容鳳聲音輕輕的，突然上前一步，若有似無的貼上徐夜之的唇，“只怕一天都看不見人影。”

“……”

“我只好趁現在多看看。”

徐夜之一哽，坐慣風月場的老手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怎麽能被這家夥輕易撩撥呢？

不過，他轉念一想，容鳳管得嚴，他已經很多年沒去沾花惹草過了。

生疏了，不尷尬，不尷尬。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嗯？”容鳳正對著他的脖頸，思考在哪下嘴合適，冷不防聽到這麽一句。

徐夜之扔給他一紙奏折，低聲道，“沒機會了。沒機會和我回皇城，也沒機會……看我娶妻生子了。”

他在奏折裏主動要求駐守邊關，婉拒回城。

容鳳怔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

“我這個人啊，喜歡熱鬧，害怕寂寞。”徐夜之擡頭看天，低頭望地，就是不看面前的容鳳。

“我想回皇城，也不過是因為這個。只是……只是如果有你的話，那在哪都無所謂吧……”

如果沒有你的話，哪裏都寂寞。

剩下的話被容鳳盡數吞入腹中。

在他近乎瘋狂的親吻裏，徐夜之竭力反抗，“你瘋了嗎……現在，唔，可是白天……”

“不行，我等的已經夠久了。”容鳳粗喘著，把人拖進了房。

正廳裏，碧綠眸子的孩子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哥哥怎麽，還不回來？

異域記事(完)

後記:

據楚國正史記載:奉恩將軍徐夜之守衛邊疆，擊退大小入侵十餘次，終生未娶，為國盡忠，堪稱一代忠臣之典範。

野史有道:徐夜之，年少紈絝，好美人，雖終生未娶，但有一子。其子綠眸，據此推測其母應為一異域人。

坊間謠傳:徐將軍和那個藍眼睛侍衛有一腿，還是下面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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