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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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將一個燈籠椒切成一粒粒的, 加了一點蔥蒜, 混合著切好的肉丁, 然後加鹽調好味道用陶盤簡單翻炒了一下, 這是第一份餡料,因為不清楚怎樣的餡料做出來的釀大腸更好吃, 陳啟打算試驗多幾個方案。

第二份餡料陳啟讓卡洛將肉丁搗碎成肉沫,混合了切碎的卷心菜, 加了一點米漿果進去翻炒好後再盛出來。第三份裏還加了土豆, 陳啟將能想到的餡料的做法都弄了一遍, 竟然讓他做出了五六份不同的餡料出來, 只是所有餡料的主要原料都是肉,有新鮮獵回來的豚龍肉,還有昨天的羚龍肉,還有冬季前腌制的各種腌肉。

餡料弄完就要進入釀制的工作了,調制餡料其他人只能打下手,開始釀制倒是一人拿了一段大腸, 陳啟還給每人都分了一盤不一樣的餡料, 讓他們按照自己的示範進行制作。

陳啟先用一根根須線綁住大腸的一端,然後開始將餡料往大腸裏面灌進去, 大概灌到七八成左右, 然後將大腸的另一端開口也綁上, 這樣釀大腸就做好了。制作過程簡單方便,沒有任何技術含量,陳啟看著已經釀制好的大腸不禁感嘆了一句。

陳啟用的是火炕邊的竈臺煮的, 將大腸放進鍋中,大腸比較大,陳啟怕放得太滿不容易煮熟,一個鍋只放進了兩根,加水沒過大腸,蓋上蓋子開始熬煮,待水煮幹後再將已經膨脹起來的大腸稍微煎了一下,直到煎得表面金黃才盛出來。

將劍角刀洗幹凈,在開水裏稍微燙了下殺菌,然後將綁著大腸的根須線劃斷,將圓滾滾的金黃色的大腸切成一塊塊,整整齊齊碼在陶碗裏,一根大腸就裝了滿滿兩大陶碗。

因為考慮到要用水蒸煮,餡料陳啟特意調制得比較鹹,這會兒試吃了一塊,味道倒是剛剛好。

“怎麽樣?好吃嗎?”聞到香味的時候卡洛就已經忍不住了,但一想到材料是豚龍的大腸,被香味引誘得蠢蠢欲動的心還是按捺了下來,看到陳啟吃了一塊,這才開口問。

陳啟對著他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將另一碗裝滿切好的大腸的陶碗遞給阿黎,他則從自己面前的陶碗裏夾出一小碗,遞給一旁早就分好豆子湊過來好奇地看著自己的阿景。

阿景以前餓狠了連樹皮都吃過,對於豚龍的大腸並沒有任何的抵觸心理,歡喜地接過陳啟遞過來的陶碗,用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口中。這是加了米漿果的肉沫卷心菜餡料,大腸經過幾輪清洗並沒有味道,一口咬下去還有一股米香味,加了卷心菜也不會覺得膩。

阿景囫圇咀嚼了幾下就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小臉上難得帶上了笑意,用筷子夾起一塊又開吃起來。

陳啟彈了一下對方的額頭,笑罵道:“吃那麽急做什麽?又沒有人跟你搶食,多咀嚼幾下再咽下去才有助於消化。”

阿景吞咽食物的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果然細細咀嚼完後才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完了還對陳啟說:“好吃。”

“剛吃完晚飯,即使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別撐壞肚子了。”

阿景乖巧地點頭答應,打算將陳啟給他盛的釀大腸都吃完了就不吃了,有小半碗呢,慢慢吃的話也能吃很久。阿景心裏盤算著。

陳啟給阿澤和阿克也盛了小半碗,阿黎和阿彰早就自己動手吃上了,只有卡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聞著香味又不敢嘗試一臉焦躁的模樣。

阿克夾了一塊湊到卡洛唇邊,“我嘗過了,沒有奇怪的味道,裏面的餡料倒是挺香的,你吃一點試試。”

卡洛還是有點躊躇,但看其他人都吃得很香的樣子,咬咬牙,將心裏的那一點抵觸壓下,張嘴咬了一小口,別說,還真的挺好吃的。卡洛一口將阿克遞過來的那塊釀大腸吃進口中一邊想道,還不忘幽怨地瞥了陳啟一眼。

畢竟都是吃過晚飯的,兩條做好的釀大腸吃完後陳啟也沒打算再煮了,這麽一頓弄下來已經到了深夜,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各自休息了,睡前陳啟照舊給阿景講了一個安徒生童話,其他獸人則窩在獸皮被窩裏支起耳朵聽著。自從給阿景說過一次睡前故事後,這已經成了每天的必備節目。

第二天又是一個月無日,天空陰沈沈的沒有一絲陽光,氣溫感覺都下降了好幾度,看這天氣隨時都要來一場暴風雪似的,陳啟也不建議阿彰他們繼續去狩獵了。

早上將昨天釀好卻沒有煮的大腸都煮了當早餐,昨天阿黎給陳啟打過下手,早上的早餐他自己就能做好了,味道和陳啟做出來的相差也不遠。

吃過早餐後果然下起了雪,倒是沒有刮風,陳啟讓阿澤去原來的家裏將做好的桌子搬過來當書桌。入冬後陳啟就做了一套家具,用膠果黏了一個桌子和幾個椅子,因為膠果幹得太慢,便放在原來的房子裏慢慢晾幹,現在已經晾了快一個月了,應該可以使用了。

將大廳的一角清理出來擺上桌子和椅子,椅子並沒有靠背,都是簡單的一個圓墩粘著三個腳架。

幾個第一次見到家具的獸人都對這東西很是好奇,陳啟示意他們可以坐在椅子上,還細心地給他們示範了一次。下暴雪的日子不需要外出,家裏的事情也並不忙,陳啟打算讓幾人繼續練字。

昨天足足采摘了六大袋膠樹葉,阿克一個人就搬回來了四袋,陳啟取出一沓樹葉,葉子很厚,表面的葉紋略顯粗糙,用羽毛筆寫的話效果可能不太好,陳啟便將已經做好的毛筆拿了出來,每人發了一支。

將濃稠的染果液調和好,之前做了幾個木制的小碟子,這會兒剛好一人一個,往裏面倒滿黑色的染果液,陳啟先自己用毛筆在樹葉上寫了一串字試試效果,雖然字跡依然醜得無法直視,但不得不說這種膠樹葉的質感和紙張真的很像,陳啟每人給了幾片樹葉,“你們先試試用這些樹葉覆習一下昨天學會的字,將你們面前的染果液寫完後我再教你們新的字。”

幾人應了一聲,陳啟教他們握毛筆的姿勢,幾人便開始認真練了起來。室內靜悄悄的,只有火堆時不時響起的劈啪聲。

午飯過後突然開始刮起了大風。蝗龍窗戶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坐在室內就能聽到外面的呼呼聲,陳啟看了看屋頂,真怕這風會將整個屋頂給掀翻了。

“沒事的。”阿澤看出陳啟的不安,拍了拍他的手,“這個房子建得很結實。”

陳啟點點頭,他是南方人,長那麽大連看見雪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這麽大的暴風雪還是第一次見,雖然依然不安,但看到阿澤在身邊一直躁動的心還是平靜了下來。

下午其他人將屬於自己的染果液寫完後,陳啟給他們發了之前做好的沙盤,用木棍在沙盤上練字,寫完後用手抹平就能一直重覆使用,比那些越用越少的膠樹葉方便多了。

學習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陳啟雖然嫌棄自己的毛筆字寫得不好看,但練了一上午他就有點受不了了,在其他人一遍遍地重覆寫著那幾個名字的時候他跑去翻出幾條番薯,在火堆邊扒拉出一些已經溫涼的炭,將番薯埋進炭中,然後在上面再放上一些已經燒紅的炭火,開始烤番薯。

強風偶爾會夾著一些雪花強行沖開厚重的獸皮門簾闖進來,突然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讓陳啟打了個哆嗦,陳啟第一次後悔沒有給新家弄一扇木門。現在要建木門只怕要等暴風雪停了才能弄了,陳啟往火堆裏扔了幾根木柴將火燒得更旺些,找了幾塊厚重的木頭將獸皮門簾壓實,不讓風輕易將它吹開。

“陳啟。”

站在窗戶邊看雪的陳啟正在出神,聽到有人喊他連忙回頭,正好看見阿澤走過來。陳啟笑了笑,問:“怎麽了?”

阿澤目光掃了一眼窗戶外白茫茫的雪原,之前清理好的院子再次覆蓋上了厚厚的積雪,“我已經學會寫大家的名字了,你教我新的字吧。”

陳啟有點詫異,“那你寫一次給我看看吧。”

阿澤點點頭,兩人走到桌邊,阿澤坐下來,拿了一片新的樹葉,用毛筆一筆一劃地將大家的名字寫在上面,陳啟俯下身子看了看,發現連小狼崽子的名字都被寫上了。

“阿澤,你真厲害。”陳啟誇讚道,這學寫字才多久?昨天阿澤還去狩獵了一天根本沒時間練習,現在寫出來的字體不但比陳啟寫的好看,而且作為一個初學者這些名字已經算是挺覆雜的了,阿澤一連寫下來竟然一個都沒有出錯。

聽到陳啟的誇讚,阿澤耳尖微紅,抿著唇笑了笑。

陳啟在一片樹葉上寫下一串簡單的阿拉伯數字0到9,然後給阿澤解釋了一遍,獸人們雖然不懂文字,但是文字所表達的意思他們倒是能理解的,陳啟只是說了一遍阿澤就懂了。

趁著阿澤練習的時候,陳啟去檢查了一下其他人的情況,發現除了卡洛和阿景外,其他人已經能熟練地寫下所有人的名字了,並且將字打亂也能分辨出每個字的讀音和意思。

陳啟一一教了他們簡單的阿拉伯數字,看其他人都沈浸在練字中,估算了一下烤番薯應該已經好了,便拿了一根木棍去火堆邊翻找。

“陳啟,你竟然一個人偷吃。”聞到烤番薯的香味,卡洛甩了甩寫得有點酸軟的手,不滿地嘟嚷道。

陳啟嘻嘻地笑了笑,將手上的一條還燙手的烤番薯直接往卡洛那邊扔去,卡洛連忙放下寫字的木棍,手忙腳亂的接住,結果被燙得嗷叫了一聲。

“寫了大半天了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吃個下午茶再繼續?”陳啟將所有烤番薯都翻了出來堆到一邊,自己拿起一條掰成兩半,吹了吹還冒著熱氣的橙黃色番薯肉,咬了一口,冬季放久了的番薯甜滋滋的,陳啟一邊滿足地吃著一邊對著那幾個坐在桌邊的人說。

桌邊的幾人對視了一眼,通通放下手中的東西湊到火堆邊,一人拿起一條熱乎乎的烤番薯吃了起來,熱騰騰的番薯入口,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感覺暖洋洋起來。

“阿澤,給你。”陳啟將掰了一半的烤番薯遞給坐到自己旁邊的阿澤,阿澤笑了笑,接過來剝開烤得有點焦的番薯皮吃了一口。

吃完後所有人開始繼續練字,陳啟則開始搗鼓接下來應該怎麽教他們識字。

小學時候剛學識字的記憶陳啟早就忘光了,陳啟也想像古人那樣從三字經和千字文之類的教起,但三字經只會人之初,千字文只記得天地玄黃,無奈,只能放棄。

陳啟沒有教人的經驗,也不太清楚怎樣能夠讓別人不至於覺得學習乏味,想了想覺得獸人們既然那麽喜歡聽他講故事,那麽就從故事裏的字開始教好了,幸好這幾個獸人學生對於學習都抱有很大的熱情,也足夠聰明,這才能讓陳啟這個半吊子老師隨意折騰。

陳啟將第一次給他們講的那個人魚的故事用膠樹葉簡單地記錄下來,只是為了認字,所以只寫了個故事梗概,中間還寫錯了好幾個字,最後寫完只能再謄抄一遍,故事雖然不長,卻也足足寫滿了兩片膠樹葉。

今天已經教過新的阿拉伯數字,所以也不打算再教其他新東西,將兩片寫好故事的膠樹葉收好,陳啟也拿起筆繼續練習毛筆字。

暴風雪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依然沒有停的跡象,風倒是少了很多,屋頂已經積滿了厚厚的積雪,陳啟擔心屋頂會被壓塌,讓阿澤將屋頂的積雪清理下來,這時候陳啟才知道獸人們是沒有清理積雪的習慣的。

“屋頂的積雪就那樣積滿一個冬季,你們也不怕房子被壓塌嗎?”陳啟滿頭黑線地反問。

幾人沈默了一下,阿彰問:“積雪不清理為什麽會壓塌房子?”他只知道部落裏每到冬季都會有幾家的房子毀掉,一直以為是膠果液的粘性失效的原因,倒是從來沒考慮過積雪的問題。

“當然,雪也是有重量的,趁著雪還沒有凍結實,先將屋頂的積雪清理好吧。”陳啟扶額道。

幾人對視了一眼,分頭去給他們的新房子清理積雪去了,要知道他們的新房子剛建成,膠果都還沒完全幹透,可不能因為沒有清理積雪而被弄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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