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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7 海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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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雲隼縱橫四海,在陸地上也不是王者風範。

在武林中,慕容雲昊這個武林盟主終於擺脫了神秘莫測,頻頻露臉並插手江湖之事,以冷酷之容威震江湖,仿佛他天生就是王者。而司馬雲隼,自從海王的身份被泰山掌門識破,很快傳遍了中原大地,一時間他身為武林大魔頭之子的身份也隨之盛傳,“海王”和“大魔頭之子”的雙重身份,再加上斷情山莊六少爺和武狀元的名號,短短數日內,他便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也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驚天秘聞,至少在這個安寧祥和的小鎮裏,少了江湖人的足跡,也少了不少談資,於是那位被魔教教主挾持的長公主,對於司馬雲隼為了尋找她而不惜刻意暴露自己海王身份的事實一無所知,猶在跟魔教教主較勁。

長公主將一塊兒上好的燒鵝肉塞進嘴巴,嚼了兩口便吐出來,還特意吐在了桌面上,有意讓他看到。

一旁伺候著倒酒的小二看得目瞪口呆,自然是因為這個美艷的女子竟然粗魯失禮。店小二被她的舉動唬住,手一顫便將酒杯撞翻了,滿滿一杯酒順著桌角淌下,惹得長公主心情更是糟糕,惡狠狠地揚起鳳目,示意那店小二趕緊走開。

那魔教教主悠哉地喝著酒,絲毫不理會發怒的九公主。

“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回去?!”長公主咬牙切齒。

雖然說,起初她被抓住,得知暫時不會被殺,還覺得跟著一個冷著臉渾身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男子很有趣,後來才發現這男的根本就是比司馬雲隼還要無趣——不對,司馬才不無趣……司馬只是有點兒不愛說話罷了,有的時候司馬雲隼還挺討人喜歡的,比如說縱容他們家三姐和八妹胡鬧,疼愛他們家阿九和老幺的時候……

“哼!”長公主心裏悶悶的,冷笑了一下,撇過頭看向雅間的窗外。

民風古樸的小鎮,街道上雖不比長安的集市那般熱鬧,但人來人往地也別是一番風景。沒有爭吵聲,沒有哭鬧聲,也沒有江湖中人引發的血雨腥風。

那一雙明亮的眸子,漸漸地添了幾分悵然。

她知道自己怎麽會落得如此境地——不久前心中慌亂,轉眼間就恍恍惚惚,待醒來時已是魔教教主的手下敗將,被他挾持著回長安。

病,又犯了。

想到魔教教主帶她回長安的緣由,長公主不由得邪惡地笑了,轉過臉來看向魔教教主那張不及司馬雲隼英俊氣質也不必上官雲翰溫和的臉。

“左教主,赫連雲香有沒有跟你說過,她已經有心上人了?”

她的話讓魔教教主倒酒的動作滯了滯,也讓他翕然間變得狠辣無情,黑眸裏閃爍著殺意。

“長公主殿下,你還沒有明白向我挑釁的後果嗎?”

“嘿嘿,反正你不會抓我當教主夫人,我沒什麽好怕的。”

說著,竟忍不住洋洋得意。她早知道這個教主不敢惹怒當今的陛下,絕不會殺她。這幾日受他束縛憋了一肚子氣,眼下找了個揚眉吐氣的話題,她怎麽住口?

於是她又道:“其實你應該猜得出來,赫連雲香她對她二哥頗為掛心……”

連慕容雲昊都敢頂撞的赫連雲香,唯獨對上官雲翰還算百依百順,要說她對上官雲翰沒那點兒心思,估計最遲鈍的皇甫雲汐都會抗議。

魔教教主幾乎捏碎酒杯,忍了半晌,終究是忍不住,低聲呵斥道:“天色不早了,你想磨蹭到什麽時候!”

說罷起身便往雅間的門外走。他一襲黑色衣袍,衣袖翻飛氣勢非凡,任長公主再頑劣,也不由得暗自心驚,立即乖乖住口,並且跟了上去——不跟又怎麽行?一顆□□就在她的肚子裏,解藥還在魔教教主的身上。

再憤怒,也只能暗中咒罵:活該你找不到赫連雲香!讓你對我這麽兇,我才不供出赫連雲香的所在地!

出了小鎮,穿過一片樹林,沿著官道便到了一處甚為寬闊的荒野地。官道穿荒野地而過,他們二人一前一後地騎著馬,也沒有急著趕路,就迎著夕陽的餘暉晃晃悠悠往長安的方向而去。

長公主望著前面的那個黑衣背影,恨得牙癢癢,心中也兀自氣惱,怪司馬雲隼那個家夥不肯來尋找自己。雖說不再是她琉璃宮的侍衛了,但好歹相識一場……

越想越委屈,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笨木頭!爛木頭!別再讓我看見你!”

然而等前方傳來馬蹄聲,騎馬的一行人越來越近,長公主看清來著的模樣,完全忘記了方才自己心中對司馬雲隼的一頓臭罵,艷麗的臉上都是明媚笑意,還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打招呼,生怕司馬雲隼認不出他來一般。

“司馬!司馬!是我是我!李沐青啊!”

司馬雲隼當即勒馬停駐,抑制了狂跳的心臟,將橫在馬鞍上的長劍提起,目光移向了那個冷傲邪肆的黑衣人。

長公主幾乎是蹦下馬背,歡呼著朝司馬雲隼奔去:“終於有救兵啦!司馬!快抓住這混蛋,找出解藥來!這混蛋……唔!”驚呼一聲,細腰已經被馬鞭卷住,整個身子都飛起,落在了那個魔教教主的身後。

她又被瞬間點了穴,在馬背上動彈不得,又看不見司馬雲隼的表情,又氣又恨,然而終是徒勞。

魔教教主冷笑一聲,凝視司馬雲隼的臉龐:“你這張臉,跟你父親倒有幾分相似。”

“……”沈默少許,司馬雲隼冷聲道,“放開她。”

“呵。”魔教教主握著馬鞭,彎著嘴角,似乎很樂意看著司馬雲隼隱忍不發怒的表情,“司馬六少,你這侍衛做得也未免太盡職了吧?如果你沒有記錯的話,是她抓走了……”

司馬雲隼板著臉,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一決勝負如何?”

年輕氣盛,竟也氣魄非凡,饒是魔教教主也不由得暗中驚嘆——斷情山莊臥虎藏龍,難怪赫連雲香那個小丫頭總說什麽有斷情山莊在,魔教吞並中原武林就是妄想。

跟隨司馬雲隼而來的海盜們,對魔教教主的威名都聽過一些,據說他弱冠年紀,就殺了前任魔教教主,報了滅門之仇,還收服了一幹魔教教眾。至於武功,自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司馬雲隼固然武功高強,但高手遇上高手,難免兩敗俱傷。

於是有海盜喚了一聲“海王”,勸他不要獨自應戰,應該和他們一起圍攻。

“長公主有錯在先,我自然不能以多欺少。”司馬雲隼說罷,又對魔教教主道,“若司馬僥幸獲勝,還請左教主放了長公主,並留下解藥。”

“你是……海王?”魔教教主瞇起了眼睛,似乎有些驚訝,隨後他笑笑,道,”英雄出少年,左某佩服之至,請吧。”說罷在馬鞍上一拍,藏在包袱裏的長劍便躍至半空被他接住了。

劍光如華,映著橘紅色的光,竟如塗了一層的鮮血,殺意濃厚。

長公主早已被司馬雲隼是傳說中神乎其神的海王這個事實震住,許久才反應過來,尖叫起來:“海王!你怎麽會是海王——你從來都沒有……”

不,他離開過長安,還離開過很久,他不是沒有出過海,不是不曾流露出對自由的向往。

這個男子啊,她竟然了解得如此之少!

很快,司馬雲隼便攻了過來,魔教教主雖未拿長公主做劍靶子,但司馬雲隼顧忌著長公主的安危,一直不敢下重手,失手便被魔教教主在肩頭痛擊一掌,痛得臉色蒼白,額頭布滿了冷汗。

長劍幾次劃破魔教教主的衣袖,他依然坐在馬背上不動,司馬雲隼招式越來越狠,魔教教主明白他的武功並不比司馬雲隼高多少,即使僥幸贏了,也是氣喘籲籲,被那群跟著司馬雲隼的海盜們再一攪合,一定會前功盡棄。

想到此,他冷笑著,伸手將背後的長公主抓起,朝司馬雲隼丟去:“小心了!”

一聲大喝,長劍出鞘向司馬雲隼遞去,而司馬雲隼明明看得到,卻不忍心丟下半空中的長公主不管接下這一劍,於是他探出雙臂接住了長公主,被掌勢擊傷的地方又被刺中了一劍,鮮血淋漓,頗為駭人。

那魔教教主翻身回去馬背上坐著,冷眼瞧了瞧,將長劍放回了鞘中。

忍著痛為長公主解開了穴道,她立即緊張地抓住了司馬雲隼的手臂,滿臉的擔憂:“司馬,司馬你怎麽樣?你,你流了很多血……”說著便眼中酸澀,像是要哭出來。

司馬心中一顫,片刻後勉強笑道:“沒事。”他的武功的確比不上這個魔教教主,甚至是大哥恐怕也只能跟他平手。被打傷到沒有多疼,可是看到她哭,他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為了那一點點的滿足——她,還是關心他的,不是麽?

“你倒癡情得很。”魔教教主說了這麽一句,看著司馬雲隼的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想起了那個“他深愛的女人”。

司馬雲隼想反駁說這不是他的女人,是他未來的大嫂,瞥見魔教教主臉上的茫然,到嘴邊的話就吞了回去。

長公主忽然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那魔教教主一眼:“少廢話!解藥不給就算了,大不了一死!”

“接著吧。”一個白瓷小瓶丟過來,司馬雲隼伸手接住了。

那群海盜什麽忙都沒幫到自家的“海王”,看著魔教教主沈默的臉龐,多少有些慚愧,聚攏在一旁,任司馬雲隼和長公主“親熱”。

“你的女人騙走了我的女人,你該讓她趕緊地供出來,否則,我不會給她解藥。”

“……你先給了解藥。她就要病……病發了。”

長公主瞪著魔教教主的後背“偷窺”,知道他固執起來很可怕,便將目光看向了司馬雲隼,司馬雲隼自然是希望早些能夠拿到解藥的。她嘆了口氣,無力地說道:“赫連她……還在你們魔教的總壇,我把她藏在那兒了。”

魔教教主回了自家的總壇,司馬雲隼的傷口也包紮好了,一行人護送著受傷的司馬雲隼和疲憊的長公主回去,倒也浩浩蕩蕩。

一路上,長公主除了偶爾擡頭確認司馬雲隼的傷口沒有再流血,就極少說話了。

回皇宮的路,竟變得那麽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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