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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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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做了,借著心裏沒來頭的躁動,俯身上去就含住了中原中也的下唇。他第一次接吻,咬了咬就松了口,他歪歪頭笑瞇瞇看著中原中也的反應,出乎意料沒有生氣,沒有咒罵,也沒有迎面而來的拳頭。中原中也醉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清淡自如笑了笑,便一倒順勢倒在他的懷裏,徹底地醉了過去。

興許是鬼迷了心竅 ,又或者是醉意接著那個吻被渡了過來,太宰治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和中原中也早已躺在了一張床上。中原中也眼裏含著點淚,睫毛也是漉漉的濕,而他恰從中原中也的身體裏出來,陌生又自然,連貫自如仿佛天生便該如此。這種感覺很奇妙,甚至有些奇怪,太宰治和自己最討厭的對象上床了,這話說起來都惹人發笑,可偏生就是鐵打的事實,任誰都消去不了。

中原中也一雙醉眸,用那喊得有些嘶啞的聲線扯出一句話來:你是第一次嗎?

太宰治一楞 ,中原中也的眼睛裏有些許亮光,灼人得很,太宰治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清醒了,於是他便不撒謊,點了點頭,回問一句,你也是第一次?

中原中也看到他點頭便倒頭就睡 ,像是安心了一般,實際他並未清醒,反而醉得超乎太宰治的想象。太宰治將那個還未來得及被回答的問題想了一夜,一夜未眠。

太宰治走到小野江遙代旁邊,對上了小野江遙代詢問的眼神,太宰治搖了搖頭:“不是她。”

小野江遙代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 ,太宰治拉開她對面的座椅覆又坐下。

“您不要著急 。”太宰治輕聲道,“您的丈夫沒準是個專情的人。”這話說得他自己的眼睛和良心都痛。

“您認識他?”小野江遙代問道。

“說過幾句話 ,不算很熟。”太宰治咧嘴一笑,“但是我有偵探的頭腦,我大概能估摸出他的性子來。”

他曾經和中原中也有過一段約定情人的時間 ,一百天為一個期限。起初他以為自己是想找一個固定的床伴罷了,隨後他發現這個借口並不能說服他自己。作為床伴中原中也可謂差勁至極,他恨不得將自己撕扯幹凈一了百了,每次做完後背都是火辣辣的痛,太宰治穿衣服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還得小心翼翼離開,若是吵醒了中原中也,怕是他要反悔給自己吃個一槍。

也是一天巧了 ,那天中原中也的聲音裏帶點嘶啞,太宰治心裏就那麽一軟,真的就只軟了那一瞬間。半夜裏他起床悄悄走到廚房裏,想著童年裏治咳嗽所喝的粥的味道,憑著記憶摸黑熬了出來,他忙活完一切後想要溜到臥室裏穿外套走人,卻被一雙突然起來的手給攬住腰,硬生生地給拉回了被窩裏頭。太宰治楞怔地看著攬著自己的腰死不放手的那個人,他本可輕易掙脫,但他卻閉上了眼睛,心裏頭居然興起來想吻他的沖動,興起來想這麽下去一輩子的念頭。

“如果他真的出軌了,您會原諒他嗎?”太宰治問道。

小野江遙代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點點頭說:“我應該是會的吧,我相信他也只是一時糊塗罷了。”

瞧啊,這個女人她多愛你呢。太宰治想著。

“那你一定很愛他了。”他說。

“他曾經也很愛我 ,我能感覺到的。”小野江遙代說,“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個誤會,那就好了。”

“我也希望這是一個誤會 。”太宰治笑了笑,“他曾應該待你很好。”

小野江遙代點了點頭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太宰治點頭表示願意傾聽。小野江遙代於是開始講起來,她講他們的初遇,她講他們的相愛,她講他曾經為她做的很多事情,她還講他和她的第一次接吻。

太宰治神情專註 ,但他幾乎聽不進去任何一個字。他和中原中也的初遇可謂無味,兩個孩子在一起相互用眼神掐著架,自從初次見面便埋下了不和的種子。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與中原中也相愛,也不清楚自己為中原中也做過什麽,對了,第一次接吻,還是在酒吧裏頭,兩個人都喝上了頭,沒頭沒腦接了個潦草至極的吻而已。

但他能清晰記得胸腔裏頭那個東西因為中原中也而怦然心動的樣子,它面對著中原中也總會加速跳動,在自己吻中原中也的時候跳動得尤其劇烈。太宰治想著,莫不是自己的心背離了自己的意識,擅自愛上了中原中也吧。

他也曾認認真真地吻過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閉上了眼睛,眼睫毛卻微微地顫抖著。他用情極深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貼近了他的嘴唇,那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像燒起來一般灼人。中原中也臉頰帶上些微紅,讓他有些癡迷了,伸出舌尖輕輕地探開,等待著中原中也的回應。從始至終他謹慎又小心,像是在吻一片纖巧的蝶翼那般細致。他相信自己的臉應該也是紅了的,畢竟那一瞬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久經情場的他竟也有些慌亂了。

太宰治終於讀懂了自己心裏那點嫉妒,那點酸楚。

他想,當初丟下你是我的不對,你也不該丟下我獨自成家呀。

“……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小野江遙代的聲音將他拽了回來,“您有在聽嗎?”

太宰治回過神來,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抱歉,您繼續講。”

“他也常常這麽發呆 。”小野江遙代說,“我還偷偷拍過他發呆的樣子。”說完她拿出手機,調出那張照片來。

太宰治失笑 ,事實上他應該已經看過無數次中原中也發呆的模樣了,不需要照片他便能描摹出來。楓糖漿色的頭發搭在肩膀上,藍色的眼睛像住著一片海般明媚,他的側臉——

——照片上的人沒有糖漿色的頭發和海藍的眼睛 ,反而是日本人中常見的黑發黑眼,面容沒有中原中也的驚艷,反而平凡得打緊。

“等等,您的照片調錯了。”太宰治提醒道。

小野江遙代信以為真 ,她看了幾眼,眨了眨眼睛:“沒錯,就是他啊。”

“他是——”太宰治喉嚨有些發幹,“他是中原中也——?”

“他的確是中原中也 ,如假包換的中原中也。”小野江遙代有些疑惑。

“他今年是二十二歲嗎?”太宰治聲線末尾都帶上了點顫抖。

小野江遙代笑出聲來:“他有那麽年輕嗎?他早已二十七了,我和他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他再了解不過。”

該死的同名 。太宰治心裏狠狠地咒罵了一聲。但此時此刻他眼前的混沌突然開明起來了,有什麽東西忽然沖破了重重阻礙迸發了出來。他猛然站起身來沖著小野江遙代說了聲抱歉,然後起身,直直地走向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此刻是醉了,如同很多年前一般醉了,他自暴自棄式的醉得徹底,口中喃喃罵著混蛋,太宰治心中卻歡呼雀躍,像個孩童一般欣喜萬分。他笑彎了眼眸,眼裏熠熠著的全是亂七八糟藏不住的溫柔。他此刻與中原中也不過一臂之距,伸手便可將他攬入懷裏。

他拉中原中也起來 ,中原中也的步子都是軟的,幾次要踩到他的鞋子,幾乎要掛在他身上才能好好走動路。

“你個醉鬼啊。”太宰治無奈地笑著。

中原中也的頭靠過來 ,眼裏朦朧,太宰治心都在這朦朧的海裏化了個遍,再也沒法找回來了。

“中也 ,要不要聽我給你講個笑話?”太宰治俯在中原中也耳邊,用極其輕柔的聲音說著。

中原中也醉得發懵,迷迷糊糊看著他,眼裏一片迷茫。

太宰治笑了笑。

下文經不起推究,輕易就能出口。

“我大概是,真的,愛上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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