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女主是株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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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由主神拍板,新出爐的小正太冶華在神界安家落戶。因為冶華單單黏黔瞳,所以主神決定由黔瞳照顧冶華,直到成年。

然後每次黔瞳來找清歌,後面就多了一只小尾巴。

“小白,你說主神他是什麽意思呀?讓我照顧小冶華,明明我剛成年不久。”

清歌頂著小正太殺人的目光,鵪鶉似地回道:“應該是想鍛煉瞳瞳的能力。”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冶華,不辜負主神的期望!”黔瞳握著右手,壯志滿滿。

黔瞳真如她所說的將冶華照顧的很好。因為身負滅世輿論,諸神對冶華並不親近,冶華的居所離主神的神殿很遠,在天空之城最偏僻的角落,黔瞳為了方便照顧冶華,便和他同吃同住。以免他思想上有什麽,她幼年有的物件都會竭盡所能滿足冶華,並且親自教導冶華如何運用身體內的神聖之力。

如此這般,黔瞳愈發忙了,清歌上次見黔瞳,她忙著完成主神布置的任務,說是下次再來看她,如今不知道過了多久,清歌閑的整個人都快要長草了。

好吧,她本來就是株草。

日落星移,清歌的凝神訣和化生訣遇到了瓶頸,她總感覺缺點兒什麽,卻怎麽都摸不到邊,準備等黔瞳下次來化生池請她指導一下。不知過去多久,清歌沒把黔瞳等來,卻等來一個深井冰。

光明神撕去了以往的溫柔偽裝,神情陰冷,眉間多了一份憔悴。

“幾日不見,本座看你活得很滋潤啊!為何本座見你過得好,感覺如此不爽。”

閑的長草的清歌:……因為你是個深井冰。

麻蛋!她就不該期望從深井冰嘴裏能說出什麽動聽的話。

好似聽到了清歌的腹誹,光明神陰鷙一笑,手掌附上花瓣,“本座很是喜歡辣手摧花。這雙手摧殘的沒有萬朵,也有一個花圃了,不介意再多你一個。”清歌抖了抖,快來人拖走這個深井冰!

“哼。”光明神收回手,“本座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好自為之。”

清歌真切體驗了一把,什麽叫作六月的天上神的臉。等光明神離開,僵直的身體放松下來,她感覺自己整株草都快脫水了。

見人走了,暗中躲著的黔瞳走出來,身後跟著小尾巴冶華,如今小尾巴已經長成風華絕代的少年。

“幸好他沒有對你做什麽,我還以為他要辣手摧花呢。”黔瞳按了按自己驚嚇過度的心臟。

冶華默默與兩人保持五米的距離,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聊天。自冶華長大,清歌就有意無意向黔瞳透露冶華的詭異之處,以免黔瞳被少年無害的外表所欺騙。

冶華是黔瞳第一個看不透的人,她雖然聽在心裏了,卻不是很在意,只能說冶華的好相貌欺騙性太強了。清歌是黔瞳唯一傾訴的對象,她也知道小女兒的心情總讓一個雄性聽到不好,於是冶華被黔瞳勒令離她們五米遠。

黔瞳完全忘了他們身為神,只要想聽什麽聽不到,也就是冶華縱容她,從來沒有利用自己的能力去窺探什麽。這可就苦了清歌,每次黔瞳走後,少年總會拐個彎回到化生池,然後冷冷地盯著她看,就是不說話。

得,好不容易不用忍受他殺死人的目光了,還要忍受熊孩子的怪脾氣,說一句話你能死!每次被冷冰冰的目光洗禮一番,清歌差點得心肌梗塞。

清歌郁卒地盯著面前的熊孩子,將方才黔瞳對她說的話覆述一遍。

“黔瞳說她見過光明神對著一朵花自言自語,然後神情陰鷙地毀了整個花圃,讓我小心些。”

說完,清歌發現冶華的神情一沈。

清歌對面前的少年能聽懂她的話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一個雄性睫毛怎麽能長得那麽翹,皮膚怎麽能那麽好,還有長得那麽漂亮,讓她一個雌性都生不出嫉妒心了好嘛!怪不得黔瞳最近很少在她面前提自己的相貌,清歌不禁想自己化形後會是什麽樣子。

冶華不知她腦洞連篇,他沈了沈眸,對清歌說了有史以來第一句話,“他不好惹,你最好離他遠些。”

話說這是在關心她嗎?!是吧,是吧。

清歌默默地看著熊孩子離開的背影,內心寬面條淚,能獲得一個熊孩子的認可,為什麽她感覺好不容易的樣子,有一種喜極而泣的趕腳。

清歌再次聽到光明神的消息,是在三年後。

黔瞳脫去身上一絲稚氣,已經長成了一個容貌昳麗,氣質清新脫俗的少女,完全沒了幾年前身體和心性不符的感覺,自己已經能獨當一面。而冶華就像是吃了生長激素般,長相一年比一年妖孽,害得清歌每次見面都要流一地哈喇子。正應了那句‘妖冶的冶,清華的華’,氣質斐然,容顏不可方物。

黔瞳說,光明神和魔界的十二魔將之一迦樓羅有染,並且迦樓羅有了身孕。不等魔神和主神插手,光明神殺母留子,已經準備帶著孩子逃走,未料想路遇死神,然後光明神將死神殘忍地殺害了。

這簡直驚呆了神界諸神,連神界的好戰分子龍神都不敢輕易招惹死神,光明神竟然能殺死死神!沒想到光明神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隱藏下來的手段如此厲害,連主神都沒有發現。

這件事茲事體大,牽扯到魔界、神界,以及幽冥界。傳說幽冥界的冥王極為護短,不討個說法絕對不會罷休。爾後光明神被剝奪神格,主神發布神諭捉拿光明神,六大種族一直是神魔二族的擁躉,立刻響應,現在光明神成了天外天通緝的對象。

“也就是說光明神現在正在被八大種族追殺?”信息量太大,快讓我緩緩。

清歌不解光明神那個深井冰這是要鬧哪樣!但仔細想想,按照他喜怒不定的性格,別說和一個魔族啪啪啪了,做什麽事情都不稀奇。

黔瞳搖頭,“不,還有幽冥界的神。”

神魔兩族一直和平相處,沒道理會因為一個魔將的死鬧得天外天不寧。還有光明神,清歌總覺得那個深井冰另有所圖。

“那個孩子呢?你們會怎麽處理?”

“這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按照主神和魔神的意思,那個孩子不能活。”

清歌心中一跳,“為什麽?”

這次回答她的是旁邊一直默不吭聲的冶華,“神魔之子不容於世,難道你不知道?”

“啊?”清歌不懂,混血兒而已,在現代很常見。

見她疑惑,黔瞳蹙眉道:“小白你誤會了。我和冶華的意思是,八大種族不允許通婚,因為異族的骨血並不能相容,何況是同時擁有神聖之力和黑暗之力的神魔之子。即便沒有光明神棄母留子,作為載體的迦樓羅同樣活不成,至於那個孩子,想活著更是千難萬難。”

清歌懂了,但她莫名覺得光明神什麽做不出來,只好提醒他們小心。

經黔瞳提點後,清歌的凝神訣突破瓶頸,她神識能蔓延的範圍越來越長。神族居住的天空之城就在離歸虛山不遠處的空中,設有結界,肉眼不可見,清歌的神識卻能感應到,只不過不能進去。

這一日,清歌發現天空之城外圍驟然出現很多浮華的轎輦,由各種各樣的神獸拉著特別拉風地出現在天外天,連神族平時不常見的上位神都出現在結界門口迎客。

清歌很是好奇,難道身為高高在上的神也要人情往來?

期間黔瞳來歸虛山一回解了她的疑惑。最近地表幹裂,化生池水下降,黔瞳和以往一樣在她根莖處澆了化生池水。

緩了半響才說道:“小白,最近天外天來了很多外界的客人,你一個人要小心。”

原來世界是互通的嗎?

清歌驚喜異常,不等她仔細詢問,黔瞳匆匆忙忙離開了歸虛山。這次天外天來客,身為主神親手養大的孩子,她要招待客人。清歌表示理解,據黔瞳說連冶華那個小尾巴都被抓壯丁,去充門面了。她倒是忘了,冶華已經成年,並且很榮幸地被主神封為神界一枝花,聽到這個封號,她當時還暗自嘲笑了那個熊孩子很久。

————

幸福總是短暫的,夙洄看著昔日天外天的景象,久久沈默不語。

“看來看去還是本尊的容貌更甚一籌。”深沈不過兩秒,夙洄朝冶華擠眉弄眼道。

“當初本尊一身紅衣可是艷壓群芳,星淵之內未曾有媲美者。講真,若本尊拿出在星淵的架勢,這第一美男子的地位還落不到你頭上呢。”夙洄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騷包地照了幾下說道。

驕傲似孔雀開屏般的話語,當即緩和了星空內有些詭異的氣氛。

‘傷眼’

冶華別過臉不去看他那如孔雀開屏般喜歡與人比俏的神態。

夙洄媚眼一轉,桃花眼含波帶嗔,故意惡心他道:“小冶華不就是喜歡人家這樣嘛~若非本尊臉皮厚,依照你那悶騷的性子,咱們二人怎麽可能成為相交甚歡的摯友。”

夙洄和冶華首次相見要扯回洪荒時期,為恭賀世尊成功開辟三千世界,成為天外天創世神的宴席上,那時喜穿紅衣的夙洄以防自己壓了世尊一頭,出席時特地換了一身碧裳,未料想碰到絲毫不知避諱以一身紫衣艷壓群芳的冶華上尊。

夙洄素來高傲自詡天地間第一美男子,當然不甘心自己被人壓了一頭,於是開始了單方面和上尊比美鬥艷的日常生活。一來二回地挑釁過後,夙洄被比他更為毒舌不要臉的冶華傷了心,從此以後諸神便發現喜穿紅色的冥王經常穿碧裳到上尊面前晃悠,美名其曰膈應人,這也是冶華初看見夙洄一身紅衣驚訝的原因。至於夙洄當初換了喜好是膈應人,還是姿容不如人就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回憶起往事,夙洄忍不住嘆氣道:“也只有那時的日子最無憂無慮了。”

“說來你早發現了光明神的不同?”那件事牽扯極廣,他冥界的死神親手喪生於光明神之手,隨後神魔之戰毫無預兆地爆發,幽冥界不好插手幹預,夙洄回到冥界再也沒有見過冶華,後來的事情發展他也一知半解。

星空上方霧鏡中顯示出清歌所在天外天的景象。

冶華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不,此光明神非彼光明神,但他又是他。’

夙洄沈思,“你的意思是?”如果光明神被人奪舍,沒道理主神會不知道。

‘事後我撕裂空間回到過去,直到現在才發現,或許我和主神都想岔了。’冶華按了按眉心,‘此事茲事體大,也許一開始光明神就是那個人,並沒有被奪舍。’

‘我曾回到過去,和他不止一次交手,可是每到關鍵時刻都會被他逃掉。他好像對未來事情發展的軌跡很是熟悉,若我猜的不錯,他應當是後世來的人。’

夙洄皺眉,他從來不質疑冶華的能力,能從向來手段厲害的冶華手裏逃跑,看來當年發生的事很值得令人深思。

他沈默了半響,指了指上空,“上尊,你說會不會是?”

冶華輕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想來也是這樣,我們都被玩弄了。’

一扯到法則之上,夙洄忍不住頭疼,昔日他和星淵始神、始魔一起誕生,到如今他依舊超脫不出規則之外,還好他心寬。

夙洄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上尊你把它的走狗煉成了傀儡系統,你確定它不會找你算賬?”要知道昔日重華沒有成為世尊之前,觸碰到天地法則的逆鱗,即便他是始神老兒心愛的兒子又怎樣,就算身在主神之位還不是被打入輪回重修,才有了這些孽緣。

‘不會,他有一些神識跑了。’何況真正對上,如今他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看著冶華那氣定神閑的樣子,夙洄忍不住跳腳,“神識都跑了,你還有心思在這擺弄棋子。”

冶華撚了撚手中的黑子,‘放長線釣大魚。’

夙洄瞥到霧鏡中那幾乎能媲美3D放大超清的小電影,立刻把心放進肚子裏,這都歷史重現了,他還害怕個什麽鬼。

不過,他很好奇,曾經天外天有出現過宋清歌這一個人嗎?不,一株草。心中這樣想的,夙洄也問出來了。

冶華松手,手中的棋子紛紛落入棋盅,‘嗯,是本尊疏忽了。’

因為一時的小覷,造成了她以後的痛苦。

這才是冶華真正痛苦愧疚之處,即使後來他一次又一次撕裂時空回到過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往事重演,一次又一次看那人在他懷裏消失不見。

即便如今他身居高位,也不能篡改歷史。這是規則對他的懲罰,懲罰他的不敬。

夙洄驀地笑了,“能成為上尊的魚餌是她的榮幸。事到如今本尊不得不感嘆上尊的老奸巨猾,世尊想和心愛的女子再續前緣,卻不知自己早跳進規則挖的坑,它自認為掌控我們的一切,怎麽允許世尊不按它意識行事。世尊無法只能將此事拜托給上尊,可誰知黃雀之後又有獵人守株待兔,於是上尊借著天地法則的漏洞坑了世尊一回又一回。”

自世尊一意孤行破開天外天的壁壘,這件事已不能了了,他惹怒了喜歡掌控一切的天地法則,天地法則怎能容得下他。

夙洄不禁感嘆,“想必世尊此時也分不清,是他先遇見那名女子,還是後來拜托你幫他達成所願方糾纏在一起的吧。”他搖頭道,“世人皆道有因才有果,可這因果循環,究竟是先有因還是先有果,誰能分得清。就是不知‘光明神’在其中充當什麽角色?”

冶華不置可否,‘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我們身在局中,又偏偏喜歡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下棋者。’

這一切早在主神閉關晉級世尊之位便錯了。

若當初潛伏在魔界的阿修羅沒有偷盜魔神的輪回鏡,幫助自己的主子晉級世尊之位,也就不會入了魔神的套。主神不會在輪回鏡中突破魔障的同時入了情劫,也就不會有後來的天外天,他的家園不會被毀,他還是天外天誕生的第一只始魔,他的黔瞳還被始神當做寶貝和其它蓮子生長在一處。

欲,即生孽。

因為主神一己之私,他們身不由己被牽扯其中。

沈默了片刻,霧鏡中開始反覆顯示著宋清歌受罰的場景,夙洄看到摸了摸下巴,驚嘆道:“小冶華,你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瞧把這小寶貝傷的。”

冶華挑眉,他從來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只有他們痛,他才有活下去的動力。冶華殺人,從來不見血。

‘心疼了?’他倒是知道兩人有一場父女緣分。

夙洄搖頭,慵懶地飲著酒。

“為了親手了卻因果,本尊特地頂著天道的壓力煉了三粒修真界的九轉丹,這三枚丹藥全部進了他們二人的口袋。師徒之情,父女緣分,早就了斷了。”說完打了一個秀氣的酒嗝。

想起此事,夙洄不禁咬緊了後槽牙,“不過這廝也太狡詐了,為了讓我虧欠於他的女人,竟然不惜給我當徒弟。”他夙洄的徒弟是好當的嗎!‘他’這樣做的緣由夙洄也猜到了,身為神最註重因果,若牽扯一日不斷,待到哪日‘他’的女人有難,他不出手都不行!

長生藥,即九轉丹。他們自己吃也好,送人也好,無論在哪一界,他們的緣分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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