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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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有時候是不具任何意義的,它只不過是以宣洩的原始方式用最傷人的話去刺痛對方,來獲得暫時性的心裏滿足;其目的,要麽是想證明自己是對的,要麽就是想獲得某種想要的結果。

面對淩倩倩不可理喻的質問,蘇志翔百忙之中抽空做了個深呼吸,他深知再這樣繼續爭吵下去,與其等到彼此說出什麽覆水難收的話來無法收拾,還不如趁現在自己把自己掃地出門比較好,各自冷靜冷靜。

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蘇志翔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淚眼婆娑的淩倩倩對著空氣吶喊:“蘇志翔~~~”。她只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要他清楚明白地告訴她,即便他和孫萱軒一起工作上班,他們之間也不再會有任何瓜葛,她需要他的保證來安撫自己的恐懼,很需要很需要。而他,卻總是不懂…

出門後的蘇志翔駕著車游蕩在街上,腦子一片空白,他什麽都不想去想,什麽也不願去想,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行駛著。忽然,莫名的深深的一種孤獨感席卷而來,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趕緊掏出支煙順利點上,把自己置身在煙霧當中。

一根接著一根,抽的不禁口幹舌燥,眼看路邊有個便民商店,蘇志翔把車停靠過去,下車在裏面轉悠一圈,最終只收獲了兩聽啤酒而歸。本打算去江濱公園坐坐,一來發現時間太晚,二來那裏關於她的回憶太多,不去也罷。搖下車窗,把音樂開到最大,蘇志翔一頭又把自己載進車流中。

因為白天工作的體力消耗,所以近來孫萱軒晚上睡眠那是又香又甜,當然,這必須都得感謝慕澄天那老家夥所造的孽。韓瑞關掉電視,控制腳上的力道慢慢向臥房移動,接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掀開被子躺上去。孫萱軒早已睡下,室內溫度被她打的很低,只因她著實怕熱的緊,自然,被子也就以一種被冷落的姿態堆放中間,她則蜷縮著身子側身睡在床沿,哪怕只要一個小翻身也能立馬掉下去。

月光頑皮地穿透窗簾柔和灑在地板上,照亮著一個男人此刻臉上的幸福。看著孫萱軒的睡姿,韓瑞由內而發的笑容至始沒有中斷,他稚氣地把玩著她的頭發,直到她把自己又縮了一縮。也許是冷著了,韓瑞掀開被子往她的方向移了移,跟抱嬰兒一樣把孫萱軒摟在懷裏,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手臂,再艱難地往中間地帶移回,空出的一只手,把被子全方位展開蓋上,展不開的用腳代替。

孫萱軒跟睡死過去的豬一樣,韓瑞給她擺的什麽造型她就以這樣的造型繼續沈睡,連多餘的動彈都沒有一下。就在韓瑞心滿意足間緩緩進入夢鄉時,床頭櫃上孫萱軒的手機此刻不和諧地響起,驚擾了他的睡意。

韓瑞本想裝死,當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已經睡著,可打電話的人太過不屈不饒,導致手機鈴聲一直縈繞在耳,無法忽視。他小心移動,待手臂夠著床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一看,來電顯示蘇志翔。內心有那麽一小會的掙紮,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的來電絕不會是為了分享快樂,到底所謂何事,斷也不會因為他阻止而變得什麽都不會發生。

輕輕叫醒孫萱軒,把手機遞到她面前,韓瑞溫柔地說道:“蘇志翔的電話。”

“這都幾點了打我電話幹嘛?”被無端打擾清夢的孫萱軒迷迷糊糊接過手機,一看淩晨已過,更是納了個悶,“餵,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我們,回不去了……”

蘇志翔飄零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傳遞而出,蘊含著太多悲戚與無奈,直直撞擊進孫萱軒的耳膜。“你怎麽了?”剛問完,電話那端卻已出現盲音:“餵?餵?你到底什麽情況你說清楚啊…”,回答她的仍舊是一段永無止盡的“嘟嘟”聲。

一把掀開被子,孫萱軒拿著手機沖到客廳,不斷地按著回撥。她本能地明白蘇志翔說的我們並非指的她和他,而是他跟淩倩倩,也正因為這樣,這通沒頭沒腦的電話才叫她擔心異常。前幾次回撥過去是占線,現在直接轉換成了移動客服的機械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擦,搞什麽…

孫萱軒握著手機在客廳來回走動,完全忽略了也已起床靠在臥室門口的韓瑞,韓瑞看著她焦慮的身影來回晃動,至始至終不曾說話。

“對,打給慕澄天。”緊要關頭,孫萱軒想起蘇志翔的好基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趕緊一通電話撥過去。“餵,小蘇子有沒有打電話給你?他到底什麽情況?”

“車禍?”

“追尾?那他到底有事沒事?”

“你不知道?你在去的路上?在哪裏?”

“他什麽都沒跟我說,我怎麽會知道。別廢話,趕緊把地址告訴我,我馬上過來。”

“嗯,嗯…我?你還是先去他那吧,不用過來接我了,我打車過去。嗯,就來。”

掛斷與慕澄天的通話,孫萱軒又旋風似地往臥室沖,卻不想一只手被站在房門口的韓瑞緊緊抓住。孫萱軒疑惑地轉過頭,對上韓瑞冷峻的目光,“不要去…”

“蘇志翔出車禍了,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情況,作為朋友,我不能不去。”

“你知道你這一去意味著什麽嗎?”

“我不管意味著什麽,也管不了意味著什麽,我只想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麽樣。”

“即使置我和他女朋友變得什麽都不是?”

“韓瑞,相信我,事情沒有這麽覆雜,我只是擔心朋友的安危。”

被抓著的手瞬間獲得釋放,孫萱軒看著韓瑞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向書房的方向走去。“不管了,回來再說吧。”她奔至櫥窗前,換好衣服,拿過包包就速度沖出門去。

聽到門被甩上的聲音,韓瑞踱步走出書房,筆直站立在前面的窗戶前,沒有焦距地觀望著樓下。12樓層的高度,足以把事物縮影的面目全非,街道泛黃的燈光寂寞地守候著過往的路人與車輛,這樣的夜,他該如何收拾自己心情的破碎。

目光始終俯瞰著路面,不多久一個小黑點便出現在視線裏,速度移動之快,轉眼就消失不見。說不上來的苦澀,韓瑞在玻璃窗前的倒影裏,都能看見自己滿是受傷的神情。上一秒的天堂,下一秒的仿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久這如此極端的現實,總是把他的情感由堅定在向動搖不斷摧毀。

孫宣軒搭上出租車,情緒也逐漸從剛剛的焦急中平覆下來,既已在去的路上,對蘇志翔未知的情況便不做他想,是好是壞,到了自然知曉。反而現在有些另人擔憂的卻是韓瑞,他並不是一個自私小氣的人,為什麽這次卻那麽堅決地要求她不要來。“即便置我和他女朋友變得什麽都不是?”腦海裏不斷浮現的都是韓瑞說這句話時的眼神和表情,想屏蔽都屏蔽不了,從而不得不使她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

時間一點點過去,車越駛越遠,孫萱軒僅憑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參透整個事情有什麽不妥,於是角色轉換,她置身在韓瑞的立場去構想和看待一切。一男一女,以前有情感糾葛,現在男的有女朋友,女的有老公,男的在出事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這女的,這女的不顧一起趕著第一時間跑去安慰這男的,擦,這TM到底算什麽…

想到這,孫萱軒忍不住流了兩滴汗,劇情簡單化後果然更能看清事件的本質,因為在別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出婚外戀的開始序曲:奸情燃燒的歲月。既然作為朋友,就應該做好一個朋友的本分,懂得避嫌,懂得不給任何人添堵,懂得給予合適的關心,最終才能達到你好我好全都好的目的。

其實她早就應該明白一個事實,韓瑞從來考慮的就比她周全。

“師傅,麻煩您掉個頭,回我剛剛上車的地方。”

“是什麽東西忘帶了嗎?”

“嗯…”

敷衍過師傅,孫萱軒拿起手機撥打慕澄天的號碼,很快,那邊就被接起。

孫萱軒:“你到了嗎?”

慕澄天:“到了。”

孫萱軒:“他怎麽樣?”

慕澄天回頭看了眼蹲在地上正抽煙的蘇志翔,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還好,沒什麽事情。”

孫萱軒:“還好是什麽程度,那他手機為什麽關機。”

剛被踢一腳的蘇志翔不爽地瞪向慕澄天,沒曾想慕澄天緊接著又伺候了他一腳,“問你手機為什麽關機呢。”

站起身正想反擊回去的蘇志翔停下手中的動作,把煙送往嘴裏狠狠吸了一口,“沒電了。”

慕澄天如實轉達,“他手機沒電了,對了,你什麽時候到?”

孫萱軒忽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因為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就來,結果…

“你先告訴我具體怎麽樣,他受傷了嗎?”

慕澄天看了眼已被拖到馬路一旁的兩輛車子,還有旁邊圍著的一幹人等,“他超速追了人家尾,自己人和車都沒什麽大礙,就是把別人的車撞的慘了些,不過人都沒事,現在交警在處理,估計還要等上一會。他現在人就在我旁邊,要不你們通個話?”

“不了,他沒事就好,反正有你在。我明天再聯系他,今天就不過來了,你們自己多註意些。

“嗯,好。”慕澄天說完掛斷電話,轉頭就看到蘇志翔深刻地盯著自己,“幹嘛?”

“她說什麽?”

“沒說什麽。倒是你,三更半夜是不是跟人家說了什麽奇怪的話,把她急成那樣。”

“沒有……”

蘇志翔說完有些心虛地轉往事發地點,慕澄天則半信半疑地跟在他身後。

“你是不是酒後駕車?”一位交警看到蘇志翔走過來,威武地上前質問起他。

“沒有啊。”

“那你車裏的酒是怎麽回事。”

“買給他喝的。”物盡其用,蘇志翔指了指身旁這位穿著黑襯衫黑西褲黑皮鞋黑著臉的主兒慕澄天,一臉平和。

“狡辯是沒有用的,測試一下就知道了。”

隨著交警大人走去掏武器的腳步,蘇志翔毅然決然地跟在後面,不料慕澄天一把鉗制住他的肩膀,低沈著聲音問道:“你真沒喝?”

蘇志翔崩潰地看了眼慕澄天那張老臉,肩膀一推聳,輕而易舉地脫離了他的魔抓,“滾。”視線掃過放在車座上的那兩聽酒,其實,他之所以追了別人的尾,就是因為內心一直在拉鋸要不要耍個帥,在孤獨的夜裏,放飛自己寂寞的心情,喝著酒開著車,兜著風,然後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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