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鏡中雙生(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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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陳,還在繼續往教堂內挪動。這裏運用的多半是常見的哥特風格,尖頂與簡約,象征著人在死後能夠通過這裏升入天堂。

這是辦公室幾個神棍說起東西方神棍交流的時候,偶爾提到的內容,他們大肆批判了這種非常唯心的行為。陳南淮權當聽了個響。從視野所及的範圍來看,這裏共有四根巨大的立柱,用以支撐整座教堂的尖頂,如今需要保護的東西業已坍塌,只剩下他們有些突兀地杵在原地,一無所有。

而他們原本認定的問題所在,便是在其中一根柱子上,他走到柱子邊沿,這根柱子有別於其他,他的內部不知是天然,還是有人有意為之,裏面被鑿了開去,留下一個寬近乎一米,高的話,超過三米的巨大窟窿。

這裏應該是一個藏身處,之前應該會有許多遮蔽物來遮擋,但這些東西在這裏廢棄之後,都被附近的村民或者收破爛的帶走,於是這處隱秘的洞窟也就此暴露在了人前。可是……這個洞僅僅是一個洞而已,無法移動,也無法進行進一步的操作。

小陳從洞穴內往上方看去,看到的是直插天際,到了最後,這片景象越發細小,但仍有光線透露而出。

他比劃了兩下,這裏原來就是上頭最高的尖頂對下來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仍舊顯得詭異莫名。

“阿壞,你知道光線的折射嗎?”周游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陳南淮“啊?”了一聲,一旁的魔術師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其實硬要說,魔術師很多都是物理或者化學的行家,不能說有多知道其中的特點,但至少對於這種有巨大變化,或者應用效果的東西,魔術師往往比一般專業學者都要敏感。”

小陳沒有插嘴,他看著魔術師蹲了下來,那些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穹頂碎片,被他隨便扯了扯,已經碎了開來,從裏面掉出來了許多,閃亮的東西,他們落在地上又碎成了許多碎末。

“這是鏡子,並且還塗抹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物質,這些鏡子應該是經過特殊的打磨工藝,使得傳遞的影像不至於那麽容易失真,流失。”小陳曾經也聽過類似的傳聞,古代的教團會利用這種在當時神乎其技的手段,妖言惑眾,他們會憑此來展現神跡,比如投射一些神秘的物件,或者聖人的影像。

甚至一度成為小教堂的標配之一,不過這些都是由資深的石匠才能掌握的手藝,並不是一般人可以輕松勝任的。小陳想到了什麽,他伸頭重新看了看那根中空立柱的內部,他看到的是一點點的閃光像是忽閃翅膀的螢光蝴蝶,在黑暗與一道光束之中,輕巧地扇動著自己的翅膀。

“周沐看到的是鏡中之影,有人在屋頂上面做手腳,所以這群孩子都沒有發現什麽,哪怕是周沐也只註意到不對勁,卻沒發覺,那人的真正位置在何處。”

陳南淮看了一眼現在一無所有的屋頂,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這樣確定的是,作惡的人恐怕不止一個人,不然上下樓梯,還得預防這麽多小孩兒逃跑,不是多人配合,沒辦法那麽輕易做到。”

“這是一個團體,而N市有不少惡棍,這種組成團體一起作惡的,並且逃避過了警方耳目,把審判的損失降低到最小,這樣的集體就我所知,只有一個,阿壞,你聽說過,‘藍手’嗎?”

陳南淮被他一提醒,這才想起來,陳寅曾經在無意間說起過,N市有許多惡劣的組織,當然他最討厭“笑面人”無疑,而被他提到的另一個藏於暗處的組織正是叫做“藍手”。

“藍手”據說是一個極大的企業或者財閥,利用手腕把一夥亡命之徒聚集在一起的組織,但有意思的是,這些不法之徒在藍手的管理下,極為老實,從不作奸犯科,但這些惡棍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消失一個,從此猶如石沈大海不見蹤跡。

相應的是這個組織的成員永遠都在擴大,不過,幾年之前,這個犯罪者的管制機構徹底消失在了公眾與警方的視野之內。而有一些傳聞則開始出現在了一些渠道之內。

有人可以替你□□,也有人可以替你去做你不敢做的事情,犯罪者可以包攬一切事情,包括替你去死。這些消息在N市乃至於省區內不脛而走,陳寅的推斷是,這個就是“藍手”,他們已經擴張到了一定程度,已經可以開始做一些違法亂紀的勾當了。

小陳把自己了解的信息說了說,周游歪了歪腦袋,有些詫異,他笑著說:“可能我在做暗線和幹老師的弟子的時候,所了解的信息要相對多一些,對於‘藍手’的認知,也和陳局不大一樣,首先這個組織確實和你所說的一樣,收編了許多違法人員。

但他們並不對外服務,他們是一支私軍,由亡命徒組成的私軍,在幾年之前,他們甚至有了兩支名義上是安保部門,實際上是正規的雇傭兵的部隊加入其中,這就是‘藍手’。至於豢養這批亡命徒的金主,顯而易見,都知道就是邁斯和星麥,也只有這幫子人才需要這種非正規的模式,去確保自己的金融地位。”

周游頓了頓,低聲說:“當然這一切都不過是幹老師的猜測。”

陳南淮嘆了口氣,如果這麽一說,其實他也就了解了為什麽,那次在苑北山遇險,會突然出現那麽多荷槍實彈的神秘人,雖然最後他們快速撤退了,但這些人的紀律與素質絕不是一般士兵可以比擬的。那些人如果是雇傭兵就說得通了。

魔術師看了一眼手機,而後說:“你能否抽調一下當年的失蹤案件和殺人案,死者身份比較特殊,比如化學技師,亦或是魔術師,甚至是毒販,我需要這些信息,我覺得關鍵點就在這些人之中。”

……

藍手基地外圍,雨後平靜,這裏山石嶙峋,距離此地最近的是兩公裏外的三所由星麥執掌的工廠,每天都會有集卡車來此,往來不絕。今天,這座山上卻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山脊上的是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青年,他看上去流裏流氣的,像是早早就已經逃出家庭在社會上討生活,可能幾天不曾洗頭了,頭發都黏連在一起,看上去邋邋遢遢。整個人甚至有些獐頭鼠目,絕非善類。

也許是因為下雨的緣故,基地外圍的山地並不好走,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挪動,廢了少年很大的氣力。他抹了抹汗,看著腳下的洞口,目的地不遠了,少年翻身下去,抓著山巖,把手中的什麽東西狠狠地嵌入了山石之中。

而後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了山洞之前,他還來不及動彈,腦後就傳來了一聲子彈上膛的冰冷聲音。

他幹笑了兩聲。他本來就知道有些個任務本身就是有死無生,而活下去本就是考驗手中活計的事兒,對他來說,他足夠自信,也有足夠的自覺不被殺死在這裏,他賭得是這裏的人不敢在家門口動手,風險永遠是懸在這些人頭頂的一柄利劍。

他的腦海裏飛快地轉過許多念頭,忽然後腦勺一疼,眼前一黑,他已經失去了意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幾個荷槍實彈的便衣男人收起了手中的槍支,他們沒有說什麽多餘的話,幾個人分頭拽起小孩兒的四肢,迅速消失在了門口。與其在這裏暴露越久,不如回到基地裏處理一切。

而遠在三公裏之外的出租屋裏,幾個人看著顯示器,這裏的人有老有少,最年輕的不過十七八,和那個被抓走的人分屬同齡,而稍微大些的則有個五十好幾,就連頭頂都禿得七七八八了。而之前出現的中年人也尚在此列,他斜靠著出租屋的墻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了,那小子以這麽不光彩的姿態進去了。”電腦面前的眼鏡男托了托鏡架,而後低頭向中年人報告道。

另一個小年輕有些個吊兒郎當,他嗤笑道:“他不是京城第一佛爺嗎?年紀小小的,口氣倒是不小,現在被人逮著了和死狗似的,可真給咱們丟人。”

佛爺,扒手,那個被抓走的人並沒有留下真名,只是知道他姓段,這裏的人都稱他小段,而如果是稍稍知根知底些的,則叫他一聲“鴿子”。中年人只知道他的身份很特殊,他並不是N市土著,但卻同樣仰慕笑面人的待遇。

但作為極為不入流的行業裏的佼佼者,他的任務極多而且繁瑣,但他都一一勝任。他深受上頭青睞,甚至因為他,不少精英分子和上頭還起過一些沖突,饒是如此,都沒有使得鴿子在組織裏有一星半點的失勢。

他的盜竊以及潛入,甚至偽裝手法都極為高明,幾乎不會露出破綻,中年人走到顯示屏前,看著另一個分屏漸漸亮了起來,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有許多人來回走動的巨大山中廣場。

人山人海,在這裏子彈與□□都常見,槍支被堆積在了一旁。忽然整個分屏一陣震動,他們看到了整個廣場上方,猶如烈日一般熊熊燃燒的光線。

那是……雨後的太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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