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鏡中雙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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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游到達屋子裏,陳南淮已經把所有的燈盞摁亮,坐在靠門的椅子上,這裏的一切顯得都頗為有情趣,換而言之,至少周游的父母比他會享受人生得多。這裏擺放的綠植已經全部枯萎了,都按照原樣擺放在客廳和各個角落裏。

這裏的布置古色古香,還有不少木質家具都散發著年代的氣息,地面上的灰塵很厚,但能看得出確實有人在這裏駐守。但奇怪的是這裏的灰塵實在有點多得不可思議。

這時大門吱嘎一聲被人拉了開來,周游楞在門前,有些發楞,他有很久很久不曾再次踏入這間房子,也不願直視這一小方自小生長的空間。沒想到幾經波折,倒是以這樣的形式踏入了自家大門,他也覺得有點遺憾,甚至覆雜。

這裏的一切都仍舊保持著他們離去那年的模樣,只是物是人非,父親還在全世界巡游,而母親則執意在大學教書不問世事。自己也從當年的那個青蔥無知的學生,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渾身汙跡,衣衫被黏連在自己的身上,狼狽不堪,醜陋而叫人生厭。

他做了太多違心的事情了,以至於他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一個曾經的自己站在遠處,他擡起手對自己招了招,而後消失在了夜色彌漫的天空之中。

他喘了口氣,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

“不瞞你說,我感覺我好像變成高中生了。”

“那我不奉陪了,那時候的我可是個刺頭,我在未來的路上等你,你可不要遲到了。”

周游關上門,看著陳南淮揚著手,已經走到了正對著房間門口的書房前。

“這裏是客廳,以前我們家吃飯都在這裏,這張桌子,我和妹妹坐在這兒,爸媽坐在兩頭,我媽特偏心,什麽好吃的都夾給我妹。”周游伸手按了按放在一旁的長桌,發覺連位置都不曾變化。

“我記得周沐有一陣子看上去可胖了。”

“那是因為吃得太多了,結果只好被我媽勒令減肥,那時候她肚子餓,還天天拿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像是只小倉鼠,特別可愛。”他並不吝於表達對妹妹的寵愛,想到那些事情的時候,仍舊覺得歷歷在目。

他跟在陳南淮身後進了書房,這裏的書架被人動過,但看上去並沒有什麽收獲。

“爸爸喜歡書,但這些東西太多了,根本就帶不走,所以當時就做了一個決定,把這些書都留下來當做一個紀念,當然我就說這是非常不負責的表現,沒想到他們都還在。”

陳南淮並沒有多加理會,他開始檢索那些沒有被人觸碰過的部分,他知道周游沈浸在回憶之中。

但整個書房已經被像是鏟地皮一樣收拾過了一遍,實在找不出什麽可用的東西,看來秀水的人也不是酒囊飯袋,至少還是踏踏實實做過點事兒的。但他們在找什麽?

證據?陳南淮思索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周沐的死可能和邁斯與星麥都有那麽一丁點的聯系,不然體量龐大的企業機器,怎麽會對一個小小普通家庭感興趣?就星麥和邁斯當時的體量,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公子哥兒到咱們學校屈尊讀書吧。

不過,陳南淮想起了那幫子橫死的學生裏,確實有幾個家境很好的孩子,難不成,這幾個小子裏真的有這種身份的子弟。陳南淮站起身來,周游正打量著書房。“這裏應該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找,我妹基本不來這裏,

這裏是我們父親工作的地方,平時只有他在這裏,秀水的人想要在這裏找出點什麽,有點癡人說夢,可見他們對我們家的調查是突發性的。”

兩個人順著過道走到了三間臥室跟前。“我和妹妹六歲之前都住在一起,後來分了房,我妹妹是個地鼠頭子。”說著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裏也被翻了一遍只不過力度並不如書房,但也是肉眼可見不少的痕跡,在墻上掛著不少動漫的掛畫,其中以米老鼠為多。“她喜歡迪士尼和米老鼠啊?”陳南淮倒是並沒有多意外,印象裏的周沐是個非常少女的孩子,喜歡這些尚且算是情理之中。

“她其實喜歡的是地鼠。”說著周游走到了桌前,用力按了按擺在桌上的擺設,一只寵物小精靈的三地鼠玩具。“以前我們一起玩,還有許多小夥伴,她能在一旁打很久的洞,一個人玩的滿臉都是泥巴,還笑得賊開心。”

這裏的布置在陳南淮看來也頗為有少女的氣息,包括顏色都是粉藍色為主,在現在可能這種顏色沒有那麽時興,但在當時那個時代,卻是少女閨房常見的搭配。

“剛才的人是從廚房方向跳出去的,那裏還有個小陽臺,處在側面,而你說的笑面人的人也應該就是在那裏觀察整個房間的動向的,而且兩方人都保持著平衡,很顯然,秀水的人沒有從這裏拿出去很根本的東西。”

陳南淮在地上摸索了起來,這裏可以藏東西的地方不多,幾個櫃子和書櫥都不大適合放置,屬於一眼就會暴露的,而且想要希冀放在最危險的地方來逃過排查實際上也並不現實,畢竟這裏有大把的時間來檢查各個角角落落。

“你說周沐真的在這裏留下什麽線索了嗎?我怎麽就覺得沒這麽信呢?”陳南淮掰動每一塊地磚,一邊發著牢騷。

“我妹妹說得好聽點,那叫心細如發,她很聰明,不然他那幫子傻子同學都死了,怎麽就她活下來了,她受了冤屈,應該是會留下一些線索的,她的性子我知道,你覺得她是個純真軟妹,那你多少有點小看她了。”周游的表情頗為寵溺,他也開始翻找,但很顯然忙得一身汗,同樣沒什麽收獲。

兩個大男人也不顧什麽灰塵一股坐在了地面上,揚起一地的土灰。

“我們不如來理理現在所有的線索,這可累的夠嗆,我得歇歇。”陳南淮抓過放在桌上的一沓紙筆,放在面前。

“目前已知的是,所有學生可能在教堂中了□□劑,並且受到人的誤導所有人都橫死在了教堂內,僅剩下周沐逃生,但精神受了極大的刺激。”

“我妹沒有瘋,只是外頭的人都這麽說她,這麽多人,唯獨你不能這麽說。”周游的語氣嚴肅了些許。

“好了好了,我口誤,她可能會因此做一些努力,所以我們懷疑這裏會有線索。”陳南淮自從之前許光躍事件之後,不知不覺就多了個什麽事兒都得寫下來的習慣,還被人說像是個老學究,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他總覺得自己的記憶力不斷地在衰退,可能是年紀大了吧?

“但很顯然,別人找了很多年都沒有,而我們一時之間不一定能夠找得到。其次是,我們沿著之前的線索,順藤摸瓜找到阿豹的時候,得知了蛇頭,和現在新崛起的以‘牙膏’為代表的新的制毒團夥的線索,”陳南淮頓了頓,又刷刷刷地填上去一條,“阿豹提到了‘鏡中人’,而你提到了‘鏡子’。”

周游笑了笑說:“嚴格來說是,‘魔鏡’,一種致幻的藥劑,但這個我後來想想確實不大嚴謹,劃掉吧。”他伸手想要去擦,卻被陳南淮一擋。

“我們是在討論案情,任何有可能選項都應該羅列在其中,不能因為他看上去荒誕而拒絕延展。而接下來的是,鐘富他們經手的一起案子,一名白領死在自己的公寓內,人保持向外逃逸的姿勢。

死因是腦後的鈍器重傷,無獨有偶,在那間屋子裏,他們同樣發現了一面鏡子。他們初步判斷為有人偷偷潛入她的房間,並且敲擊導致她死亡,隨後逃逸,但卻沒有找到逃逸的線索。

有意思的是,這事情發生在秀水的公寓之內,裏裏外外,包括安保都是秀水的人,他們雖然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但在我看來,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不正常了。”

陳南淮說完以後也陷入了沈默,這些事情並沒有很嚴密的聯系,但他同樣覺察到有許多不同尋常甚至別扭的東西。

“這就像是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遮蔽住了一些東西,讓一副畫失去了些許部分,看上去不那麽完整,但主體猶在,雖然不適,但很多人都就此忽略了這方面的東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來。”

“但這裏的作風並不像是同一家所為。”

陳南淮打斷道:“並非如此,比如星麥和邁斯,他們雖然是師出一門,但掌權者並不是只有一個,他們的作風很可能不同,當然這僅僅是一個猜測。”

陳南淮翻動了兩下白紙,忽然覺得有那麽點不對頭,他把整本本子擡了起來,舉在半空之中,迅速翻動了起來,這是那種最常見的一種紙,非常的通透,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刻了些許痕跡,每個痕跡所在的位置都不相同。

如果不是仔細檢查這種白紙,是絕不會發現的。哪有傻子會去檢查白紙,那自己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陳南淮笑了笑,仿佛有什麽真相悄無聲息地露出了冰山一角,捉摸不透。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新書收藏沒有增加,所以我再來吆喝一遍啊。我們今天繼續安利第一篇新文

《我在茅山當土地公的日子》

文案:震驚!應屆畢業生特招入職,年入百萬冥幣竟是幹得這種事!

俗話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商鏡樣樣不沾,還被門口算命的老瞎子批了一條,天煞孤星,五行缺金!世上所有人都說,商家出了個喪門星,沾之輕則生一場大病,重則家族絕戶。而畢業即失業的他,回到了老家句容,卻機緣巧合被卷入到了一起強拆土地廟的事件之中。

林道靜,冷面無須,長相姣好,鮮嫩多汁,茅山水鏡觀大師兄,奈何名頭威風,自師父死後,道觀每況愈下,唯獨有大貓小貓三兩只。他沒想到的是,有生之年,自己的頂頭上司會變成一個初入社會的毛頭小子,可偏偏自己還不能惹他半點生氣!

商鏡:林道靜,倒水。

林道靜:我是第十七代三茅真君的傳人,授國家冊封的一級真人,是水鏡觀的掌教大師兄,我……

商鏡:林道靜,我再說一次,倒水。

林道靜:豈有此理!商鏡,你欺人太甚……

商鏡:那拜拜,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見了您咧。

……

林道靜:給土地公敬茶。

商鏡:這就對了,乖孫。

一個是欺世盜名,又死要面子的道門之後,一個是身懷天機,肩負重責的新晉小神仙。商鏡掐指一算,想來是這千算萬算,忘算了自己的因緣。

也不知道這嬉笑怒罵的情緣到底扯在了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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